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黑白毫光抵擋住了沈默的血色刀芒后,玉璣子看上去并不輕松,對著狂鯊低喝道:“再不出全力,今日便都要交代在這里了!”
狂鯊本就被沈默的凌厲攻擊逼到退無可退,玉璣子的墨韻扇一出,減輕了他的部分壓力。
可真元境大圓滿修士,真元循環(huán)不息,長久下去,就算他們有靈器在手,境界的差距也難以彌補,更何況沈默手握的那把血刀看起來非凡,似乎還在玉璣子的那把靈扇之上,落敗是遲早的事。
富貴險中求,狂鯊來不及多想,所幸把心一橫,拼了!
“破釜沉舟!”他低喝一聲,巨斧亮起了炫目的暗金色光芒,他的這把巨斧雖然不是靈器級別的,但在法器中也能算是頂尖,在他的損耗了自身大量真元的加持下,被催動到了極致。
玉璣子見狀,抬指間清光流轉(zhuǎn),將扇中黑白山水一引,那原本與刀芒僵持不下的黑白毫光大盛,如水墨渲染,越發(fā)濃郁,竟然隱隱將沈默的氣勢壓制住。
“有些門道!”沈默眼神微凝,似乎對玉璣子的手段有些驚訝,但身為飲血堂的血子,怎會是一般的人。
縱然同為靈器,也有品階之分,他的這把血魂刀,乃是堂中血煉池的長老為其量身定制而成,刀中更有血魂沉睡,使用起來,能激發(fā)出人的嗜血之性,越戰(zhàn)越勇,發(fā)揮出超常的威力。
他將血魂刀一轉(zhuǎn),煞氣奔涌,洞內(nèi)八方凈是刀影,影中刀芒內(nèi)斂。
玉璣子的黑白水墨,頃刻間便被這刀芒攪散了一半。
正是飲血堂《化血刀法》中的一招群戰(zhàn)刀法“血戰(zhàn)八方”,刀影分合間,讓人辨不清虛實。
八方刀影破了玉璣子的黑白水墨后,再次匯聚,形成一道更加巨大的血色刀罡,迎上狂鯊從天而降的暗金巨斧。
金戈交響,刀罡凝實無匹,但狂鯊拼盡全力一擊也并不簡單,幾番交鋒后,刀罡漸漸稀薄,沈默卻一鼓作氣,再次連出三刀,以極其霸氣的姿態(tài)在極短的時間內(nèi)壓得狂鯊節(jié)節(jié)敗退。
那巨斧終究只是一件法器,被沈默的血魂刀碰撞出幾個顯眼的缺口后,幾乎快要破損。
玉璣子也暗暗心驚,但他城府極深,一開始便有所保留,此刻趁著沈默分神之際,他突然也爆發(fā)出了驚人的氣勢。
那才被刀芒驅(qū)散的黑白水墨,如被加入了濃重的顏料,再次濃郁起來,墨韻扇光芒大放,山水上真元流動,像是要在虛空顯現(xiàn)出來。
狂鯊拼命抵擋著沈默的攻擊,心里正苦不堪言,有了退意,陡然見四周刀芒攻勢一緩,正是玉璣子突然爆發(fā)之時,心里暗道一聲老賊狡猾。
玉璣子在全力催動墨韻扇化形后,卻一刻也不停留,身形矯健,直奔幽蓮而去,哪有方才與沈默對抗時的疲乏模樣,竟然也是一名貨真價實的真元境大圓滿的修士。
他隱忍多時,此刻臉上也不免露出狐貍般得意的笑容。只要得到這寒陰果,煉化了東海幽蓮,自己不僅功法大進,定能觸摸金丹大道,一切都是值得的。
只是很多時候,人越想得到什么,就越難遂愿。
11
一條狹長的泛著冷光的鎖鏈彎鉤突然出現(xiàn),將玉璣子攔下。
那鉤尖的寒芒足以讓他感受到威脅,玉璣子臉色一沉,但也不得不折返。
那彎鉤卻不依不饒,如同長了雙眼睛般,緊跟著他,如影隨形,仿佛要勾魂索命一般,詭異不已。
玉璣子無奈一嘆,只得再次將那銀針取出。
這針名為七竅透骨釘,雖然只是尋常的法器,單獨使用,即使注入真元,也威力有限。
但貴在是完整的一套,像這樣整套的法器本就稀有,組合起來,往往能發(fā)揮出一些驚人妙用,因此其價值已經(jīng)足以媲美一般的靈器,在對敵時,他常常用來麻痹對手,利用對手大意,出其不意的放出,屢屢得手。
他的墨韻扇為了對付沈默的血魂刀已經(jīng)損耗不小,為省氣力,也存了取巧的心思,七竅透骨釘齊出。
十八道銀芒沿著刁鉆的角度急速而去,其中九道打在彎鉤鎖鏈上,讓其來勢一頓,竟改變了彎鉤原本的方向,朝著沈默而去。另外九道則化作點點寒星,射向那使鉤之人,一舉數(shù)得。
沈默刀芒綻放,那被玉璣子七竅透骨釘帶偏的鐵索被一刀劈得倒轉(zhuǎn)而回。
一名黑袍人從暗處走了出來,手里握著鎖鏈彎鉤的另一頭,正是那日閣樓之上的暗夜使。
他將黑袍揚起,隱隱見袖口處有黑風旋轉(zhuǎn),玉璣子的七竅透骨釘還未近身,便被吸扯進去,再無動靜。
