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精心準備的晚宴因為江惠云的突然昏倒而被迫終止。
深夜,江惠云的閨房。
匆匆趕來的胡太醫(yī)顧不得拭去額頭上的汗?jié)n便迅速向床榻邊跑來,抓起那只故意漏在簾幔外的如玉素手,認真的把起了脈。須臾之間,那布滿皺紋的老臉上溝壑又深了幾重。他掏出銀針,在這個昏睡的妙人兒的中指指腹扎了下去,一顆黑色的血珠就冒了出來。
黑色的?江小桃瞪大了眼睛。
胡太醫(yī)又取了一根新針,扎入了江惠云的食指指腹,拔出時又是一顆黑色血珠。他沒有遲疑,依次扎過其余三根手指的指腹,無一例外的冒出的都是黑色的血。
“這……”江小桃瞪目結(jié)舌的看著,爬上床,鉆入了簾幔,抓起了江惠云的另一只手,也不經(jīng)得胡太醫(yī)的同意,就取了銀針,扎入了一根手指的指腹,冒出的血也是黑色的。
胡太醫(yī)見怪不怪,看著紗幔里僵直了的小小身影,“不用試了,是中毒?!彼菍m中的老太醫(yī),聲望頗高,今個若非是看在慎王的面子上,是斷然請不動的。
“中毒?怎么會中毒?”
胡太醫(yī)沒有回答她的話,只是把白色的針包遞給了她,“女娃娃,你把其余四指的毒血都擠出來?!毙⌒∧昙o能毫不猶豫的扎下第一下,就不會畏懼膽怯。果然,江小桃沒有叫他失望。
接過銀針,她不做遲疑的取針依次扎過剩余的四指,放出毒血,直到那濃重的黑色變成了清透了血紅色時,才停了下來。她一邊扎,一邊思索,為何胡太醫(yī)要先放出十指的毒血,難不成這毒是通過十指傳入身體的?
“這毒被涂在了病人經(jīng)常摸的物件上,不過好在中毒不深,并未傷及五臟六腑?!焙t(yī)的話佐證了江小桃的猜測。他捋了捋胡須,贊許的看著紗帳內(nèi)的小人兒,“來,你出來吧,剩下的事情就交給老夫好了?!?br/>
江小桃應了一聲,便是鉆了出來。她不是醫(yī)生,也不懂醫(yī)術(shù),還是不要耽誤胡太醫(yī)為其醫(yī)治了。“尚書府物件這么多,為何只有姐姐一人中毒呢?”直到現(xiàn)在,就只聽說江惠云一個人昏了過去,怕是兇手就只針對一人,可僅僅單說江惠云房中擺放的物件就不下數(shù)十件,每天都會有丫鬟下人來打掃,這毒究竟是怎么下的?
“那就要問問你了,你姐姐平日里可有什么珍愛的物件?抑或是最后接觸最多的物件是什么?”胡太醫(yī)開始為江惠云施針。
珍愛的物件?是那塊玉佩,可畢竟是姐姐的情郎送的,含著濃濃的愛意又怎會在上面下毒?接觸最多的物件?驀地,江小桃恍然大悟,“是琴!姐姐昏倒前是在臺上撫琴,接觸到的最多的就是琴弦了!”
房門被人推開,才送走了賓客的江尚書就火急火燎的趕過來,剛好聽見了這句話,“胡太醫(yī),當真是下毒?”
管家察言觀色的走到了琴案前,掏出了帕子,在琴弦上一抹,一絲碧綠赫然呈現(xiàn)在眼前,“老爺……”
自江惠云昏倒以后,這琴就被送回來了。偌大的屋子里只有胡太醫(yī)和江小桃二人,都不可能再往琴上涂毒的,所以,兇手通過琴弦下毒已是確定之事。
江尚書震怒,“這琴都有誰碰過?”
管家弓下身子,沉了片刻,才緩聲道:“是夫人的丫鬟春雨?!?br/>
經(jīng)太醫(yī)診治,江惠云的身子已無大礙,余毒已清,可這手怕是在很長的一段時間內(nèi)都不能再碰琴了。
江小桃守在江惠云床邊,一連守了三日,就在尚書大人命人把她架出去的一瞬間,昏迷中的人兒總算是醒了來過,無奈之下,只好叫她再多陪半日,不是他冷酷無情,而是擔憂小女兒的小身子吃不消。
江小桃頂著一雙熊貓眼,接過春香遞來的瓷碗,嫻熟的舀了一勺,送到了姐姐唇邊,“姐姐吃……”
春香退到了一旁,“大小姐,您若是再不醒,只怕三小姐就真要急死了?!?br/>
“呸呸呸,少胡說,我和姐姐都會長命百歲!”江小桃瞪了春香一眼,責怪她多嘴,“春香姐姐若是羨慕嫉妒恨了,就去灶房看看姐姐的藥煎好了沒有?!?br/>
春香吐了吐舌頭,“是,三小姐?!敝さ耐顺隽朔块g。
看著妹妹疲憊的小臉,江惠云心疼了,“你這傻孩子,干什么非要一直守著呢?”
“因為姐姐疼我啊?!苯√艺诡佉恍?笑容明媚清透,似冬日陽光般溫暖人心。她裝作若無其事的笑著,卻在無意瞥見了那被繃帶纏繞的十指后僵了一瞬。
江惠云低下頭,目光凝在臃腫的手指上,什么都沒有說。
那一夜,江尚書命人抓了春雨,矛頭直指李姨娘,聞得風吹草動的李姨娘高呼冤枉,可這行徑在府中一干人等的眼中不過是此地無銀三百兩,誰人不知李姨娘看江惠云不順眼?
管家動用了私刑,奈何春雨嘴硬,受了許多折磨,抵死不認。江尚書也是氣憤,一怒之下以管教下人不力之罪,禁了李姨娘三個月的足。
在聽江小桃說完事情的來龍去脈以后,江惠云嘆息了一口氣,似是在惋惜什么。
“真是可惡!就叫那女人禁足而已,不痛不癢,太過便宜了!”想及江惠云可能很長一段時間都不能彈琴了,江小桃就甚是氣憤,像李姨娘那種惡毒女人居然會有人死心塌地的忠心于她。
江惠云莞爾,眸光中有一瞬間的凄楚,卻故作無恙道:“我的手總會好的。春雨現(xiàn)在如何?”說著,她想要站起身子。
“姐姐要干什么?想拿什么,我來拿就好?!苯√易钄r,病人要做的事就是在床上躺著休息,哪有隨意亂走的?
“去看看春雨,我已經(jīng)沒事了,該叫爹爹放了她了?!苯菰频?“她只是個下人,受得懲罰夠多的了?!?br/>
“可是春雨已經(jīng)死了!”
“什么?”江惠云身子一沉,又重重的跌落回榻上,不敢相信的看著江小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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