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走遠,陸青草猛地癱坐在床邊,大口喘著粗氣。
這副身體實在太弱了,營養(yǎng)不良加上產(chǎn)后虛虧,能活著已經(jīng)是萬幸。
還好有空間,現(xiàn)代科技加空間靈氣,恢復(fù)指日可待。
陸青草又喝了點黃豆湯。
雖然難吃,但能補充體力。
這一夜陸青草睡的很沉。
是她在末世擔(dān)驚受怕三個月,從沒有感受過的沉。
天還沒亮,三麻子又來了。
這次的他滿臉討好,小心翼翼從懷里摸出東西遞給陸青草:“拿來了,你看,上頭還有她繡的花呢……”
“她知道嗎?”
“不知道不知道,我趁他們睡著了偷偷拿的,她睡的跟死豬一樣,我到床邊她都沒發(fā)現(xiàn)……”
三麻子一臉得意,目光戀戀不舍的從陸青草手上轉(zhuǎn)開,這可是他頭一次碰女人東西。
那滋味,確實不一樣,難怪村里老少爺們都盼著娶媳婦。
陸青草白了他一眼,語氣依舊冰冷:“你回去吧,只怕今天還要跟你見面呢。”
三麻子一頭霧水,但也不敢反駁,只能訕訕走了。
……
果然,天才蒙蒙亮,趙荷花就在外頭鬧起來了。
“好啊,一邊翻臉不認(rèn)我這個婆婆,一邊勾搭野漢子!還在月子里呢就這么浪,真是倒了八輩子霉娶了這么個媳婦……”
“真不要臉,老天爺你睜眼看看!”
嘰嘰喳喳一陣吵,門口很快聚了一堆人。
秦婆婆視力不好,耳朵靈得很,聽見趙荷花的辱罵臊的直跺腳:“青草,這,這是怎么了?”
她昨天晚上確實聽見點動靜,但她相信自己的兒媳。
“沒事,等會兒就知道了。”陸青草慢悠悠喝著粥。
今早的飯是她一早起來做的,湯里她加了小半斤黃豆,煮的很爛,軟綿綿的像土豆泥,連小嬰兒都吃了好幾口。
“娘,你做的粥真好吃。”缺了兩顆門牙的蘇二麗捧著碗,笑的像朵花兒。
“娘,我從沒有吃過這么好吃的粥!”蘇一花也拍起了馬屁,陣陣稱贊。
她們已經(jīng)快三年沒有吃過娘親做的飯菜了。
何況這湯確實好吃,甜甜的,還很稠。
不像奶奶給她們吃的,總是清湯加幾粒米。
外頭的辱罵聲不停,秦婆婆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聽著,連粥的滋味都忘了。
“青草,咱還是出去看看吧……”
她一個寡婦拉扯兒子,村里人沒少給她潑臟水。
她那時候年輕,剛死了丈夫也不知道辯解,每天都以淚洗面。
直到她哭瞎了眼睛,村里的閑話才少了。
她不希望兒媳受她受過的苦。
“沒事,吃完飯再出去?!标懬嗖菪χ纸o她添了一勺黃豆。
濃郁的豆香飄來,秦婆婆也忍不住大喝幾口。
香,太香了!
比村里種的黃豆香的多,還甜滋滋的。今天這豆子從哪來的呢?
吃飽喝足后,陸青草推開門緩緩走了出去。
原主昨天才生了孩子,陸青草走的很“虛弱”。
演在興頭上的趙荷花更來勁了,直接躺在地上撒潑打滾,先發(fā)制人:“這個不要臉的喪門星,才離了男人幾天,就開始偷人!”
“鄉(xiāng)親們快看看,娶了這樣的媳婦,真是倒了八輩子霉!”趙荷花大罵。
陸青草冷笑,還是以前的套路。
趙荷花以往就是這個套路,上來扣帽子,把原主罵的體無完膚。
原主就這么忍了十幾年。
但她不一樣。
她可不會傻傻受人欺負(fù)!
“我的命怎么這么苦??!”
陸青草找好位置,仰著脖子發(fā)出一聲長嘯,眼淚吧嗒吧嗒地掉。
四周鴉雀無聲。
什么情況?
“老天爺,我的命怎么這么苦啊!當(dāng)牛做馬十幾年,天亮洗衣服,天黑睡牛棚,累死累活給蘇家生了三個孩子!”
“賣牛都不賣懷崽的,天殺的蘇二有把我們母女全賣了,沒良心啊!”
“生老三差點死了,好不容易活過來,又開始過來污蔑我,我不活啦,這就去跳井!”
陸青草順勢往地上一躺,雙腿撲騰著開始撒潑,還作勢往村里唯一的水井跑去。
一哭二鬧三上吊,她也會!
