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文學)沈墨和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沈府的,只覺得雙腳下踩著云朵,輕飄飄的,隨時都有摔倒的可能性。
但他依舊安安全全的到家了,因為他的馬車后面,跟著祁月,那個讓他喊月兒的女人。
下車,看著離他幾步之遙的地方,祁月溫柔而專注的對他笑了笑,轉身離去,這一刻他甚至有種沖動,想要阻止祁月的腳步,想要告訴她:我愿意。
可是若安出來的時候,將內心的蠢蠢欲動給打散了。
“大少爺,主君在等你呢,今日還好?”
沈墨和抿唇,收回目光:“嗯?!?br/>
“少爺,二少爺三少爺回來了,就氣沖沖的回到別院中,也不知道他們和側侍郎說了什么,看上去不像是好事?!?br/>
若安偷偷摸摸的湊到沈墨和身邊,小聲地說道:“大少爺,您要小心了?!?br/>
沈墨和點點頭,大步流星的往院子里走去。
“喲,我當這是誰呢,原來使我們家鼎鼎有名的大將軍啊?!?br/>
沈榮清臉色陰沉,目光怨毒的盯著沈墨和,嘲諷的笑了笑:“怎么,難得有位大人如此看重你,還不急著投懷送抱,回來作甚?”
這話說的簡直是戳人心,這是把沈墨和比喻成妓子呢。誰不知道,男人要三從四德,不要拋頭露面,即使成婚前也夫妻也是不能相見的,而他竟然說出沈墨和追著祁月而去的惡毒言語來,毀人名譽,比殺人更要陰毒reads();。
“二少爺,您這話說的什么意思!”
若安年紀小,脾氣急,聽到這誅心的話不禁的眼紅了,想要辯個是非來。
沈榮清冷笑一聲:“好大的膽子,誰給你的權利竟然對主子大吼大叫的,來人給我張嘴?!?br/>
沈墨和一直都是隱忍的,見沈榮清身邊的人竟然氣勢洶洶的沖過來,一左一右的抓著若安,伸手就要張嘴。
沈墨和一腳踹飛其中一個小廝,冷聲道:“二弟,我勸你還是收斂點,這沈府還是我說的算。”
沈榮清一張艷麗的臉瞬間變得扭曲,美眸迸發(fā)出陰狠的視線:“沈墨和!”
啪!
沈墨和直接一巴掌甩過去:“在府內,我是長子,是皇上封的鎮(zhèn)安將軍,官拜從三品。你何德何能竟敢對本將軍大吼大叫,又有什么身份敢動我的小廝!”
平時不說話的時候,沈墨和是清冷淡漠的,給人一種與世無爭的感覺。
而今天,肅殺之氣壓得沈榮清瞬間變了臉色,看著沈墨和委屈的眼淚簌簌的落了下來。
“好,你好得很!”
說著轉身就跑了,而那兩個早已經(jīng)嚇破膽的小廝,也屁滾尿流的跟在后面匆匆離去。
若安看著自家少爺,眼圈一紅:“少爺,您就該這樣,不然他們還真的以為您是可以隨意欺壓的。”
沈墨和沒有說話,抿唇低聲道:“走吧,爹爹還在等我?!?br/>
而跑走的沈榮清捂著臉,哭著往梅原的院子里跑去,一路上遇到的小廝丫鬟紛紛避讓。
“爹!”
“我兒何事,這是怎么了?”
梅原出來,看著沈榮清紅著眼睛哭著進門,趕緊走過去。見他捂著臉,焦急道:“怎么回事?”
“爹,沈墨和那個賤人竟然打我!”
沈榮清哭著喊著,抽噎的把事情的經(jīng)過說了出來,梅原臉色一變就要去理論,卻被三兒子沈宇軒給攔住了。
“你們都下去吧?!?br/>
“是?!?br/>
當院子里的人都走了之后,沈宇軒把梅原和沈榮清拉到客廳中坐下。
“爹,你現(xiàn)在不能去找他?!?br/>
“為什么,難道我就這么白白的被打了嗎!”沈榮清不樂意的喊道,“爹,你得給我做主,今天不就是祁大人說看上他了,就傲起來了,他算個什么東西,怎么配得上那位祁大人!”
“怎么回事?”
梅原眉頭一皺,若是沈墨和嫁出去還嫁得好,那就麻煩了。
雖說如今沈府的進項都在他手中,但也的的確確靠著沈墨和的名氣撐起這個府邸,若是沈墨和嫁出去了,這沈府只怕也就倒了。
那他的兩個兒子還怎么嫁的好!
“爹,您放心reads();?!?br/>
沈宇軒笑了笑,示意他們安心:“我們現(xiàn)在可不能得罪那位,他現(xiàn)在正處在風尖浪口上呢,是皇上眼中的能臣,也是各位大臣們眼中的異類?!?br/>
“我們不要去招惹他,他自然也不會對我們怎么樣的?!?br/>
“不行,我咽不下這口氣!”沈榮清怒道,“憑什么他那個樣子,惹得祁月大人的青眼!”
沈宇軒看了一眼,笑了起來:“喲,二哥莫不是看上那位祁大人了?”
“是……胡說!”
