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
路明非看著楚子航,腦海中閃過了幾個能夠?qū)娀Ч饔糜谌怏w的言靈,以及奧特世界那些被自己刻在骨子里的招數(shù)。
自己擁有著名為知識的寶藏,未必就沒有其它能夠讓楚子航親自握住復(fù)仇之劍的辦法。
隨著路明非皺緊的眉頭逐漸松開,想了半天也沒有結(jié)果的戰(zhàn)力推測被他扔到了一邊。
不出意外的話,自己還需要和楚子航當(dāng)三年的同學(xué),誰要敢動他的話,怎么也得先過自己這一關(guān)。
靠在座椅上,路明非稍稍抬頭看向楚子航,能看到對方面上的鱗片在快速的消退。
他的血液已經(jīng)恢復(fù)平靜了,不出意外,很快就能夠醒來。
似乎是為了印證路明非的判斷,在那些細(xì)密鱗片消失的瞬間,楚子航便睜開了自己金色的雙眼,彭的一下從床上坐了起來。
看起來很是緊張。
“晚上好?!?br/>
路明非揮揮手。
呼~
呼出了一口濁氣,楚子航揉捏著有些刺痛的臉頰。
原本因為精神緊張而高度緊繃的肌肉也在見到路明非的瞬間松弛了下來,接著便投來帶著疑惑的目光。
目光中帶著忐忑的意味。
“恭喜了,初次嘗試就取得了前所未有的成功?!?br/>
路明非雙手環(huán)抱,搭在了椅子的靠背上,還是那副笑呵呵的模樣。
“未來就只有熟練度的問題了?!?br/>
“是么?”
懸著的心落了下來。
即使有一定的心理預(yù)期,但沒人會拒絕自己擁有更強大力量的機會。
其實他更想要父親那幾乎是短距離瞬移的能力,但充滿了破壞力的君炎也不是不能接受。
微微握住了自己的拳頭。
如今的自己,總算有了向目標(biāo)前進(jìn)的機會了。
“時間也不早了啊?!?br/>
見楚子航情緒穩(wěn)定,路明非看了看墻上的掛鐘。
“還有什么問題,趁現(xiàn)在就說說吧?!?br/>
還真有。
楚子航疲累的精神稍微振作了一點。
從接觸到龍文以及言靈的時候,他就一直有一個疑問。
“言靈必須吟唱龍文才能夠釋放嗎?”
“不一定,在使用言靈的時候也不一定要使用龍文,英語,中文,只要是能夠引導(dǎo)你的精神控制元素的語言都可以。”
路明非輕輕敲著椅背,事實上語言并不是言靈釋放的必要條件,精神才是。
“說到底,通常情況下,言靈的釋放就是精神操縱元素的過程,吟唱龍文是讓你的精神強制進(jìn)入這一過程?!?br/>
“甚至等你熟練之后,不說都行,你看我釋放言靈就從來都沒有吟唱過。”
路明非打了個響指,火焰便環(huán)繞著他的手掌浮現(xiàn),如同纏繞在枝干上的小蛇。
“還有什么問題嗎?”
“沒有了?!?br/>
楚子航搖了搖頭。
“那我也該回去了?!?br/>
路明非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鹿天銘為他安排的住處是這個高檔小區(qū)外的公寓,家具什么的一應(yīng)俱全,楚子航家的管家也安排好了床鋪,倒也不用擔(dān)心沒地方睡。
“我送你。”
楚子航跟上了路明非。
一直來到了門口,路明非抽出了一把傘。
“那就,明天見?”
“哎哎,這是干嘛?”
路明非舉起手,按住了楚子航的肩膀。
“算是送別?“
似乎發(fā)現(xiàn)路明非對此表示了抗拒,楚子航疑惑的歪頭:“媽媽也是這樣送我的。”
“就咱們這邊的禮節(jié),可不興得這個?!?br/>
路明非有些尬住了,隨即無聲輕笑。
“愛的抱抱還是留給老媽吧?!?br/>
這個陰沉且面癱的男孩總算是有點屬于同齡人的笨拙了。
他們之前的交流簡直就像是兩個彬彬有禮的成年人,一板一眼,沒有半點屬于少年的朝氣。
“那,握手?”
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楚子航再次伸出了手。
“都是朋友,怎么還在意這些虛的?!?br/>
路明非笑呵呵的,伸出手與楚子航用力握了握。
“不過這個可以有!”
楚子航看著眼前的男孩,有些出神。
這句話是真心實意的。
“對,我們是朋友?!?br/>
楚子航徹底放松下來,屬于奧丁與路明非那驚心動魄的戰(zhàn)斗畫面在腦海中不斷閃回。
高大的神明,瘆人的怪物,從未存在過的000號高架路,仿若另一個世界。
窩囊的父親突然敢于向神舉起劍刃,如同神話之中挑戰(zhàn)巨龍的齊格飛。
低年級那個和落水狗沒什么兩樣的路明非變作撕裂黑暗的英雄。
很多在過去無比熟悉的東西都在變得陌生,而那名為未知的深淵張開自己深不見底的大嘴,而自己卻不得不抬腿踩進(jìn)去。
“我是在做夢嗎?”
似乎是在詢問,亦或是自言自語。
路明非靜靜的站在原地,看著男孩咬緊了自己的嘴唇。
做夢?
他自己也沒有明確的答案。
一面是平靜到讓人窒息的校園生活,一面是危險得動輒就是滅世危機的奧特世界,如今自己回到了這個陌生又熟悉的故鄉(xiāng),卻見到了前所未有的的景象。
實在是讓人分不清哪一邊才是夢。
世界就是這么毫無征兆的變化,讓人難以窺見下一步這位多變的女郎會做出些什么。
但她賦予一個人人格上的改變是真實的。
選擇逐漸認(rèn)命,還是自己渴望得到的東西?
該如何選擇,對于如今的路明非來說并非是多么困難的事情。
路明非并未抽回自己的手,也無意再多說什么安慰的話語。
男孩胸中那熊熊燃燒的復(fù)仇之火,比什么鼓勵安慰的言語都要來的有用。
他看向四周,雨依舊下得稀里嘩啦的,流淌入排水的溝渠里,客廳里,鬧騰了一天的蘇小妍安靜的倚靠在沙發(fā)上,觀看著平日里能把她感動得淚流滿面的電視劇,有些心不在焉。
那眼角余光時不時瞥向門口的二人,露出難以捉摸的姨母笑。
作為一個母親,她是開心的。
孤僻成熟的楚子航能夠交到同齡的朋友,她由衷的高興。
路明非望天天空,只見陰沉厚重的烏云。
如同一個厚重的牢籠。
營造出安定的現(xiàn)實,遮掩了其中的齷齪。
二人沉默了許久,一直到路明非拍了拍楚子航的肩膀,露出了陽光般的微笑。
“不,你只是夢醒了。”
嗤啦!
天空劃過一道閃電,如同探照燈一般,投射下銀色的輝光,聚焦在他的身上。
轟隆——
緊接而來的是沉悶的雷聲。
似乎是在警告,在咆哮,讓他不要嘗試去撕開那遮掩著世界真相的薄暮。
不要去試圖揭開這面墻——
揭開又如何?
與朋友告別,轉(zhuǎn)過身,打開寬大的黑傘。
路明非毫不猶豫的踏入磅礴的雨幕,眼中燃燒起灼灼的自信。
總有人說,我們無法改變世界,但我們可以改變自己。
但他偏不信。
他要將這個世界扭轉(zhuǎn)為理想中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