玉璣子見自己的法器石沉大海般被黑袍人收去,心里多少有些肉痛,臉皮忍不住抖了抖,這套珍貴的法器算是賠了進去。
暗夜使既然現(xiàn)身,花欣兒自然也走了出來。
她一身妖嬈的打扮,倒成了洞內(nèi)的一道靚麗的風景。
此刻因為這二人的突然出現(xiàn),眾人反而難得的平靜下來,只是彼此都露出警惕的目光,暗自戒備。
“想不到這東海之地的偏遠小派,竟然還有你這樣的高手,失敬失敬?!被ㄐ纼撼癍^子笑道。
在她眼里,像海河派這種小門小派,資源匱乏,能出一個真元境修士已是十分不易,之前她聽柳云提到過他這個半路認的師父不簡單。
而今看來,的確讓人高看幾分,不僅有著真元境大圓滿的深厚修為,還手握靈器。
玉璣子仔細打量一番,見花欣兒只比那巨鯊幫的趙闊強上一線,是真元境中期的修士,略微松了口氣,但看到其身后的暗夜使時,又微微動容,那陰暗中的氣息并不在自己之下。
花欣兒在掃視一圈后,目光直接略過狂鯊與趙闊,落在沈默身上,嬌羞道:“小女子見過飲血堂血子,方才我見血子驍勇無比,以一敵二,實在是讓奴家傾心不已,若是能夠常伴血子身旁,真是奴家的福分。”
沈默皺了皺眉頭,眾目睽睽下被一個如此妖嬈的女子這樣注視著,多少有些不自在,且他生性冷淡,淡漠色相,平日又素來沉浸在刀法中,因此對于花欣兒的這番話直接忽略了。
他常年不修邊幅,蓬頭垢面,可實際上年紀并不大,否則又如何能成為飲血堂的三大血子之一。只是這女子雖然看似只有真元境中期的修為,不足為慮,但在他的強大感應中,對方身上有總有一股若有若無讓他都覺得有些心悸的晦澀波動。
不過轉(zhuǎn)念一想,此次來到東海,本就是門中歷練,這些年他的刀法雖然突飛猛進,拼命追趕那人,但還是能感受到彼此間的差距卻越來越大。
也正是如此,沈默急于求成下,常常因為煞氣過重而反噬自身,久而久之,真元不穩(wěn),暗暗虧損。
若能奪得幽蓮,再以飲血堂的血煉秘法將幽蓮的寒性融入血魂煞氣,陰陽相濟,必能讓他的刀法侵入到更高的境界。
況且他還有更大的依仗。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洞內(nèi)再次的陷入了沉默。
眾人雖然心里著急,表面卻不露聲色,有了適才奪寶的教訓,誰也不想再貿(mào)然出手,被人群起攻之。
狂鯊由于被沈默所傷,此時抓住閑暇,運轉(zhuǎn)真元療傷,氣色已經(jīng)有所恢復。趙闊與他站到了一起,震天錘散發(fā)出絲絲電弧,為其護法。場上的三方如今以他們兩最弱,爭奪幽蓮基本已經(jīng)沒有什么希望,如今退出可謂是明智之舉,但狂鯊始終心有不甘,貪婪作祟,又打起了鷸蚌相爭漁翁得利的念頭。
12
而此時,少有人注意到,折月灣上的那輪高高懸掛的紫月正逐漸黯淡。
也許是東海幽蓮吸取了它足夠的能量,花蕊飽滿,越發(fā)的美輪美奐。
三顆碩大的寒陰果散發(fā)出陣陣寒氣,已然提前成熟。
“這幽月快要消失了,不能再等了,我以陣法圍困住他們,采摘幽蓮,云川你為我掠陣?!卑滓粔m從洞內(nèi)裂縫中觀望天上紫月,臉色一變道。
雖然東海幽蓮花開短暫,但也需七日后才會凋謝,可它的生機全靠極寒之力維持,因此每過一日,寒性便會減少一些,幽月下盛放的幽蓮是最好的狀態(tài),若無幽月光照滋養(yǎng),那寒陰果也會變質(zhì),這結(jié)果的機緣便白白浪費了。
“轟隆”一聲巨響傳出,溶洞的墻壁上突然亮起了一道道復雜的陣法紋路。
這些紋路漸漸如蝌蚪狀的甲文般活躍起來。
隨著白一塵指間彈出一道玄光的指引,它們開始相互縱橫交錯,橫豎有序。
周圍的礁石悄然間便被移形換位,將那正在對峙的幾人圍住,形成困局。
這“土巖陣”雖然只是記載在太玄門《奇門異術(shù)》中用來困敵的一座小型陣法,但白食利用溶洞地形之利提前布置下,此刻引動,中空前驅(qū),巖石穿插,四門兜底,蘊含了天地三才的玄妙,使得陣法威力大大增加。
“疾!”陣法啟動后,白一塵從掌中又拋出了一枚土黃色的令牌,以這枚令牌作為土行陣的陣眼,匯聚溶洞地底的土元素之力維持陣法運轉(zhuǎn),此令不破,此陣便有源源不斷的力量源泉。
只見他白衣飄飄,翩然進場,將眾人困住后直取幽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