沈榮清面皮一紅,不好意思的扭過頭去,用帕掩飾,但耳尖的紅色卻是實實在在的落入了梅原和沈宇軒的眼中。
“這位祁大人是個好的,難不成比丞相的女兒還要……”
梅原愣了一下,疑惑的問道,見兩個兒子眼中都是贊美,笑了起來:“若是這樣,那就更不能讓他成婚?!?br/>
“哼,若不是我,這個家早就亡了,現(xiàn)在想搶我兒子的心上人,不可能!”
“爹,你聽我說?!鄙蛴钴幒眯Φ目粗麄兗鼻械臉幼?,趕緊說道,“人家祁月祁大人說了不勉強大哥,可是吶咱們家的這位可是心大著呢,想要嫁卻又想入朝為官,這世間哪有這么好的事兒?!?br/>
“你們別急,這婚成不了。”
梅原思量了一下,便知道什么原因。
沈墨和只要繼續(xù)做這個將軍,他就不可能嫁人。
因為嫁人,就意味著從沈府離開,那么不說這沈府的名譽,就單單他的那個人老珠黃的爹也是割舍不下的。
而且,男子入朝為官本已經(jīng)是破例,如今竟然婚后與妻主平起平坐在朝堂之上,簡直就是敗壞道德。
想到這,梅原憤怒的臉上終于是展現(xiàn)笑容:“呵,果然,該我兒子的就是我兒子的?!?br/>
沈宇軒也笑了:“到時候,皇上要想在賜婚,你想啊,既然看中了沈家人,你我不是最好的人選?”
“不行,你可不能和我搶。”
沈榮清不樂意了,嬌嗔的瞪了一眼沈宇軒,逗得梅原哈哈大笑。
“行了,兄弟倆還分彼此,也不害臊?!?br/>
這邊三人似乎已經(jīng)把祁月給收入囊中,而另一邊褚路遙聽說沈墨和大了沈榮清,焦急不已。
“我兒,他們又欺負你了,可是你也不該這么沖動。梅原不會繞過你的。”
想到梅原大吵大鬧的樣子,褚路遙就是苦澀的想要掉眼淚。
“爹,他們不敢?!?br/>
“哎,爹只想安安穩(wěn)穩(wěn)地過日子?!瘪衣愤b悲愴的嘆了一口氣,蒼老的面容帶著長年累月形成的壓抑,讓沈墨和心疼不已。
“爹,我知道了?!?br/>
“墨和,你也不小了,不要被這個沈府給困住了,也不要擔心爹,這男人啊還是尋得一個好妻主才是正道啊。”
沈墨和沉默不語,想到祁月今日說的話,心頭就是一陣亂跳。
夜幕降臨,沈墨和無心睡眠,站在庭院之中看著天上的彎月reads();。
頎長的身形筆直的站著,身后拖著長長的影子,蕭瑟孤單,讓人心疼。
白日里時而清冷時而肅穆時而冷厲的目光,此時柔和而迷茫,還夾雜著幾分痛楚,看得人心疼不已。
“哎……”
一聲輕嘆,驚得他快速轉身,之間從屋頂飄落一人。
那輕盈的身姿,舞動的衣擺,整個人猶如落入凡間的仙子。
“祁月?!?br/>
呢喃了一句,驚訝中帶著了然,期盼中帶著彷徨,他不知道該用什么樣的心情對待這個從不按常理出牌的女人。
“夜深露重,莫要凍了。”
祁月看著他,走過去拉著他的雙手,果然指尖冰涼。
“為何不睡?”
沈墨和低著頭看著被捧在對方手心的手,很大,很粗糙,而且手背還有暴露的青筋,不夠白,怎么看都覺得侮辱了對方。
趕緊想要縮回來,卻被祁月緊緊地抓著。
“這么涼,讓我給你暖暖?!?br/>
“祁月……”
沈墨和的耳尖很紅,想要躲閃卻又心中甜蜜,從未有人注意過他的手是熱是涼,除了爹更無人會這么親密的抓著他的手。
一雙讓所有人都厭惡的手。
不會繡花,不會制衣,只會舞刀弄劍的一雙手。
祁月知道他心里面在想什么,溫柔的看過去:“什么都別說,讓我看看你?!?br/>
祁月看著他,這個男人有著男人該有的英氣,也有著男人該有的硬氣,雖然依然帶著這個時代男人的那股柔弱氣息,卻柔弱的讓她心疼。
“過兩日我們去泛湖可好?”
“我……”
“聽聞仙緲湖,霧氣繚繞,頗有一番韻味。難得有時間,一起如何?!?br/>
沈墨和看著祁月,許久才低聲道:“我不答應?!?br/>
“什么?”
“我不會嫁給你的?!?br/>
祁月愣了,見沈墨和眼睛中隱忍的水色,想問的話終究化為一聲嘆息:“好,我不逼你。”
說著放開沈墨和的手,站起來轉身準備離去,卻在邁步之后似有想到什么,回頭看著他:“你莫要多想,有什么事,我隨時都在的?!?br/>
“等等?!?br/>
見她即刻要走,沈墨和急聲喊道。
祁月回頭,有些不解。
“你……為什么……”
“為什么喜歡你?”祁月看了看天上的彎月,笑了笑:“如果什么事情都能找到理由,那就好了?!?br/>
沈墨和就這么眼睜睜的看著祁月離開,即使心痛難忍,卻依然沒有再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