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兒子的背影,劉貞淑心中忽然一沉,她這才發(fā)現(xiàn),原來自己已經很久沒有見到過楚凡這么消沉了,一向活潑開朗的他,在這一刻,仿佛像是突然變了一個人,變得沉默寡言,黯然銷魂!
劉貞淑卻不知,其實這才是楚凡真正的一面。自從一年前他的父親離世之后,曾經一向豁達開朗的他就開始消沉了起來,但為了不讓母親傷心和擔心,他只有故作堅強,每天都得嬉皮笑臉,裝的若無其事。
如今母親和歐陽晴相繼重傷入院,楚凡自然傷心不已,他的心緒也自然會回到最真實的一面。一直以來,他總以為是自己害死了父親,更是責怪自己前些日子沒能保護好母親,現(xiàn)在歐陽晴也重傷躺在了醫(yī)院里,他無疑又將這一過錯攔在了自己的身上。而今時今日,他的身上的確是背負了太多的痛苦!
也許到了今天他才知道,世界第一沒什么了不起,能夠保護好自己身邊最親的人,那才是最了不起的人。然而,他這個世界第一,卻沒能夠做到這一點。
回想當初,自己拼命追求至上的武力,的確是有些幼稚,有些可笑,現(xiàn)在自己也已成為了世界公認的no。1,那又能怎么樣呢?自己不還是沒能夠保護好身邊的人嗎?
想到這里,楚凡不禁露出一絲無奈的苦笑,如果再讓他選擇,相信他寧愿做一個普通人,這樣的話,父親也就不會被自己給活活的氣死。一家人,也可以享受天倫之樂!
“還沒吃飯吧?”劉貞淑敲了敲門,端著一碗熱乎乎的雞湯走了進來。
將雞湯放在床柜上,劉貞淑輕輕撫順著兒子的秀發(fā),微笑道:“今天在醫(yī)院里,媽媽打了你一巴掌,你不會怪媽媽吧?”
楚凡坐在床頭,微微一笑,道:“怎么會呢,我又不覺得疼?!?br/>
知兒莫若母,雖然楚凡面含笑意,但此時劉貞淑卻可以清楚的感覺到,楚凡的心里在哭,在流淚。
“過去的事情就讓他過去吧。只要小晴沒事,咱就沒什么好擔心的。今天媽媽打了你,是媽媽不對,還希望你不要往心里去!”劉貞淑眼眶泛紅,在燈光的微芒下,他眼中的淚水卻是格外的晶瑩透徹。
“媽,我是不是錯了?”楚凡低頭看著手中的面具,顫聲說道:“要不是我以前脾氣倔強,私自去參加了武力大賽,老爸是不是就不會被我氣死?”
“傻小子,你老爸不是被你氣死的。你老爸他……”劉貞淑欲言又止,眼神也陷入了呆滯,似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事情。
沉默了片刻,劉貞淑慢慢彎下身來,撫順著楚凡的秀發(fā),笑道:“其實你老爸一直都以能有你這么一個兒子為榮,視你為驕傲,他沒有怪過你,從來都沒有。所以你根本不用自責,媽媽也絕對不會騙你!”
終于,一滴滾燙的男兒淚緩緩漫過了楚凡的眼眶,滴落在了他手中的面具上。這是自他懂事以來的第三次哭泣,他從來沒有聽父親說過自己是他的驕傲,直至父親死去的那一刻都沒有。此刻忽然從母親的口中聽到這番話,他不免有些高興,但在高興的同時,他又不免想起了父親!
悲喜交集,匯聚成淚,在楚凡的心間不斷涌動,繼而沖入他的眼眶,讓他難以自持,因為他也是人,所以他也會哭,只是他哭的是如此傷心,致使劉貞淑也不禁潸然淚下,與他相擁而泣!
良久,劉貞淑輕輕為楚凡拭去臉上的淚水,然后端起那碗已經涼掉的雞湯,道:“餓了吧,你等一下,媽媽去給你把雞湯熱一下?!?br/>
她剛走到門前,楚凡忽然開口道:“媽,難道您不想知道,我今天下午去哪了嗎?”
劉貞淑聞言止步,回眸一笑,道:“你長大了,有些事情不用跟媽媽說,想做就去做。媽媽以后也不會過問你的事情?!?br/>
說完,劉貞淑往前走了兩步,可又嘎然止步,仍舊回頭一笑,帶著玩味道:“你可別忘記哦,你可是鼎鼎大名的武神,世界公認的no。1哦。你要是哭鼻子的話,傳出去會讓人笑掉大牙的,我這個當媽的,也會跟著你丟臉。所以,你不要再哭了哦!”
楚凡聞言一笑,用力的點點頭,心情豁然舒暢許多,隨即伸出手來,沖劉貞淑擺出了一個代表勝利的“v”字,說道:“老媽放心,從今以后,您再也不會見到我哭。還有,我不會再讓我身邊的人受到任何的傷害,我向天堂的老爸發(fā)誓,另外向歐陽晴發(fā)誓,絕對絕對不會再讓你們受到絲毫的傷害!”
