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小黑是我的
“它的名字叫黑鷹?”我歪了歪腦袋問道。
“黑鷹已經(jīng)跟隨我多年,唯獨我,閑人休想靠近他半分。目前為止你是第一個他愿意接近的另一人?!比f泉舟抬手撫了撫黑鷹鬃毛,清涼的深邃眸底,涌現(xiàn)的是對一個戰(zhàn)友的友誼神色,又是對一個摯友的尊重。
“看來我和小黑真是緣分不淺吶。”我控制不住眼底的喜悅,兩只爪子環(huán)著小黑脖子,小黑也好像撒著嬌,腦袋使勁地往我臉上蹭啊蹭。小黑開心的呼哧呼哧,蹭得我一臉口水。
“如果你愿意,黑鷹會很樂意接受你這個新主人?!?br/>
萬泉舟的這句話讓我吃驚不小,黑鷹是他衷摯的寶馬,如果我要了小黑,不是奪人所愛么。
“主子,你怎么能把與你一同征戰(zhàn)的黑鷹贈與他人!”突然之間,插進一道不和諧的聲音,夾雜著些許憤怒。
我轉身一看,便瞧見趙泰臺氣沖沖地夾進我與萬泉舟之間,生氣得臉紅脖子粗。
“主子,黑鷹可是你的心頭肉啊!你怎么能”還沒等趙泰臺說完,萬泉舟便讓他住了嘴,示意他看看身側這一幕。
只見小黑甩了甩馬耳朵,親昵地往我身上靠,一邊呼哧呼哧的口水掛了我滿臉。
“誒呀,小黑乖,我給你揉揉脖子?!蔽倚χ焓?,一邊捋著小黑腦門兒上豎著的傲人沖天辮,一邊撓著小黑胳肢窩,順帶輕輕拍拍小黑肚皮。只見小黑被我摸得愜意地瞇隙著眼睛,更加賣力地低頭朝我懷里親昵蹭蹭。
趙泰臺看到眼前我與小黑親密得你儂我儂的那一幕,也是閉了嘴。一邊心里一個勁兒的埋怨小黑見色忘義,一邊沉著臉躲著去收拾馬廄,捆了把小黑最愛的胡蘿卜塞進車里,繼續(xù)著心里郁悶的小九九。
“完顏,我第一次看見黑鷹對人如此親昵,連對我也不會。黑鷹,還不見見你新主人?!比f泉舟語氣里微含醋意,看著我的眸底,卻是暖人笑意。
還沒等我表達謝意,一道嬌俏身影唰得插入我和萬泉舟之間?!叭鄹绺缒阏鎵?,以前慕靈想騎一下黑鷹你都不肯,現(xiàn)在竟然肯把黑鷹贈予他人!”只見慕靈兩手叉腰,櫻紅小嘴氣鼓,滴溜水靈的大眼怒氣沖沖。頓時,四遭濃濃醋意蔓延。
“不讓你騎只是怕黑鷹傷著你,如果你靠近黑鷹他接受你,我當初便會讓你上馬?!比f泉舟撫了撫眉宇,一臉無奈。
“誰說黑鷹不喜歡我!”慕靈賭氣,說著便伸手想摸摸黑鷹腦袋,套套近乎。誰料到黑鷹不吃這一套,傲嬌地一扭腦袋,躲開慕靈的手。慕靈不服氣,繼續(xù)硬要摸到黑鷹。黑鷹也是倔脾氣,一急躁便雙蹄猛地懸起,不安分地扯著韁繩。慕靈被黑鷹的舉動嚇了一跳,小臉一白,手猛地縮回去。見黑鷹不給她面子,她哼的一聲轉身大步走開,故作滿不在乎的驕傲模樣,給自己找臺階下。
我撲哧一笑,慕靈這小妮子最近越發(fā)不得了了,看來在心上人面前丟面子確實不好受哇。
萬泉舟眸底瞬間捕捉到面前女子自然流露中的彎彎笑眼,仿若蒙了層水霧,盈盈動人。
面前的素衣假面女子,面具底下究竟如何秀靨無雙,笑的這般好看。假面遮得過她的真顏,卻掩不去慧黠神光,如月如風,又仿若溪水透映的點點星子,卻是敏銳與細致,竟然讓自己有了未曾經(jīng)歷的那種失神。
“泉舟哥哥,快上馬車啦!”
突然一聲高喊,一下把自己缺席的魂魄拉回現(xiàn)實。再一看,原先站在自己面前的那個女子,綽約身影早已無影。萬泉舟內(nèi)心不禁冷嘲自己,自己從出生至今的記憶中,從未敢在血腥陰暗的世界中懈怠一絲一毫。或許,自己只有在她面前,才會變得失神。
這么多年,她還是沒變,依舊笑如彎月,亮如星子。眼聚清波,又像最深的湖水,叫人捉摸不透。
冰藍袍袖中,原本要牽她一世,握緊永不放開的手緊緊拳起。月朔天歿,生死契闊,可恨現(xiàn)在握不得!
