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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小姐小色哥五月色 御史中丞宋璟彈劾來

    御史中丞宋璟彈劾來俊臣,太后沉默,并未表態(tài)。

    來俊臣得知此時洋洋得意,此時在來俊臣家里做客的魏遂忠正在與來俊臣一起喝酒,說起來,來俊臣此人雖然是地痞流氓出身,心腸歹毒,可卻有一副好皮囊。

    在科舉考試之后還要講究身言書判的大唐,能讓太后重用的人,大概就沒有長得丑的。就算是酷吏,也不例外。

    來俊臣在與魏遂忠喝酒的時候,哈哈笑道:“宋璟那個書呆子,即便他是永昌公主的駙馬,又能奈我何?我為太后鞠躬盡瘁,至親好友也可拋棄,如今太后正在謀劃大業(yè),是用人之際,怎么可能會拋棄我?”

    魏遂忠手里拿著酒杯,呵呵賠笑。

    來俊臣看著魏遂忠的模樣,笑著伸手過去搭著他的肩膀,笑道:“兄弟,可還記得我在《羅織經(jīng)》中的事上篇是如何寫的?上無不智,臣無至賢。功歸上,罪歸己。戒惕弗棄,智勇弗顯。雖至親亦忍絕,縱為惡亦不讓。誠如是也,非徒上寵,而又寵無衰矣?!?br/>
    “為人臣子,便該是這樣,無論我做了什么,功勞都是太后的,若有過錯,那便由我來承擔(dān),我忠于太后,愿為她拋棄我的至親好友,她又怎會放任宋璟彈劾我?”

    魏遂忠:“可我聽說宋璟從周興身上得到了不少證據(jù),如今已經(jīng)將那些證據(jù)都交給了太后了?!蔽核熘蚁肫鸩痪们安派系踝詺⒌耐跏?,又看著如今來俊臣的模樣,竟是除了太后一人,其他一概六親不認(rèn)。若此人他日用不著自己了,那他還有活路?

    來俊臣有些微醺地歪在了榻上,伸出一只手指搖了搖,“周興已死,便死無對證。他既然不能死而復(fù)生來與我當(dāng)面對質(zhì),那么自然便不能因為他的一面之詞而定我的罪?!闭f著,來俊臣臉上露出一個可以說是猙獰的笑容,使得原本的一副英俊面容此刻變得十分面目可憎,“宋璟是個什么人,即便是永昌公主,我都不怕,豈會怕了這個靠著公主幫襯上來的駙馬?”

    魏遂忠聽著,忽然想起不久前結(jié)識的朋友勸諫他說來俊臣此人錙銖必較,可又能忍常人之所不能,來俊臣如今之所以不計較他羞辱王氏至死的事情,可等到來俊臣騰出手來,他便是沒有半分還擊之力,不如先下手為強。

    可是如何先下手為強?

    魏遂忠想到了武氏兄弟,太后身邊親近的人,大多不愿意和他們這些人交往,唯有武氏兄弟,看太后重用他們,會好聲好氣地與他們這些小吏交往。于是魏遂忠一邊聽著來俊臣的話,心中飛快地算起了小九九。

    就在來俊臣與魏遂忠兩人正在喝酒的時候,李宸正在公主府中見前去辦事回來的舒曄。

    舒曄說道:“已經(jīng)安插了人在魏遂忠身邊,此人是魏遂忠年輕時的好友,兩人偷雞摸狗什么事情都一起做過,也算是穿著同一條褲襠長大的。”

    李宸:“來俊臣這些人六親不認(rèn),莫非還會認(rèn)兒時的一個好友?”

    舒曄聞言,笑道:“公主有所不知,世有百樣人,即便是地痞流氓也分三六九等,像是來俊臣那般六親不認(rèn)的,便是仗著身后有靠山,若他當(dāng)真只是個市井流氓,說不準(zhǔn)已被亂棍打死。至于魏遂忠之流,雖然也是無惡不作,或許尚且有些人性,他如今與來俊臣已有隔閡,來個少年時期的好友來看他,說不準(zhǔn)對他而言,便是看到了另一種可能。更何況多年不見,好友既然是要投靠他,又怎會害他呢?”

    李宸點了點頭,許多門道她也不如舒曄清楚,父親駕崩后,李宸掌控父親留給她的暗衛(wèi),她只負(fù)責(zé)統(tǒng)籌帷幄,至于如何調(diào)配全數(shù)交給了舒曄。舒曄做事情,她一向是放心的,但是此事涉及到來俊臣這些喪心病狂的酷吏,一般人的道義對他們來說就是笑話,因此李宸也就格外關(guān)心。

    “武氏兄弟我是清楚的,那兩人沒有多大出息。雖然如今武承嗣正在替太后制造祥瑞,又在謀劃著太后的大事,你讓魏遂忠去找武氏兄弟,說來俊臣要誣陷他們造反,武氏兄弟不論信不信,心中都會有懷疑?!?br/>
    來俊臣仗著武則天撐腰胡作非為是出了名的,李宸派人去查過,在來俊臣所辦的案子當(dāng)中,出了前期一些是母親指定要辦的大臣之外,其余的都是來俊臣看誰不順眼,就叫人誣告誰。到了后期他找不到人來誣告無法邀寵的時候,干脆就將朝廷里五品以上的大臣名字全部都寫在紙條上,而他則是拿著石頭往大臣的名字上投擲,扔中誰就誰倒霉。鎖定了目標(biāo)之后,就開始按照他在《羅織經(jīng)》上的說法一般,開始制造大案件。