劉貞淑聽了“噗嗤”一笑,道:“歐陽晴又沒去天堂,你向她發(fā)什么誓呀?”
楚凡將頭一歪,臉上盡是費解,自言自語道:“咦……是啊,我干嘛無緣無故的向她發(fā)誓呀?她又沒死?”
“唉,又是個妻管嚴,家門不幸??!”劉貞淑一邊咕噥著,一邊往廚房走去。
只有楚凡還在那里自言自語,不過比起先前,他的心情明顯好了許多,仿佛經過一場大哭,他已是將心中的全部苦楚釋然一空……
次日清晨,天剛放亮,楚凡便早早起了床,其實昨晚他一直都輾轉難眠,滿腦子都是歐陽晴,擔心她的傷勢,可又不敢去醫(yī)院見她,因為他很害怕歐陽屠會趕他走,生怕歐陽屠以后不讓自己與歐陽晴交往。
穿好衣服,做了一番洗漱,由于心中實在掛念歐陽晴,楚凡不得不去趟醫(yī)院。何況自己的母親入院之時,歐陽晴幾乎每天都陪在自己的身邊,如今她躺在了醫(yī)院里,自己無論如何都要去醫(yī)院陪她。
來到客廳,楚凡見桌上有一張字條,便拿起一看,上面寫著:好兒子,媽媽已經向公司請了長假,打算一直呆在醫(yī)院里,直到小晴有所好轉為止。她是咱們家的恩人,媽媽也實在是喜歡這丫頭,她又沒了媽媽,所以我只能盡力的給她帶去點溫暖。另外,你畢竟是她的男朋友,她很需要你的鼓勵,如果沒什么事情的話,你也趕快來醫(yī)院吧。我相信,等小晴醒來時,她第一個想見到的人,就是你這傻小子!
收起字條,楚凡微微一笑,再不多想。半小時后,便來到了醫(yī)院。
剛一走進醫(yī)院的住院大廳,楚凡抬頭一看,只見自己的老媽、歐陽屠、閻管家、曹吉利、鐘校長,還有e班的同學們,加上法倫全都在大廳中站立著,而且一雙雙詭異的目光全都直盯著自己,似乎,他們就是在特意等待著自己到來。
“難道是歐陽晴出事了?”一念閃過,楚凡心中咯噔一沉,快步跑到大家的身前,張口就問:“你們都在這里做什么?是不是歐陽晴她出什么事了?”
不想他話音落下許久,就是沒人回答他的問題,眾人那一雙雙詭異的目光,依然落在他的身上,只有劉貞淑偶爾向他使幾個眼色,只可惜他已是滿頭霧水,著實不知大家這是什么意思?
待集體沉默了片刻后,法倫走上前去,與楚凡面面相看,一張美麗的臉孔仍舊充滿著嚴酷與冷傲,只聽她率先開口道:“特別小組馬上行動,把他給我圍起來!”
法倫此話一落,從大廳的四面八方突然冒出幾十個人來,均是穿戴著一身武力戰(zhàn)警的裝備,什么赤金鋼盔、減壓衣(類似防彈衣,可以消減武力攻擊),并且全都手持“止戰(zhàn)”,槍口無不對準著楚凡。
一看這陣勢,楚凡疑惑更甚,不由抬手撓了撓頭,而他這一不經意的舉動,立時引來了武力戰(zhàn)警的恐慌,俱是不自覺的往后退了數(shù)步,似是以為楚凡要向他們出手。
見楚凡有所動作,法倫也是快速拔出了止戰(zhàn),槍口對準楚凡,厲聲警告道:“你最好不要輕舉妄動,把手舉起來,老老實實的配合我們調查,這是你唯一的出路!”
“調查什么?”楚凡一邊將雙手慢慢舉了起來,一邊茫然不解道:“你們吃錯藥了吧?我犯了什么罪,居然要動用你們武力戰(zhàn)警出面抓我?”
“好,我問你?!狈▊惻ゎ^看了劉貞淑一眼,問楚凡道:“這位劉貞淑女士,是你的母親吧?”
楚凡點了點頭,以示默認。
法倫小心翼翼的搶對楚凡,又問道:“那么歐陽晴小姐,她是你的女朋友吧?”
“是啊,怎么了?”楚凡點頭應道。
“記得劉貞淑女士被夏三等人毆打入院后,夏三所經營的舒心按摩院就被武神夷為平地,致使當日毆打劉貞淑女士的所有兇徒全都被掩埋其中,被救出來后均都致殘。另外,我們懷疑歐陽晴小姐前日被亞龍伏擊,昨天亞龍就被武神給暴力秒殺。也就是說,一旦有人傷害了劉貞淑女士和歐陽晴小姐,武神就會現(xiàn)身,然后對傷害這兩位女士的人采取暴力報復。剛巧,這兩位女士又是你身邊最親近的人,你有何解釋嗎?”
法倫義正言辭,說的頭頭是道,楚凡聽了也是猛然醒悟,可卻一時無從狡辯,因為法倫說的句句屬實,那夏三等人以及亞龍的確是遭到了自己的報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