趙荷花傻了。
鄉(xiāng)親們都傻了。
這還是那個悶葫蘆嗎?
陸青草這嘴皮子也太厲害了!
一番鏗鏘堵得趙荷花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畢竟陸青草說的都是事實……
“沒天理??!大早上一村人欺負(fù)我們孤兒寡母!”
“王二啊,你死的好慘,死了三天沒人埋,你睜眼看看,全村都來欺負(fù)你老婆孩子了!”
拐彎抹角把村里人全罵了。
說著她趁機抓住一位大娘的胳膊,哭的是一把鼻涕一把淚。
大娘尷尬的恨不得鉆地縫,結(jié)結(jié)巴巴道:“青草,俺們沒欺負(fù)你,就是聽見動靜來看看……看看。”
“就是就是,我們來看熱鬧的?!?br/>
陸青草臉一抹挺直腰桿站著,跟剛才判若兩人:“我就知道鄉(xiāng)親們不會是非不分瞎嚼舌根!”
眾人臉色更難看了。
這是把他們穿到一根繩上,架火烤??!
趙荷花眼看村里人倒戈。立刻嚷起來:“我親眼看見男人跑進你屋里,你裝什么!”
來了!
陸青草勾起唇角,不咸不淡道:“你胡說,你敢當(dāng)著大家伙兒面賭咒發(fā)誓嗎?”
趙荷花看著黑漆漆的眸子,心里一驚。
這死丫頭還嘴硬!
不過三麻子已經(jīng)得手,她再能說也無濟于事!
想到這,趙荷花更加肆無忌憚:“我敢賭咒發(fā)誓,我親眼看見男人進你屋了,要是有半句謊話,天打五雷轟,全家餓死!”
饑荒年頭,餓死是村里最毒的詛咒。
兩邊都理直氣壯,看熱鬧的也不敢多話,只靜悄悄看著。
“是嗎?你說的不會是三麻子吧?”陸青草目光落在人群中。
被點名的三麻子腿一抖,“撲通”一下跪在地上。
“三麻子,你說,是不是陸青草勾引你?”
趙荷花肥膩的臉上滿是得意,頤指氣使道。
昨天晚上她不放心,偷偷來了王家,正好看見三麻子進了屋子。
這還能有好?!
“三麻子你放心的說,大家伙會給你作證?!彼Φ难劬χ皇O乱粭l縫,笑面虎似的。
三麻子急的滿頭的汗,眾目睽睽之下他不敢講瞎話,可是……
想起昨晚的大棒子,他打了個冷顫,身上還疼著呢……
“老子沒爬陸青草的被窩,爬的是趙荷花,這是她肚兜,上頭還帶著她的騷味呢!”三麻子從懷里掏出塊褐色肚兜。
肚兜很寬,符合趙荷花的體型,邊緣繡了一朵粉色的荷花。
趙荷花臉色一變。
她昨晚迷迷糊糊覺得有人進了屋,早上起來銀子沒少,她也沒多想。
竟然偷了她的肚兜!
趙荷花的男人十幾年前病死了,她一個人守著三個孩子,村里閑言碎語也沒少過。
不過她脾氣火爆人又厲害,加上年紀(jì)也大了,流言才少了些。
可今天……
“你,你胡說,我沒有?!壁w荷花啞了火,臉漲的通紅。
這種私密東西拿在別人手里,她渾身長滿嘴也說不清!
十幾年的名聲毀于一旦!
趙荷花腦子不笨,立刻反應(yīng)過來,指著陸青草道:“是你,是你指使的!”
陸青草咧開嘴笑的燦爛:“我為什么要害你?三麻子又不是泥捏的,怎么會聽我的話?”
聽見自己名字,跪在地上的三麻子忍不住哆嗦一下。
余光瞥見陸青草純潔無辜的笑臉,他抖得篩糠一樣。
心里忍不住嘀咕:太可怕了,這個女人太可怕!
“你,你……”
趙荷花當(dāng)然知道原因,只是不能說!
“嘖嘖嘖,一把年紀(jì)竟然干出這種事,真是辱沒先人?!?br/>
“大壯攤上這么個娘,以后在村里可抬不起頭嘍?!?br/>
有人竊竊私語,幸災(zāi)樂禍道。
趙荷花丟人丟大發(fā)了!
她也不是饒人的主,直接抓起一把黃土,對著眾人揚了過去!
“咳咳咳咳……”說閑話的人吃了一嘴的土,嗆的不住咳嗽。
趙荷花聽著豐滿的胸脯子,臉色陰狠高聲道:“我一輩子清清白白,誰敢亂說我就撕了她的嘴!”
眾人慌張讓開一條路,再不敢多說什么。
這婆婆還真不是省油的燈!
陸青草太陽穴突突的跳,只怕以后還有的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