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浴室,一名婢女打開一間小浴房,微笑著說:“杜公子,東西都在里面,如果有什么沒照顧到的,我就在外邊守著,你盡管叫我?!?br/>
“嗯,我知道了?!倍湃羰掷锬弥粋€包裹,走進了小浴房。
小浴房開了一扇高窗,有陽光投進來,給木架上掛著的白色布帛涂上了一層暖光。
插上門栓后,杜若走到高腳桌前,將包裹打開。
包裹里有換洗的衣袍,還有一卷棉布,一沓棉花,一個特制的針線包。
展開針線包,可見排列整齊的銀針,外加一根略粗的繡花針和一卷淡色的細線。
杜若拿出藏在身上的五根銀針,一一插放入針線包。
走到木桶旁,扯上簾子,杜若愉快地除掉所有衣衫,再將血跡斑斑的白色衣衫卷成團,用紅色外衫嚴謹?shù)匕饋?,才放心地跨步入桶?br/>
碩大的木桶,滿滿是溫水,杜若的身體靠在木桶里,雙臂搭在木桶邊沿,右手抓一塊白色布巾,眼睛閉著,睫毛微抖。
杜若對這浴桶很滿意,泡在里面極為舒適,但不知不覺中,她的意識有些飄忽。
杜若回到了牢房里,與她一道鐵欄相隔的那間牢房里光線暗淡,杜若抓著鐵欄,睜大眼睛看去,問道:“有人嗎?”
“有人嗎?”一道喑啞的聲音這樣回復杜若。
杜若有些驚悚地看著鐵欄后出現(xiàn)了一張披頭散發(fā)、看不清五官的臉,他的白色嘴唇抿成一根線,嘴角彎起詭異的弧度。
“你還好嗎?”杜若本想問他,你是人嗎,但話到嘴邊變成了問候。
“你叫杜若?!编硢〉穆曇粝袷琴N著耳膜響起的,落入杜若心里,讓她打了個顫。
“嗯?!倍湃糨p嗯一聲,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的臉與他的臉湊得那么近,甚至感受到了他冰冷細微的呼吸。
杜若趕緊往后靠,保持正常的距離。
“我知道你有麻煩,我可以幫你?!编硢〉穆曇羧旧狭诵M惑人心的味道。
“你能幫我什么?”杜若沒有懷疑,也沒有相信這個極為陌生、古怪的人,她只是有些好奇。
“易容、易形。”這四個字極為緩慢地走到空氣中,但滿足了杜若腦海最深處的渴望。
“你有何條件?”杜若問他。
“救我出去?!编硢〉穆曇舨粠б稽c情感。
“只是救你出去?”杜若覺得從這牢房里救他出去不算一件難事。
“哼哼哼……”這一串笑聲有些陰涼恐怖,像是從陰晦無比的黑色角落里爬出來一般,硬是讓杜若感到刺激。
“我被關在魔界城的牢籠里,救我出去?!?br/>
喑啞的聲音漸漸遠去,但最后一句:“救我出去。”還回蕩在杜若的耳畔。
杜若睜著眼睛,心里縈繞著一股陰森恐怖的感覺,她久久不能回神。
去布店惹上的命案似乎與她無關了,但她的心里卻對關押過她牢房產(chǎn)生了再去看看的念頭,她想知道那間昏暗的牢房里,到底有沒有關押一個人。
“杜公子,午時三刻快到了。我家夫人請您去前堂?!辨九瞄T后,告訴杜若。
杜若從水里起身,擦干身子,用上了簡易的棉墊,再利落地穿好衣服。
看著那一團紅衣包裹的血衣,杜若有些犯難,怎么掩人耳目地處理掉呢?
白日事忙,且人多眼雜,還是打包好帶回房間藏起來吧。
“唉……”杜若微嘆,是為女子,真麻煩。
“唉……”小浴房里又是一聲嘆息,不過,這聲音不是杜若發(fā)出的。
杜若瞪著眼睛,搜尋了周圍,然后看到了小飛蟲。
“我不是讓你出去,不許擅自進來嗎?”杜若蹙眉,壓低聲音道。
“看你穿好了衣服,我才進來的。”小飛蟲這樣解釋,但它發(fā)現(xiàn)杜若的臉黑了。
“打不死你,竟敢偷窺我穿衣?!倍湃舯┡?br/>
杜若這一聲沒注意壓低聲音,把站在門口剛想從門縫窺視的婢女嚇得一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