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整個法事就是一場鬧劇,就算盛尚書原來看不出來,現(xiàn)在也看出來了。
盛尚書心里面一點也不在意自己這個已經(jīng)死去的妻子,就連做出今天這一場法事,都是給世子爺看的,為的,就是讓世子爺看出來,自己家給盛紫安的體面。
可現(xiàn)在鬧成這個樣子,盛尚書心里面想的是,如何才能讓白云觀來的道長,不把今天的事情,說給世子爺聽。
“道長請留步,今日之事,讓道長看笑話了?!笔⑸袝阒δ?,手上拿著一個小包裹,看起來沉甸甸的,里面一看就裝了金銀珠寶這些東西。
“尚書大人不必如此,世子爺已經(jīng)給過香火錢了,這些不義之財,貧道不能夠手下,況且今日之事,貧道并沒有幫上什么忙。尚書大人請回吧?!?br/>
他頓了頓,又道:“貧道送幾句話給大人,家中小人橫行,不僅對家宅不利,對你未來的路,也不利??!”
他說完這句話,就不再遲疑,帶著自己的童子,頭也不回的離開,留給盛尚書一個背影。
盛尚書心里面正有著氣沒有地方發(fā)泄,又聽了一次,道長說家宅中有小人,這還用問嗎?這小人就是自己那個不懂事的蠢婦!
盛尚書一點憐惜也沒有,就讓她們母女兩個在祠堂里面跪著,沒有自己的允許,誰也不能把她們放出來!
盛紫安抱著懷里面娘親的牌位,雖然她自己是穿越的,但是在抱起排位的那一瞬間,心中的酸澀還是把她淹沒了,她只覺得心里面涌出來的委屈和難過,讓自己的眼眶熱熱的。
“小紫。”他回來以后,第一次這么叫盛紫安。
以前兩個人都還小的時候,楊修庭就是這么叫自己這個活潑可愛的小表妹的。
盛紫安點點頭:“表哥,這些日子多謝你了?!?br/>
“你我本來就是兄妹,前些年,是我不對,我當(dāng)時年少,心里一時憤懣,沒有和你打招呼,就隨著師傅云游四方,留你一個人在這里受罪。”
“如今你和我客氣,我心里面也不好受?!眴伪〉那嗄晟裆行┞淠?,視線看著盛紫安。
“表哥說的什么話?好男兒志在四方,若表哥沒有隨著師傅出去學(xué)習(xí)本事,如今也不能給我撐腰不是?”
盛紫安恢復(fù)過來,和楊修庭打趣了一句。
楊修庭見她情緒好轉(zhuǎn),這才松了一口氣:“小紫,咱們被姨母,送回祠堂吧?!?br/>
盛紫安看著懷里面的牌位,點點頭:“也好,除了這里,我也不知道您還應(yīng)該去哪里了?等以后,我把您的仇報了,就帶著您,離開這里,現(xiàn)在,我要讓您親眼看著!”
“姨母會理解你的,你現(xiàn)在要讓自己過的好才是,莫要讓自己受了委屈。”
盛紫安進到盛家祠堂里面,卻并沒有見到,盛夫人和盛青安。
兩個人被關(guān)在專門懲戒女子的屋子里面,盛紫安把母親的牌位放好,轉(zhuǎn)身離去。
“表哥是不是也要走了?”外面陽光很好,盛紫安站在一樹盛開的海棠花下,問楊修庭。
楊修庭點點頭:“如今姨母的法事結(jié)束了,我也沒有理由留在這里.....”
他欲言又止,從脖子上面解下來一個玉墜子。
玉墜子雕刻的十分精美,上面的紋路清晰,他把這玉墜子交到盛紫安的手里面。
“以后小紫要是有事找我,就你這這個玉墜子,去南街的那家回春堂,只要給里面的伙計看了這個,他們就會認得?!?br/>
盛紫安接過玉墜子。
楊修庭來的時候,沒有什么行禮,走的時候,也是孑然一身,什么都沒有帶走,瀟瀟灑灑,只身離開。
盛尚書氣得狠了,他氣得腦子昏昏沉沉的,擔(dān)心自己身子有什么不妥,想找楊修庭給自己診脈。
在他心里面,這也算是給楊修庭一個臺階下。
盛尚書不以為意,一個連官職都沒有,白身的小子,還能和自己過不去不成?還不是要乖乖的討好自己?
但是小廝回來,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看了盛尚書一眼。
“楊公子說什么?”盛尚書兩只手揉著自己的太陽穴,慢條斯理的問道。
“楊公子...老爺,楊公子不在屋子里面??!”小廝小心翼翼的回答道。
“哦?他去紫兒那里了嗎?把他叫回來!”盛尚書頭疼的厲害,也就裝不出來,平時那副可親的樣子,語氣十分不滿。
“不是的,老爺,楊公子應(yīng)該是走了,屋子里面楊公子隨身的東西都不見了!”
小廝進門的時候,不見楊修庭,心里面就懷疑,打開衣服柜子一看,果然,柜子里面什么都沒有了,楊公子穿的衣服都不見了!
