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央央感動的話剛要說出口,就見孟書冬這個呆子開始有理有據(jù)的分析。
十分煞風景。
他一字一板表示,“至于是為什么呢,首先你這個今晚就能回來的估計就很離譜,那邊晚上是沒有晚班車回來的,要坐就是坐下午鎮(zhèn)上的那趟車進城,再趕著早上縣城里的車回來。”
“班次問題是其一,你一個人去縣城,萬一碰到壞人了怎么辦,有我在好歹還能給你兩肋插刀?!?br/>
“最后一點就是,我好久沒回去了,想回縣城里看看?!?br/>
寧央央一邊扒拉錢,一邊聽孟書冬在這邊進行一二三高質(zhì)量發(fā)言。
“好了好了好了,我又沒說不許你和我一塊,多一個大軍師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寧央央把自己可能放錢的地方里里外外翻了一遍,好不容易湊齊了給還給孟奶奶買糖錢,她把剩下的錢像孔乙己一樣,一字排開在堂屋的桌子上,“就剩這么多了?!睂幯胙肜侠蠈崒嵉卣f。
“我好像還有?!泵蠒芑匚荩驳跪v了好久。
“來回,吃飯住宿,八塊錢夠嗎?”
寧央央有點懷疑的問,孟書冬撓撓頭。
“應該……吧?!?br/>
“先出發(fā)再說。”寧央央把自己的錢扒拉出來,“這趟先記著,之后我還你。”
孟書冬聽了這話剛要說些什么,寧央央擺擺手,止住他要說的話。
“我懂,但還是親兄弟明算賬?!?br/>
孟書冬:……
看著寧央央收拾東西,找點干糧,孟書冬艱難的說,“其實我想說你可以跟我借錢,然后我收你一點利息……”
寧央央一開始還笑吟吟的,一聽到利息,整個人臉上的弧度直接一個謝幕的大動作。
“我把你當兄弟,你把我當肥肉宰啊冬冬!”寧央央夸張的河東獅吼。
孟書冬撓著后腦勺不知道該說啥,孟奶奶干完活進門。
“我可聽見宰肉了?!泵夏棠绦Σ[瞇的說,“我看看是誰要做小饞貓。”
“奶奶,我和冬冬這兩天要進城辦事去,您一個人在家要好好的,別舍不得吃?!睂幯胙攵?。
老孟奶奶詫異,“這是要干啥呀,這么著急?!?br/>
“是急事。”孟書冬跟著點頭,寧央央和他風風火火的邁出家門,回頭還不忘招呼一聲,“奶奶!這兩天您瞞著點,別人要是問起來就說我和冬冬在家學習呢!”
“哎?!泵夏棠滔±锖康拇饝?,她總感覺漏了什么東西。
等到寧央央和孟書冬走遠了才想起來,這倆孩子沒跟她要錢!
老孟奶奶也是個心大的,估計這倆孩子應該還有點錢,要是沒錢就當是去鎮(zhèn)上一日游也就回來了。
反正兩個孩子成績好,鬼靈精,也不怕人販子拐掉。
鬼靈精一號寧央央和鬼靈精二號孟書冬,此時到了在鎮(zhèn)上有點懵,干糧在去鎮(zhèn)子的路上就吃完了。
現(xiàn)在他們渾身上下除了錢,什么都沒有,也不認識路。
關于不認識路這一點,寧央央非常無語,她難以置信的問孟書冬,“大哥,你是從縣城來的,怎么坐車,怎么走到老孟奶奶家你是全忘了嗎?”
孟書冬非常坦然的點頭。
寧央央連連搖頭,孟書冬真的是屬金魚的,記憶都只有七秒。
“現(xiàn)在,孟書冬同學,我們得發(fā)揮一下自己生活在人類社會中的社交屬性了?!睂幯胙肫髨D讓尷尬的氣氛和緩。
“講人話?!泵蠒瑹o情打斷。
“問路?!睂幯胙氚琢怂谎?。
“奶奶,您知道鎮(zhèn)上去縣城的車站在哪嗎?”寧央央大聲的問一個老奶奶。
老奶奶“噢”了半天,指了指自己耳朵,“娃子,我耳朵聾的,你再大點聲兒。”
寧央央雙手攏起來,合成喇叭狀,“我是說!謝謝您!”
“改天來買菜啊,好好好?!崩夏棠炭斩旌?。
寧央央終于脫身后,看見孟書冬正在詢問一個中年婦女,“阿姨,請問您知道,鎮(zhèn)上的路怎么走嗎,那個車子在哪?”
阿姨有點奇怪的打量了孟書冬一眼,“你是第一次坐車嗎,這條路是鎮(zhèn)子的主路,只要去縣城的車子肯定走這條路走,你就站在路邊,等車到了,揮手就能上?!?br/>
孟書冬禮貌謝過,那個中年婦女點點頭走了,寧央央和那人擦肩而過時還聽見她嘟囔了一句,“現(xiàn)在這孩子書念多了一點用都沒有,還不如出去做生意?!?br/>
氣的寧央央差點要她站住,好好理論。
冬冬這么可愛,怎么可以這么欺負冬冬!
