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一凡笑了笑說道：“我發(fā)現(xiàn)，你越來越多愁善感了，也越來越善良了?！?br/>
    “有嗎？”程月明驚訝地問。

    董一凡點(diǎn)了點(diǎn)頭道：“還沒有見到你之前，我就知道你的存在。從我第一次在那個巷口中，把躺在血泊之中的他背回家，我就知道你了。那時候，李昊天在昏迷中，一直叫嚷著：月明，為什么要背叛我？那個時候我就很奇怪，你為何會背叛他？后來，我聽李昊天講了你的事情，我以為你是一個心機(jī)很重的女人，一直在利用李昊天。然而，現(xiàn)在我確定了，原來你是一直甘愿被李昊天所用?！?br/>
    “就算為他所用，也一直都是我心甘情愿的。”程月明認(rèn)真地說道。

    “可是，人就應(yīng)該有自己的追求和目標(biāo)。你的追求和目標(biāo)，是你自己強(qiáng)加給自己的，但在你的潛意識中，你可能是想解放自己的?！?br/>
    “不要給我洗腦，我自己做的決定，不需要別人指手畫腳?！背淘旅鞣浅２豢斓淖叱隽朔块g。

    董一凡見程月明也要離開，就問道：“你這是要出門嗎？怎么不吃早餐了？”

    “不吃了，留著給你自己吃吧。”程月明撂下了這句話，離開了房子。

    董一凡呵呵一笑，自言自語道：“真是越來越精彩了，男人與女人之間，總是可以發(fā)生這么多的故事?！?br/>
    李昊天在大街上快步走著，走出了一里多路，都沒有見到一輛出租車。

    天色陰沉下來，看起來，是暴風(fēng)雨來臨的前夕，天空被聚集在一起的烏云遮蓋了一大半。

    忽然，他看到了前方的一輛車，面色顯出了欣喜。

    原來，那輛車正是娜麗薩的威龍。

    他走到了車子跟前，敲了敲窗戶。

    透過玻璃，可以看到，娜麗薩在車子中睡著了。

    李昊天敲了好一陣子，都沒有任何的反應(yīng)，李昊天又走到另一側(cè)的駕駛側(cè)。

    然而，當(dāng)他看到這一側(cè)的畫面的時候，忽然間一股涼氣從脊背上升起。

    原來，在車子跟前，躺著兩個人，這兩個人看起來，并不是本國人，以李昊天多年游歷的經(jīng)驗(yàn)看得出，這兩人是中東人。

    那么，這兩人就有可能是要接娜麗薩回去的人。

    然而，他們的身下，卻是一片血跡，血跡已經(jīng)變成了紫黑色，看來這兩人都死去了很久了。

    李昊天望著躺在車中的娜麗薩，頭皮發(fā)麻，難道娜麗薩也死了？

    “娜麗薩，你可不能死！”他焦急的拉著車門，然而，車門卻怎么也拉不開。

    焦急之間，他用拳頭擊打著車窗，直到自己的那只右手拳頭上布滿血跡的時候，車窗才被他打碎。

    他打開車門，急忙用手去試探娜麗薩的鼻息。

    忽然，從車座的后面鉆出一張臉，倒是把李昊天嚇了一跳。

    這一看，他也是大為驚訝，原來忽然冒出來的人，正是昨天找了一天，卻沒有找到的李涅兒。

    “涅兒，你怎么在這里？”當(dāng)問完這句話的時候，李昊天忽然睜大了眼睛?！半y道這些人是你殺的？”

    “哥哥，我是不由自主的，我不想殺人，真的不想！”娜麗薩用滿是血跡的雙手，捧住了自己的頭，猛烈的搖晃著。

    “你也殺了娜麗薩？”李昊天又問道。

    “我”李涅兒猛地抬起頭，望著躺在車座上，一動不動的娜麗薩說道：“我不想殺娜麗薩的姐姐的，可是我控制不住自己，我當(dāng)時告訴自己，她是哥哥很喜歡的姐姐，我不能對她下手，可是，我控制不住”

    李昊天的腦袋忽然間炸開了，即便李涅兒不是有心殺娜麗薩，可是，結(jié)果已經(jīng)造成了，就無法改變了?；蛟S之前，娜麗薩殺了那幾個特工，李昊天都可以原諒她，但是，她連自己身邊的女人都下了手了。這是李昊天無論如何，都不能接受的事實(shí)。

    “你”李昊天用那只被玻璃劃破的手，抓起李涅兒頭發(fā)，一下子將她從車子里拽了下來。

    “你竟然連她都?xì)ⅰ崩铌惶毂緛響?yīng)該有很多話想要罵李涅兒的，可是，話到了嘴邊，卻罵不出來。但是，他控制不了自己的手掌，狠狠地在李涅兒的臉上扇了幾個耳光。

    李涅兒捂著紅腫起來的臉蛋，跪在地上哭著?！睂Σ黄鸶绺纾艺娴牟皇怯行牡??！?br/>
    “難道有一天，你親自把我殺了之后，也這樣跪在我的墳前，說你自己不是有心的？已經(jīng)發(fā)生的結(jié)果，還有什么解釋的必要？你這個小魔女，你到底要到什么時候才能停止你沾滿鮮血的雙手，為什么一直在殺無辜的人？”

