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家看電視呢。你知道你爸,老愛看體育頻道的那些什么籃球啊,游泳啊......”
伴隨著田娟的數(shù)落聲,楊爸楊天佑的聲音也響了起來。
清清楚楚的三個字——‘老婆子’,聽得楊甜甜突然有點羨慕。
吵吵鬧鬧又不傷感情的這輩子,她爸和她媽真的很幸福啊。
額頭上被人曲起手指彈了一下,聲音不是很響,疼痛卻沒有因此減輕一丁半點。
楊甜甜回過神,很識趣的讓開位置,等著江凱自由發(fā)揮。
江凱的發(fā)揮和她想的一樣。
不,應(yīng)該說比想象當中的還要厲害得多得多。
小伙子嘴皮子挺溜的,比在她家里忽悠楊爸楊媽時還要會說。
“阿姨,我是小凱。我打電話除了跟你們問好,也想和你們說一下甜甜的事情?!?br/>
好的開頭。
楊媽那邊很快叫了楊爸過來,打的是座機,楊甜甜本來想打手機,但是楊媽不習(xí)慣用手機,楊爸更是懶得去接手機。
楊爸覺得手機拿來就是應(yīng)付上班時工作需要的,所以下班期間想要給他打電話,讓他接的話,基本等于沒戲。
楊甜甜完全可以想象得出,兩個老頑童這會兒制定搬了椅子守在玄關(guān)和飯廳進出口高柜前是一種什么樣的畫面。
她咽了咽口水,事關(guān)自己,接下來的談話內(nèi)容,她不緊張是不可能的。
“拜托拜托!”
口型做出懇求,手上也沒停下,雙手合十。
江凱看得想笑,微微抿了下嘴唇繃住笑,也不點頭,不給楊甜甜吃下一顆定心丸,只溫聲對著電話另一頭的楊爸楊媽又打了聲招呼。
他也聽到了另一頭傳來的動靜。
打了招呼之后就是這場通話的重頭戲。
江凱條理清楚,邏輯分明,直接一開口就帶了楊甜甜的前男友殷明出場。
敘事版本沒有篡改楊甜甜和殷明之間的戀情真相,五年沒有變,楊甜甜被殷明劈腿也沒有改變。
但是講故事的人換成了江凱,結(jié)果就變得不一樣了。
楊甜甜的嘴巴都快塞得下一顆雞蛋了。
“小凱,阿姨和叔叔也不知道說什么了??傊覀兲鹛鹁桶萃心愣嗾疹?。她比你年紀大,但是還是和一個小孩兒一樣。脾氣也不好,她要是再闖什么禍,你告訴我和你叔叔,我們來跟她說......”
“媽......”楊甜甜忍不住插話打斷,這是自己親媽嗎?
換成是她,她也會不篡改的告訴父母那些事實啊,為什么江凱說起來,效果看著就那么好,而且竟然都站隊到她的協(xié)議男朋友那邊去了。
那么快的嗎?
“你是不是沒聽清楚。我和小凱差了足足五歲?!?br/>
電話那頭突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楊甜甜開始后悔自己為什么要氣不順,明明都已經(jīng)要落下帷幕的了,讓她這么一劃出重點,之后的場子還怎么圓回來?
完了完了!完蛋了!