盛尚書猛的抬起頭,腦袋里面疼的又是一抽,他齜牙咧嘴了一下,這才生氣道:“不識抬舉!”
小廝更加小心提議道:“要不然,奴才去找紫安小姐問一問?說不定紫安小姐知道楊公子的去處呢?”
“不用去了!”他擺擺手。
“去給我找個大夫回來!快去!”他將手邊上的硯臺扔了出去,小廝嚇了一跳,趕緊跑了出去。
大夫過來,說盛尚書是急火攻心,這才頭疼的厲害,需要靜靜的養(yǎng)著,第二天,盛尚書更是連床都沒有下來,根本沒有辦法起身,只能告假。
也算是把世子殿下躲避過去了。
盛尚書這一病,自身難保。
根本就想不起來祠堂里面的那兩個人,盛青安和盛夫人跪了整整一個晚上,現(xiàn)在也難受的緊。
盛青安從小就沒有受過這種罪,現(xiàn)在更是渾身酸疼,心里面也害怕,一個勁兒的問盛夫人:“娘,你說爹怎么還不放我們出去??!”
“你爹只是一時的生氣,很快就會把我們放出去的,青兒別怕?!?br/>
可天都涼了,盛青安依然在祠堂里面,送飯送水的人照常過來,可就是沒有一個人和盛夫人說話。
盛夫人拿著水杯,讓盛青安趕緊喝幾口水,但是盛青安已經(jīng)生氣了,根本不搭理自己的娘親,一甩手,就把杯子打碎在了地上。
“娘,你不是說,爹很快就能把我們放出去了嗎?”
“你爹可能是去上朝了,青兒聽話,要是你爹過來,看見你這個樣子,會更生氣的!”盛夫人也心疼自己這個小女兒,但是此時也沒有別的辦法,只能柔聲安慰著。
“我不管!都是盛紫安那個賤人害我!看我出去,非把她的皮都扒了!”她厲聲尖叫道!
“青兒!”盛夫人怕隔墻有耳,所以也提高了聲音呵斥了盛青安一句,卻見盛青安轉(zhuǎn)頭,就把怒氣對準了盛夫人。
“娘!你到底葫蘆里面賣的什么藥!什么狐貍精!為什么會扯到我的身上?你不是說計劃萬無一失嗎?”
盛夫人此時汗都從頭上下來了,第一次覺得自己這個女兒一點腦子也沒有,就算鬧脾氣,也不分一點時間。
“青兒!你在說什么胡話!給我閉嘴!”
盛青安被呵斥了,心中的不滿更加嚴重,連跪著都不愿意了,直接站起了身子,站在盛夫人面前。
“是你說的什么事情都沒有,怎么到頭來!盛紫安那個賤人一點事情也沒有?我到底做錯了什么?為什么現(xiàn)在要被爹責(zé)罰?盛紫安那個賤人,卻能安安穩(wěn)穩(wěn)的在屋子里面呆著?哪有這樣的道理!”
盛夫人見她,越說越不像話:“青兒!跪下!”
“我不!我要去找爹問明白!”她說著,就要往祠堂外面跑去。盛青安也害怕自己的父親,可盛尚書對自己這個女兒還是挺寵愛的,所以盛青安此時不管不顧的。
“你錯在哪兒了?你就錯在,為什么要給外面來的那個野種寫信!”
盛夫人心里面也煩躁的很,終于被自己女兒鬧的生氣了,大聲回答。
“娘!你在說什么?難道你也覺得,是我不檢點嗎?你是我娘!你居然這么覺得!”
盛青安博然大怒,眼睛里面的淚水,順著眼眶就流了下來。
她從小就是被盛夫人嬌慣著長大的,論心機,還不如半個盛紅安,對這些內(nèi)宅爭斗的事情,只知道拉扯喊叫,一點其他的辦法也不想。
也是盛夫人厲害,家里的嫡女庶女都被她治的死死的。
從前,盛夫人一直覺得,只要有自己在,就能夠護得住自己女兒,可現(xiàn)在看起來。
盛夫人突然開始有點后悔,把自己女兒養(yǎng)成這種什么也不明白的性格。
但是見女兒哭的傷心,心里面又軟了下來,嘆了口氣:‘娘不是責(zé)怪你...你做什么事情之前,應(yīng)該先動動腦子,不要想做什么就去做,或者你先來問問我.....’
盛夫人不得不承認,單單論心機,盛青安是比不上盛紫安的,那小丫頭片子,居然能忍得住這么多年,一直像個鵪鶉一樣,一言不發(fā),任由人磋磨。
直到有了世子殿下這個大靠山之后,才顯山露水。
實在是小瞧了她?。?br/>
盛夫人看看自己的女兒,最后還是好聲好氣的勸解道:“娘真的沒有怪你的意思,是娘自己考慮的不周全,青兒別生氣了,喝點水,不然身子受不住?!?br/>
盛青安嬌氣,哪里還愿意繼續(xù)跪著,她坐在一邊的蒲團上面,默默的流著眼淚,心里面還是埋怨自己的母親沒有能耐,讓自己陷入了這種境地。
然后居然還怪罪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