“央央姐,我們站在路邊等車來就好了。”孟書冬說。
寧央央聽著,還是感覺有點離譜。
“你說這車站在我們前面,我們這是等到太陽落山也等不到車子來啊?!?br/>
“好歹找個牌子?”寧央央嘗試性征求孟書冬的意見。
“不啊,路的盡頭是車站,只要我們在路上,車就一定會來?!彼f的信誓旦旦。
“還挺有哲理的哈?!睂幯胙胄α?。
果然他們等的地方是對的,在寧央央和孟書冬快要等蔫兒的時間里,陸陸續(xù)續(xù)來了不少大爺大媽,手提肩扛的,就他倆兩手空空,像是出來躲債的。
有個看著面善的大媽愛攀談,寧央央不知道為啥,看著人家這么熱火朝天的反而有點社恐。
“姑娘,我是葛村的葛大媽,你一個人出來這是往哪去?”
“一個人出來,進城打工嗎?”
“在城里打工假多嗎,賺的咋樣?!?br/>
…………
問題絮絮叨叨的直擊私生活,毫無個人隱私可言,寧央央通通不想作答,面對這位自稱是葛大媽的連環(huán)炮發(fā)問,寧央央指了指自己的嘴,“啊啊”了兩聲,擺了擺手,示意自己是個啞巴。
“啊,怎么還是個啞巴。”話癆葛大媽問了半天無果,將問題如數(shù)丟給一旁神游的孟書冬。
孟書冬這孩子一陣聰明一陣呆的,好的不學專門學壞的,他不等那個葛大媽問完,直接學著寧央央開始扮啞巴,這次還加了好幾個動作,寧央央在旁邊憋笑就要笑死了,孟書冬沒有向她一樣簡單粗暴的表示自己是啞巴。
而是針對那個葛大媽單方面嘮嗑提出的問題,依次做了好幾個看起來很像啞語,但是好像又不是啞語的手語。
面對認真扮演啞巴的孟書冬,對面葛大媽直接無語。
“兩個啞巴啊,好家伙?!备鸫髬屵x手見這個話頭實在被堵死了,只得抱著自己那大花包袱在那站閑。
旁邊一個挑著擔子的中年人走過來,蹲在地上,寧央央發(fā)現(xiàn)這個葛大媽是真愛說話啊,直接就又大山起來,要不是路過的幾條土狗不會說人話,早就被葛大媽提溜過來把族譜扒拉的清清楚楚。
“這兩個,小啞巴,不知道出來干什么,真讓人害怕?!?br/>
葛大媽和那個中年人聊熟了起來之后,夸張的指著寧央央和孟書冬在那說。
寧央央聽的不太舒服,又不能開口,扯著孟書冬背過身。
遠處塵煙滾滾刺啦來一輛公交車,寧央央聽著這一路叮鈴咣當響的,十分擔心車上會不會掉零件。
“你就是坐著這車來來福山村的?”她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問孟書冬。
孟書冬點頭。
車子“嘩啦”一聲在他們面前停穩(wěn),車屁股還放了老長一震天響的尾氣。
寧央央剛準備排隊上車,身后一大幫大爺大媽拖著箱籠開始爭先恐后的上去,寧央央特地看看后面,這沒什么吃人的怪物啊,怎么一個個都不講公德。
在司機一聲聲“排隊排隊”中,寧央央和孟書冬兩個原本排在最前面的人喜提燙屁股引擎蓋。
“恭喜您獲得十個倒霉點?!?br/>
當寧央央剛剛準備坐上引擎蓋的時候,系統(tǒng)突然開口。
十個倒霉點??!
寧央央一句我靠還沒有飚出口,直接被巨大的慣性踉蹌到前座抱著一大兜菜的老奶奶懷里。
就在寧央央心里瘋狂罵娘來不及做出反應的時候,一只手有力的拉住了她,把她順勢拉回位置。
寧央央冷不防又被燙人的引擎蓋燙的直接跳起來。
這十個倒霉點的來歷她算是搞清楚了,寧央央半蹲在引擎蓋上,看著一旁跟她同款姿勢的孟書冬,心里嘆了一口氣。
“你剛剛是怎么壓著牛頓的棺材板,把我拉回來的?!睂幯胙牒闷娴膯枴?br/>
“什么牛頓的棺材板,”孟書冬指了指司機的駕駛位,“我一手扒拉著那里,才把你拽回來的?!?br/>
僅僅半蹲了幾分鐘,寧央央感覺像是過了一個世紀那么漫長,她看著昏昏欲睡的人群,偷偷打開系統(tǒng)倉庫,把那個塑料龜背拖了出來。
龜背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寧央央一屁股坐上去,看著一旁維持半蹲姿勢,盡可能不碰到引擎蓋的孟書冬,寧央央心里尋思,要不給孟書冬再兌換一個?
但是,怎么跟他講來歷呢?
寧央央決定還是分半拉龜背給他。
“別這樣蹲著了,等顛到城里你腿就沒用了。”
寧央央拍拍騰出來的半拉塑料龜背,嘴唇盡可能小幅度開合的對著孟書冬說。
她向來做戲做全套,這次裝啞巴也要裝到底,坐在遠處和扁擔中年人聊的熱火朝天的葛大媽好像對她很感興趣似的,她不能露餡。
孟書冬同學一向?qū)嵳\,而且半蹲了這么久,腿已經(jīng)不是自己的了。
他一屁股坐上去,寧央央來不及驚呼,跟坐滑滑梯似的直接往地上沖刺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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