“叔叔阿姨,我能和你們單獨談?wù)剢幔俊?br/>
說是單獨,江凱的速度也很快,免提鍵取消,他直接帶著楊甜甜的手機上了二樓。
楊甜甜最開始企圖尾隨,被他看了一眼,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不敢再有什么動作。
已經(jīng)搞砸了一次,不想有第二次的話,她似乎是應(yīng)該讓江凱遠離她來一次徹徹底底的自由發(fā)揮。
江凱很快上了樓,楊甜甜望眼欲穿看不到人,站得腿都麻了也沒有見到江凱下來,只得活動了下身體,先往飯廳去收拾了。
江義和李秘書要是回來,看到飯廳一團亂,她的稱職度怕是會因為和江凱‘在一起’后來個大打折扣。
動起來動起來,做點事情也可以轉(zhuǎn)移自己的注意力。
楊甜甜洗著碗筷的同時,突然反應(yīng)過來了。
江凱說話的內(nèi)容是沒有什么改變,但是側(cè)重點全在推卸責(zé)任。
他話里話外都把鍋甩到了殷明的頭上頂著,盡管殷明本來是應(yīng)該背黑鍋的。
除了自己被殷明劈腿之外,她和殷明在一起,也全是讓殷明花言巧語騙了過去,期間她給殷明的花費,日常開銷等等。
后面的,楊甜甜沒有膽子說,江凱代替她全部說出來。
楊甜甜和殷明的五年,也成了鄰居對門的五年,不在一起住,這大概是家里沒有立刻發(fā)火的關(guān)鍵。
后知后覺,家里父母應(yīng)該是難過的。
會表現(xiàn)和想象當中的不一樣,也是因為他們對著的人里面,還有一個是江凱吧?
想著江凱會比殷明更靠譜一點。
沒想到她這個倒霉女兒主動自爆,爆出了江凱的真實年紀。
話說回來,上次回家的時候,他們也沒有真的問過江凱的年紀。
說她是胡編亂造,家里的兩位肯定是不相信的。
所以,江凱真的能夠搞的定嗎?
不知不覺的恍神,手上洗刷著的餐具沒有手滑摔破,只是水嘩啦啦淌了快滿一池子,洗碗池的管道口被海綿塊給堵住了。
稀稀拉拉的水聲漫出來。褲子上濺了一些,楊甜甜回過神,驚呼一聲慌忙關(guān)掉了水龍頭,把手伸進洗碗池里抽走了堵在管道通口的海綿塊。
水一下子全部‘咕咚咕咚’的降下去了。
楊甜甜的心跳聲卻跟著‘撲騰撲騰’的上升了上去。
緊張。
大門那邊有腳步聲進來了。
離得遠不是特別清楚,但是還是聽得出來。
這個點兒回來的,除了江義和李秘書,不會再有第三個人。
張媽是要后天才會回江家的。
明天是圣誕節(jié)的話,圣誕節(jié)前一天就應(yīng)該是平安夜啊。
也就是今天是平安夜,有錢人家的晚飯,是不是也要跟上時代潮流?
她沒有買火雞什么的,現(xiàn)在叫外賣送過來,還來得及嗎?
像是要印證楊甜甜心里的不安,有腳步聲朝著廚房的方向過來了。
來的人是李秘書,他看了眼楊甜甜腳下的地板,眉頭皺了起來。
“你在家里,能不能稍微注意一下衛(wèi)生問題?”
楊甜甜腳上是換了妥協(xié)的,水灑在地上也沒有踩出什么烏漆嘛黑的痕跡,只是看著濕噠噠的,觀感不是很好。
楊甜甜點頭,跟著緊張兮兮的問道:“李秘書,你和董事長要吃什么?家里只有跟你們留的幾道家常菜,沒有別的?!?br/>
她這個話一說出來,李秘書都沒反應(yīng)過來。
他皺著眉,語氣更有些不滿。
“不吃家常菜,你還打算給董事長吃什么?”
惡聲惡氣的,楊甜甜一瞬間有種惡婆婆的錯覺。
她好像也沒有什么地方得罪過李秘書,為什么這個家伙,總是見她不順眼的樣子?
尤其是在看到李秘書跑到微波爐那邊去視察以后,惡婆婆的錯覺更加深了不少。
李秘書,好像真的很忠心。
“今天不是平安夜嗎?我沒有準備火雞?!睏钐鹛鹩X得等到李秘書反應(yīng)過來嫌棄,不如自己先招了。
李秘書先是一愣,然后反應(yīng)過來了。
緊張半天,原來是這么個原因,他好像不能夠無語。
平安夜沒有點節(jié)日氣氛,好像是有點太冷清。
“你有買蘋果嗎?”
