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救命的不是別人,正是雨白雨小將軍。
此時看雨小將軍那狼狽的樣子,哪里還有往日的風采?
謝余也不猶豫,直接招呼一聲:“救人!”
手下幾十人掏出弩箭,只是一輪齊射,那些圍攻雨白的人便一哄而散。
等謝余來到雨白面前時,這位大同守備將軍,眼淚都快流出來了。
“于兄弟,身上可有吃的?先給我墊兩口……”
六子等人趕緊摸摸身上。
最后有人從口袋里翻出了一塊啃了半口的臘肉。
謝余還猶豫雨小將軍會不會嫌棄呢,結果人家搶過臘肉,看都不看直接一口填到嘴里了。
看雨白那樣子,應該是幾日沒吃東西了,一口臘肉下去,直接把他噎得翻白眼!
謝余又把水袋遞給他。
等雨白吃喝一陣,終于緩些了,謝余才開口問道:“雨將軍,你怎么會……落魄成這樣?”
一聽這話,雨白眼淚再也控制不住,“刷”的一下就流出來了。
“哎……此事……說來話長??!”
雨白原本在陽和協(xié)防,聽說陛下要御駕親征,而且那最高統(tǒng)帥還是他的大靠山王鎮(zhèn)!
這種拍馬屁的機會,他怎么可能放過呢?
于是雨白也不說協(xié)防的事兒了。他直接把那大同府兵留在了陽和,自己一個人跑去和皇帝的大軍匯合了。
結果這一匯合,雨白發(fā)現(xiàn)事情沒自己想的那么簡單!
他老子雨瑞這次沒有跟著過來。
雨白找到王鎮(zhèn)后,便被安排著幫忙協(xié)調輜重的事兒了。
可是雨白對這事兒也不在行啊。最后跟著隊伍混了幾日,他發(fā)現(xiàn)自己領了這個差使后,就成了一個背鍋的了。
之前大家餓肚子的時候,還在罵王鎮(zhèn)。現(xiàn)在聽說換了個押糧官叫雨白,于是大家又開始罵雨白了。
這也導致后邊的一段時間,別人問雨白是誰的時候,他都不敢報自己的姓名。
看那些官兵一個個餓得眼睛通紅的樣子,雨白真怕自己報出名字,會被人當場分尸!
最后好不容易到了大同,那瓦剌人竟然撤兵了。聽到這個消息后,全軍振奮!
之前一路的消磨辛苦,大家似乎全都忘了。所有人都被不戰(zhàn)而屈人之兵的輝煌戰(zhàn)績給沖昏了頭腦。
尤其是最高統(tǒng)帥王鎮(zhèn)和皇帝。
但高興之后,有人問接下來該干嘛?
該干嘛?這個問題在王鎮(zhèn)的腦海里轉了不到一分鐘,就有了答案!
追!
總不能聲勢浩大地跑出來一趟,嚇唬別人一番就回去了吧?
那這瞎折騰個什么勁兒?
最關鍵是……王鎮(zhèn)也想抓住這名留青史的機會!
于是他慫恿皇帝:咱們得追!
這些北方的白眼狼,就得一次性給他打怕了!
這樣最起碼能保邊關幾十年的太平!
將來史官為陛下書寫的時候,也能說陛下是個文治武功不輸秦皇漢武的明君!
周祁心動了。
于是這大軍在大同還沒歇息兩日,便又浩浩蕩蕩地往北追去。
這一追,可是出大事兒了!
正中了對方的誘敵深入之計!
要說這上百個文武官員,就沒有看出來端倪的?有!
大軍追出去三天的時候,就有人提出我們的隊伍,有孤軍深入的風險了。
但王鎮(zhèn)不聽啊!
最后……大軍在過了方山,快到豐鎮(zhèn)的時候,被耶先三路大軍伏擊!
十幾萬人不過半天就被打散了!
指望主帥王鎮(zhèn)指揮?那跟說笑話沒兩樣。
最后將不知兵,兵不知將!十幾萬人成了瓦剌人肆意屠戮的對象。
就連王鎮(zhèn)……也被周祁身邊的護衛(wèi)將軍一錘子砸死了!
而為了泄憤,王鎮(zhèn)身邊的人,包括他的親信、朋黨全都被殺了個干凈!
“陛下被俘,我掩飾身份,隨著一群人一路南逃。還沒到大同,就聽聞那羅用實發(fā)布了一個命令:但凡南逃至大同的兵勇,不得在大同停留!全都自行回京師!當時我身邊一群人,我也不敢暴露身份!否則這邊一說,那邊怕是要被人活剮了!”
“無奈之下,我只能被這些人裹挾著一路向南??墒恰瓌倓傆钟龅揭徊ㄈ耍腥苏J出我的身份來了。于是他們便要殺我泄憤……好在還有幾個兄弟,愿意拉扯我……”
雨白說的是剛剛幫他抵擋的那十幾人。
看著那十幾個人同樣也是面黃肌瘦的樣子,謝余表示先去應州城,到了地方再說。
應州已經(jīng)禁嚴了。城門緊閉,出入盤查極其嚴苛。
于文君上前亮明身份后,一行人才得以進入。
進了城,謝余讓于府的一個下人,帶著那十幾個人去于家客棧休息。
他則帶著雨白去了于府。
于華還沒走。
當他看到雨白一副狼狽樣,也頗為意外。最后讓下人服侍著雨白更衣沐浴,重新?lián)Q了一套衣服出來后,雨白才回復點精氣神。
即便如此,這家伙還是瘦得不像話。
“哎,誰能想到,此番我大雍朝將士,能敗得如此狼狽……”
于華問起兵事,雨白簡單地又說了一遍,然后發(fā)出了如此感慨。
“陛下被俘,瓦剌人已經(jīng)押著陛下南下了?,F(xiàn)在就是不知那羅用實能抵抗多久……倘若對方以陛下性命相逼……想來大同也支撐不了多長時間了!”
“這瓦剌人一旦進入大同,那到京師就真的是一馬平川了!若是他們打到了京師,我大雍朝怕是要就此亡了??!”
說到這里,雨白又急得掉起了眼淚。
“亡朝嗎?”于華眉頭擰了起來,他看向了謝余。
于華的意思已經(jīng)很簡單了。前段時間和謝余商量的事情,已經(jīng)開始應驗了。
他希望謝余能夠快點做出決斷,到底要不要和他一起南遷。
因為看目前這個形勢,一天比一天緊張。再晚的話,他真怕來不及了。
謝余沉吟了一會兒,最后默不作聲地沖著于華搖了搖頭。
于華的眼中,頓時流露出了失望之色。
謝余再看雨白道:“現(xiàn)在說亡朝,為時尚早!我倒是有個辦法,能給瓦剌人攻打京師的計劃,造點麻煩!”
“現(xiàn)在就看京師那邊是什么反應了!如果京師里還有聰明人的話,那大雍朝還有救!而且最后說不定……能保陛下一條性命!”
“什么?”
雨白一聽,頓時露出了激動之色,他一把抓住謝余的手道:“于兄弟,快告訴什么辦法?倘若你真能做到,那……那我保你一世榮華富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