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圓殿,燈火通明。
殿中,空氣中依舊殘留著**曖昧的氣息,久久不散。我躺在偌大的床上,身子不著絲縷,只被一張絲絹般的被子蓋住,透著一些清涼。
身邊那溫暖已不再,留下的只是一片冰冷。
莫問早已上朝去了,而我便靜靜地呆在床上。
身體上的酸痛一直在提醒著我,我已得到皇上的寵幸了,這不是進(jìn)宮女子的愿望嗎?可,為什么我竟感覺一種悲哀,深深的,從心靈深處涌出,我的淚,慢慢地,就這樣,從眼角溢出,留下道道痕跡。
現(xiàn)在,我已成了名副其實的妃子,是不是意味著我與風(fēng)庭的距離漸行漸遠(yuǎn)?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以后的日子就要如眼前所見一般,金色的陽光透不進(jìn)一絲光亮,偌大的屋子里,只有朦朧的燈光,剩下的就什么也沒有了。
閉上眼,一片黑暗。
我的人生亦是。
“娘娘,該起床了?!?br/>
門“吱”地一聲,原本有些黯淡的屋子生生地被陽光照得光亮,有些刺痛眼睛。一道清亮的聲音隨即在殿中響起。
我連忙抹干臉上的淚水,用被子裹住身體,坐起,望著來人。那人著一身宮裝,是那淡淡的粉色,映著她那燦爛的笑容,竟給人一種驚艷的感覺。
她的面容甚是清秀,眉宇間偶爾流露的世故,倒讓她顯得精明干練。
她,不是梨圓殿里的人。
似看出我的疑惑,她向著我盈盈一拜,笑道:“奴婢寧香,是皇上派來伺候娘娘的。以后,就是這梨圓殿的姑姑,還望娘娘多多關(guān)照!”
“我知道了!”我淡應(yīng)了一聲,便沒做什么反應(yīng)。我知道自己不該,多少也應(yīng)表示一下,但我實在沒有多大的心思,也無心爭寵,又何必去討好皇上派來的人呢。
寧香倒也不惱,上前來幫我將衣服穿好,道:“娘娘,沐浴水已準(zhǔn)備好了,你可否沐?。俊?br/>
“那就去吧。”
沐浴后,洗去一身的不適,身上的酸痛也不像剛起的那般明顯。寧香便拿著一身藍(lán)色的絲裙,淺淺的顏色,宛若最透徹的天空。她伺候著我著衣,一會便穿好了。
我坐在銅鏡前,寧香慢慢地幫我梳著發(fā)。那銅鏡隱隱地反射著光,映出我的容貌。剪水秋眸柔情四溢,水光瀲滟,但深處卻有著淡淡的哀愁,像是一陣風(fēng),恍惚了瞬間。精致的面容在淺淺的燈火下,款款流著煙氣般光華,雙頰隱隱的紅暈更添一絲嬌媚。
眉宇間早已脫去身為少女的稚氣,隱約透著幾許韻味,說不出的嫵媚風(fēng)情。
這,還是我嗎?我雙眼透著惘色,心里卻有些明白了。原來,少女與少婦終究是不同的。
“娘娘真美,難怪能得到皇上的寵愛?!睂幭阗澋溃掷镆膊坏瞄e,挑選一些發(fā)飾往我頭上別去。
對于她的贊美,我輕哼一聲,只笑不語。在這后宮,美麗的女子多得是,以色侍君,是不可能在深宮中生存的。而我,真的不需要太多的恩寵,只要能活著,平平靜靜地活著,就好。
現(xiàn)在的想法,真的很簡單。
眨眼間,頭上已別著很多的發(fā)飾。難怪感覺有些重了,我將頭上的發(fā)飾一一拔下,道:“不用戴那么多,又重又刺眼!”
一堆發(fā)飾中,大部分金光閃閃,只有那一根白色玉簪,梨花般的形狀,素凈而淡雅。我拿起,遞給了她,“就用這一根玉簪吧!”
“是,娘娘。”寧香接過玉簪,斜插進(jìn)發(fā)髻。隨后,跟著我一起出了內(nèi)殿,走過一段短短的廊道,來到梨圓殿的大廳里。
大廳,已跪倒了一大片人,見我的到來便齊齊磕頭道:“恭喜娘娘得到圣寵,恭喜娘娘得到圣寵!”
我不禁一愣,只一瞬,揚起一道嘲諷的笑。
果真是一群見風(fēng)使舵的人呀!剛開始見我不受寵,對我愛理不理,到最后竟然開始欺凌我,昨天我得到皇上的寵幸,今天那一群人便心甘情愿跪在我的面前。
莫名地,心中有一種怪異的感覺,會不會,哪一天,我也會如此?
我不想為難他們,在深宮中生活,哪一個不是充滿著無奈。我只想時不時警惕自己,堅持自我,我不想到最后連自己也不認(rèn)識自己。
我拂了拂手,淡道:“起來吧,你們?nèi)ッδ銈冏约旱氖拢 ?br/>
“是,謝娘娘。”眾人起身,便散開了。
我坐在軟榻上,端起茶杯,慢慢地品著茶,思緒卻飄得很遠(yuǎn)很遠(yuǎn)……
“姑娘?!?br/>
突然,一道熟悉的聲音從門外傳來。我循聲望去,從門側(cè)探出一個頭,然后她笑臉盈盈站在門前,望著我。
那是點水。
與我在雅文居一起并侍候我的點水。
我心中一高興,上前去,卻發(fā)現(xiàn)她身著一身宮女裝扮,不由地驚道:“你怎么會來這里?又怎么會一身宮女裝扮?”
“姑娘,哦,不,該叫娘娘了?!秉c水吐了下舌頭,拉著我的手臂,帶著撒嬌的口氣道,“奴婢不是舍不得你嘛,你不會趕奴婢走吧?!?br/>
我點了點她的額頭,笑罵:“你這丫頭,我的性子你還不明白?!?br/>
于是,便和點水玩鬧起來。
在雅文居,平時就點水陪著我,再也沒有其他人,當(dāng)她是我的知心姐妹,我們的感情倒也來得深厚。
此后,點水就成了我梨圓殿的婢女。可是我忽略了她的到來到底隱藏了什么,也忽略了她是風(fēng)庭派來伺候我這一事,最后以致于成為我的一個惡夢,更讓我明白,所謂的陰謀,所謂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