楊甜甜點頭,她有點弄不清楚李秘書要干什么,難道學(xué)那些朝氣蓬勃的少男少女一樣弄個包裝,把蘋果包起來送給江義,來一個平安夜快樂的祝福。
想了想李秘書沖江義遞蘋果的畫面,楊甜甜覺得,有點過于粉紅了一點。
李秘書,好少女啊。
“我都洗了放在客廳茶幾里面的?!彼缇唾I了,前兩天買的,還沒有吃完。
見著李秘書轉(zhuǎn)身要出廚房,楊甜甜猶豫了一下,跟著往外面走了幾步,把人給叫住了。
“李秘書,要不,你去外面看看有沒有圣誕樹?超市或者商城里面買點東西,再送董事長?送蘋果......那不是小孩兒的過法嗎?”
嘴角抽動了兩下,李秘書瞪了眼楊甜甜,沒說話腳下加快,很快離開了楊甜甜的視線。
楊甜甜熱了飯菜端到飯廳,江義坐在飯桌前面,一個人冷冷清清,燈也沒開,剛開始還差點嚇了她一跳。
“董事長,小凱在樓上。他的傷已經(jīng)好得差不多了。我去叫他?”
說是去叫人,楊甜甜其實只是順口。
她很清楚,江義和江凱父子倆的關(guān)系,見面只有僵持和惡化。
前者還好一點,后者......那不如不見算了。
“不用了?!苯x拿起碗筷,見楊甜甜訕訕,他出聲詢問道:“早上跟你說的事情,你考慮得如何了?”
“我沒問題?!睏钐鹛鸹卮鸬煤芸?,她早就知道江義會問,答案也在李秘書的‘提醒’下早就規(guī)范標準化了。
氣氛又陷入了沉默的僵局。
楊甜甜不是不知道和長輩相處,她只是不知道怎么和江義這樣的長輩相處。
對方一個眼神掃過來,她就覺得后背直發(fā)涼。
直到江義吃完晚飯,楊甜甜才終于大著膽子說了一聲謝謝,附贈了一句‘平安夜快樂’。
謝謝是因為殷明的事情,李秘書是江義的人,李秘書去處理,那就是江義的意思。
江義‘嗯’了一聲,想了想,他問楊甜甜要了微信號,當面加了好友。
緊跟著,楊甜甜手機上一跳信息。
是紅包。
來源于已經(jīng)起身到了大廳去的江義。
紅包封字是‘兒媳婦平安夜快樂’,楊甜甜眨了眨眼,自己這是被當成準兒媳婦對待了嗎?
不領(lǐng)是打了江義的臉,楊甜甜領(lǐng)了,開封最高兩百。
她包了個199元回禮過去,也是收了,江義應(yīng)該不會有什么不高興。
李秘書是等不到了,心里一直惦記著江凱,再度收拾好飯廳餐具的楊甜甜跟江義打過招呼后也上了樓。
江凱的房間門從里面反鎖,這是第一次。
楊甜甜敲門,心里更好奇江凱到底會跟自己的父母說些什么。
成功了,還是沒成功?
站在門口等了一會兒,門里響起了一聲‘咔噠’,好像是門把轉(zhuǎn)動的動靜。
門沒有開。
楊甜甜試探著伸手轉(zhuǎn)動門把,門開了。
江凱沒在門口,也沒在房間里面,只聽得到水聲,隱隱約約從衛(wèi)生間方向傳過來。
這是又在洗澡?
楊甜甜走到沙發(fā)旁邊,面前的茶幾上放著自己的手機。
拿起來查看,里面最近的一通通話,和自己父母的通話時間是半個小時,在底下一樓說的時候就有五六分鐘,上樓來這么半天,只說了二十多分鐘嗎?
所以,談話結(jié)果是失敗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