    李涅兒不知道該如何解釋，解釋地再多，也無法挽回死去的人的生命，她的心中只有自責(zé)，悔恨。

    忽然，一聲震天的雷聲響起，接著是一片刺目的閃電，從烏黑的天空中落下了豆大的雨點(diǎn)。

    暴雨來了，很快就將兩具死尸身下的血跡沖刷干凈，車子的一旁，是大橋的護(hù)欄，大橋的下面，就是湍急的黃河水。

    雨水帶著紅色的血水，沖進(jìn)了黃河中。

    然而，即便是如此，面對傾盆大雨，李昊天和李涅兒也沒有任何動作。

    一個站在車前，俯視著，一個跪在地上雙手捂著臉。

    兩人好像靜止在時空中，只有不斷洗刷著大地的暴雨，在說明，時間還是在繼續(xù)的，并沒有停頓下來。

    也不知道時間過去了多久，李昊天大吼一聲：“你走吧！”說罷，將兩具尸體從大橋的護(hù)欄上扔了下去。

    不能讓這兩個死去的人，再次把那個國家的恩怨跟自己聯(lián)系到一起，失蹤，總比被調(diào)查要好得多。

    李涅兒緩緩的從地上站起來，雨水使得她的長發(fā)緊緊貼在臉頰上，使得她的衣服也僅僅貼在身上，白凈的皮膚，透過半透明的衣服，清晰可見。

    因?yàn)槿頋裢噶耍涞陌l(fā)抖，雙手抱在胸前。這時候，她多么希望能找一個房間，好好躺在溫暖的床上。然而，她唯一的那個家，唯一的這個哥哥，已經(jīng)不要她了。

    “對不起哥哥！”

    這是李涅兒說的最后一句話，但在說這最后一句話的時候，她也沒有勇氣再看李昊天一眼。

    李昊天背對著她，昂起頭，雨水沖的他的眼睛無法睜開。

    “我不再是你的哥哥了，以后請遠(yuǎn)離我，不要再傷害我身邊的人?！?br/>
    李涅兒苦笑了一下，曾經(jīng)是多么崇拜面前的這個人，曾經(jīng)一直在追逐著他的背影。那個時候，雖然他也是冷冰冰的，但是在觸手可及的地方。而今，這個人在自己咫尺之間，卻好像已經(jīng)再也不能靠近了。

    夢想碎了，那個長大之后嫁給他的夢，永遠(yuǎn)都不可能再實(shí)現(xiàn)了。

    他視自己為惡魔，而明明自己一切都不是有意所為。為什么要有這樣的結(jié)果？為什么要把這種命運(yùn)放在自己的身上？

    曾經(jīng)的孤兒，好不容易有個家，好不容有有了一些家人，好不容易有了一個喜歡的人，好不容易有了目標(biāo)?，F(xiàn)在，一切都化為烏有，就像被暴雨無情沖刷過后的路面，干凈的什么都不留下。

    “哥哥，我走了，在我走之前，我想想跟你說出我一直都不敢說的話。”

    李昊天知道李涅兒想要說什么，可是，李涅兒一旦說出來，他還會忍心攆走她嗎？

    她繼續(xù)留在自己的身邊，還會繼續(xù)傷害其他人嗎？他不能冒這個險(xiǎn)，不能因?yàn)橐粋€李涅兒，而將這些女孩們的生命至于最危險(xiǎn)的境地。

    “不必說了，既然以后不會再見面了，說任何話，都沒有意義了?！崩铌惶鞜o情地說道。

    “不，或許對你來說，沒有意義，但是，這曾經(jīng)是我的追求，是我的夢想，我喜歡你，因?yàn)槟阕屢粺o所有的我，擁有了一切夢想擁有的東西。即便我離開了，我也永遠(yuǎn)不會停止的喜歡你。再見了哥哥！”

    李昊天終于轉(zhuǎn)身了，他有種想要留下涅兒的沖動，可是當(dāng)他轉(zhuǎn)身的一剎那，他看到了從護(hù)欄上跳下去的涅兒。

    他猛地沖過去，伸出那只沒受傷的右手，抓住了李涅兒的手。

    又是一聲轟隆巨響，接著閃電劃破了天空，將仿佛黑夜般的大地照亮。在這一剎那，李昊天看到了李涅兒微笑著的臉龐。

    “哥哥，謝謝你，到了最后一刻，你沒有拋棄我。我只知道喜歡，那是小琳教我的，但是我一直不明白什么是愛，小琳告訴我，愛一個人會心痛。我現(xiàn)在終于體會到了，什么是心痛?！崩钅鶅焊杏X到，滾燙的眼淚滑落在臉頰上，只不過，被冰冷的雨水隨即就冷卻掉了。

    李昊天大吼道：“想要告訴我什么話，就上來跟我說，記住我給你取這個名字的含義嗎？”

    “記得，鳳凰涅槃，浴火重生。你希望我可以有一個新的人生，就像鳳凰一樣重生?？墒牵以僖沧霾坏搅?。你能在最后一刻拉住我，我已經(jīng)感覺到太幸福了。”

    “快上來，先別說話了?！崩铌惶煸谄疵牙钅鶅和侠?，可是，李涅兒卻在掙脫他的手。

    “死丫頭，你敢跳下去，我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你?！崩铌惶齑蠛鹬?br/>
    “我已經(jīng)做了不可原諒的時候，并且可能隨時繼續(xù)做。我不想有一天，用不由控制的雙手，親手殺了你，因?yàn)椤?br/>
    李涅兒有著穿透物體的能力，只是從未對李昊天用過，而在這一刻，為了掙脫李昊天死命抓住的手，她第一次對李昊天使用了這個能力。

    又是一聲巨響，在李涅兒的身體下墜的過程中，閃電再次劃過，李昊天看到了李涅兒的嘴型，那個嘴型明明是在說三個字：我愛你！

    可是，僅僅只是一剎那，李涅兒的身體已經(jīng)落入湍急的河水中。

    “不，我不能再看到任何一個身邊的人死去了?！崩铌惶鞊u了搖頭，也不顧后果的跳了下去。

    當(dāng)李昊天落入水中之后，他的身體急速沉入水中，然后他的身體被河水帶走，一直向前漂流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