    這樣的人誰碰到誰倒霉,武氏兄弟也是其心不正,天天想著害人,有欺軟怕硬,不怕朝中位高權(quán)重的大臣,卻最怕來俊臣這些人。

    李宸光是想著武承嗣和武三思兩人聽說來俊臣要去武則天那里誣告他們謀反,就覺得心情好。

    本來嘛,她也不用提示些什么,現(xiàn)在卻忍不住要出一下主意。

    公主跟舒曄說:“武氏兄弟最怕失寵,來俊臣也是。你就讓魏遂忠到武氏兄弟那里說,來俊臣見如今太后寵信周國公武承嗣,表面上對周國公笑臉逢迎實則嫉妒異常,琢磨著待到太后大業(yè)得成之后,便要將周國公等人一網(wǎng)打盡。武承嗣聽到這個事情,定然會按捺不住的?!?br/>
    母親最討厭什么?最討厭有人覬覦她的權(quán)力和地位。

    武承嗣這些人如今為什么這么積極替母親制造祥瑞,還搞了個什么萬民請命,要武則天當(dāng)女皇?不過就是看著母親當(dāng)了女皇之后,武家便是皇族之后。

    若是母親在位的時候,他們又順手把她的幾個兄長都搞死了,日后皇位不就是他們武家的囊中之物了嗎?

    若是魏遂忠跟武氏兄弟透露來俊臣要到太后那里誣陷他們覬覦帝位,他們甚至不用去查證是否真有此事,就要被嚇?biāo)懒恕?br/>
    世上許多事情便是這樣,若是心中有鬼,旁人無憑無據(jù)的一句話,便足以讓聽者有意。

    更何況是武則天這樣寧可殺錯不可放過的人。

    舒曄對著公主的叮囑,全部都一一應(yīng)下,然后也說了一下半年后墨家鉅子墨非可能又要帶著弟子出山游歷,問公主是否有什么想法。

    李宸揚了揚眉,有些莞爾地說道:“我如今能有什么想法?唔,墨非這么問,大概便是他墨家總院又有年輕人待不住了,你讓他擬個名單給我,各人擅長什么性格如何也附上,我瞧瞧可有駙馬需要的。”

    早幾年被宋璟安□□工部的那些墨家人聽說如今混得挺好的,也有待不下去離開了的,不過偌大洛陽,要什么沒有,也不知到底有幾個從墨家總院出來的人,還記得昔日墨子的信念。

    李宸想著,甚至覺得自己竟然如此涼薄,可世事本就是這樣的。

    公主時常吩咐完他們要做什么之后,就會走神,舒曄也見怪不怪了,在旁邊悄無聲息地待了片刻,見公主還是沒有回神,便知公主大概已經(jīng)忘記舒曄此人的存在了,于是悄悄退下。離開的時候,恰好夾著一身風(fēng)雪回府的駙馬。

    宋璟見到舒曄,早已習(xí)以為常。這幾年來,宋璟也是看明白了,李宸手中最重要的人不是李敬業(yè)也不是悟云大師,而是舒曄和舒芷這對孿生兄妹。

    這對兄妹是先帝在世時,特別撥給公主的兩個侍衛(wèi),忠心耿耿。李宸但凡是想要做什么事情,似乎都是經(jīng)由舒曄兄妹打點。

    如今宋璟一見到舒曄,又想到近日來被太后壓下去的彈劾來俊臣之事,直覺公主方才應(yīng)該是在吩咐舒曄要在此事上做些什么動作。

    而此刻在院子里發(fā)完呆的李宸也帶著一身的涼氣進(jìn)了室內(nèi),楊枝甘露等人見到神情若有所思的公主,上前來也沒多說什么,只是將公主身上的披風(fēng)解了下來,隨即拿來將公主捧在手中的暖爐又換了一個,正想要問公主是否需要換一身衣服的時候,公主揮了揮手,說道:“不用你們,都下去吧。”

    眾人都退了下去,李宸也只是歪在榻上發(fā)呆。她最近幾乎都處在這樣的狀態(tài)下,有時候十分精神抖擻,有時候又覺得日子索然無味,自己都不懂自己在想些什么。公主隨即有意識到自己這樣的狀態(tài)不對,所有的事情不過才是開始,應(yīng)該要保持十分有活力有沖勁的心情才對!

    于是公主默默開始用雞湯灌溉自己的心靈,隨即開始犯困,等到駙馬回去的時候,偌大的空間里十分安靜,安神的熏香若有似無的縈繞在空中,似乎連空氣都變得安寧起來。

    駙馬的目光落在已經(jīng)不小心瞇著了的公主身上,明明外頭大風(fēng)大浪,他卻在此間感受到了一絲歲月靜好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