黑沉沉的夜,仿佛無邊的濃墨重重地涂抹在天際,連星星的微光也沒有。
窄窄的峽谷,一輛馬車慢慢駛入峽谷的更深處。高聳山脈掩住最后一層天際的清光,閃著幽幽的詭異之色。深山之處的暗林中,鬼鬼祟祟地伸出幾顆腦袋,幾雙眼睛閃著灼灼精光,仿佛幾塊大肥肉正向自己接近。
“頭兒,上不上!”一聲沙啞粗重的嗓音,從層層密葉中響起。
“笨蛋,光長膘不長腦子!馬車還沒完全進山,你現(xiàn)在上的話他們?nèi)f一掉頭一跑,你上哪門子的兩面夾擊!”只聽清脆的啪一聲,那個被稱呼頭兒的矮小猥瑣男人,一巴掌往身側體肥腰圓,眼神呆愣的傻大個兒腦門兒上用力一扣。
傻大個兒被那么一拍,腳一歪,一頭栽到地上,一團身影骨碌滾了兩圈。
“瞎子,你上!”猥瑣頭兒一甩刀子,殺氣騰騰模樣。
“誒喲,我的頭兒,我是瞎子怎么上?!敝灰娾嶎^兒另一側站著個體型高挑,瘦骨嶙峋的半瞎子,手中握著的刀不住的哆嗦。
“沒用的東西!”猥瑣頭兒踹了瞎子一腳,唾罵著。
“二愣子,你上!”猥瑣頭兒又下了一道命令??上Ьo接著毫無回應之聲,只剩悉悉索索水流撞地的聲音。猥瑣頭兒狐疑地往身后一瞧,只瞧見一抹矮小近乎侏儒的矮子雙腿嚇得哆嗦,驚恐地尿流滿地。猥瑣頭兒氣不打一處來,一腳踹飛二愣子。
“不好了,頭兒,馬車快走出峽谷了!”幸虧有一精明手下提醒,猥瑣頭兒呸呸兩聲,朝著自己手掌吐了兩坨厚厚的渾濁口水,一副蓄勢待發(fā)模樣。
“沖??!”
“沖啊!”
“沖沖?。 ?br/>
只見十幾個人影一溜煙兒麻利地從黑暗的小樹林里竄出來。
“嘶嘶!”只聽小黑一聲,馬車中的人頓時被驚醒。坐在馬車外趕車的趙泰臺掀開簾子,“主子,幾個小強盜而已,讓屬下解決?!?br/>
我掀開錦簾,只瞧見馬車外,十幾個高矮不齊,胖瘦不勻的奇葩黑影擋道。
“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想從此過,留下買路財!”
只聽馬車外幾個強盜異口同聲高喊著自己的搶劫口號,我噗嗤,這么些個菜鳥土匪,我倒是想親自收拾收拾。我伸了個大大的懶腰,自從那天客棧啟程,已經(jīng)趕了將近半個月的路,再不活動活動,我的骨頭都酥了。
“如果我非要從此過呢?”
只聽得一記淡淡聲音,一個嬌俏牙色身影,掀開車簾,傲嬌地蹦下車。
透過半明半暗的月光,我也算瞧清了強盜頭兒的模樣。一顆冬瓜頭,兩瓣大蒜頭般的門牙杵在大嘴外面,也是五短三粗的體格,一雙老鼠眼倒是閃著精光,無時無刻不閃爍著亮瞎人眼的猥瑣光芒。
“不好,頭兒,有個不男不女的娘娘腔來攪局!”
“一臉娘炮樣,還抵不過老子倆拳頭!”猥瑣頭兒短腿蹬了蹬,漲了漲自己士氣。
聽了老大的話,眾強盜紛紛像搗蒜頭般狂點頭,聽見英明神武的老大霸氣一語,眾人像吃了顆定心丸似的,個個開始有底氣,擺起兇神惡煞模樣。
“老大英明神武!”
“老大多子多福!”
“老大綁個美嬌娘把尿壺!”
眾強盜紛紛拍著強盜頭兒的馬屁,拍得那個叫順溜兒。聽得強盜頭子鼠眼瞇瞇,樂顛得蒜頭門牙磕了磕,昂首挺胸,神氣活現(xiàn)模樣。
“一群蠢貨再吵本姑娘睡覺,就讓他見不到明天的太陽!”只見慕靈掀開簾子,蹦下馬車,啪啪甩了甩手中的軟鞭以示警告。
“喲喲喲,老大,來了個美嬌娘,上不上!”眾強盜看到從馬車內(nèi)走出的慕靈,紛紛賊眼放光,好一個花容月貌,沉魚落雁的美嬌娘!
“收起你們的哈喇子!這可是你們將來的大嫂!”只聽強盜頭子一聲怒喝,氣得豎在冬瓜腦殼兒上的幾根稀疏雜毛抖了抖。強盜頭子轉身對向慕靈,一團精黑臉上堆起討好奸笑。
“好妹妹,跟哥哥回去做壓寨夫人,讓哥哥好好疼你?!睆姳I頭子搓了搓賊手,對著慕靈秀靨鼠眼放光,意猶未盡模樣。
“呸,不要惡心你姑奶奶!”慕靈唾了強盜頭子一口,手中軟鞭順勢待發(fā)。
“給臉不要臉的小娘們兒,讓我今天好好教訓你!”強盜頭子怒發(fā)沖冠,當然,他沒幾根毛,沖不起腦殼兒上的瓜皮帽兒。
“兄弟們,給我上!把這娘們兒給我綁回去做你們大嫂!”強盜頭子一聲令下,可惜身后毫無動靜?;仡^一看,眾強盜紛紛嚇得畏縮,后退數(shù)步。當了強盜那么多年,總歸有點眼風水兒,他們自然看得出慕靈不是好惹的主兒,瞧了眼慕靈手中布滿倒刺的皮鞭,紛紛嚇得又后退了一步。
“一群沒用的飯桶!”強盜頭子氣的臉紅脖子粗,鼠眼冒著熊熊怒火。
“老大,那個娘娘腔不錯,綁那個!他也有手幫老大提尿壺暖心窩子!”一群強盜紛紛附和,把賊眼瞄向原本還想看好戲的我。
這群強盜一見我柔弱好惹的模樣,硬挑我這顆軟柿子捏,可惜挑的是我這么個難搞的軟柿子。我不禁為他們未來的命運而擔憂,仰天長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