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后,就算周羽澤再不情愿,也還是帶著晨曦小隊登上戰(zhàn)艦離開了首都星。
然而,讓唐睿意外的是,江密和李琪這兩人竟然沒有歸隊,而是一直賴在他家里,執(zhí)行所謂“保護”的任務,讓他哭笑不得。
要是家里多了兩只拖油瓶,他還不如讓周羽澤留下來呢,至少周羽澤比他們安靜多了,現(xiàn)在這樣子,他到底是為了什么才把周羽澤扔出首都星的?完全沒有意義嘛,虧他還為此在左少白那里記了一筆。
“所以說,你們脫離任務真的沒事?”唐睿一臉的無奈。
“隊長說了,保護你是上一個任務的后續(xù),做事要有始有終!”李琪大聲回答。
唐睿無語,心里只想說你們隊長說什么你都覺得隊真是沒救了。
“其實,唐先生現(xiàn)在的情況真的不好。”江密開口道,“算算時間,如果帝國有什么行動的話,也就是最近了。”
“有什么消息嗎?”唐睿問道。
“雖然不是我們負責的,但感覺得到,最近首都星的進出盤查嚴格了很多,像是要發(fā)生什么大事一樣?!苯艽鸬?。
“你們兩個是一定要留在這里?”唐睿問道。
“隊長的命令是,唐先生在哪里,我們就在哪里。”江密回答得很謹慎,絲毫不給他空子鉆。
“好吧,我搬去外面,你們跟來吧?!碧祁O肓讼氲?。
“好。”兩人對望了一眼,點點頭。
雖然副隊長說這個人詭計多端謊話連篇,但隊長的命令反正只要跟著他保證他的安全就可以了。搬出去,也好。e區(qū)本就是首都星最混亂的地方,這里的住民里就算混進幾個帝國的奸細也是很正常的事,而且萬一有事,距離守備隊也太遠了些。
“啊!”李琪忽然叫了一聲。
“怎么?”唐睿一怔。
“這個……”李琪面有難色地指指他腳下。
唐睿一低頭,卻見兔子小白正艱難地叼著他的褲腳……
“一起帶走嗎?”李琪眨巴著眼睛問道。
“…………”唐睿沉默。
周羽澤的兔子……終究還是擠進了他家的門,暫時被收留了,雖然封浪很擔心等他們回來的時候,小白是不是已經(jīng)變成一堆吃剩的骨頭被埋在哪個角落里了。
“要不……我雇人來照顧?”江密試探著提議。
盡管他們都知道小白是隊長的寶貝,但總沒有任務重要,話說回來,就算是帝國的間諜,也不會想去綁架一只兔子威脅隊長的!
“咔嚓咔嚓!”小白直接把脆弱的褲腳咬出兩個洞。
“啊……”李琪捂住了嘴。
這個……隊長……會賠的吧?
“帶上它?!碧祁3烈髁嗽S久,咬牙切齒地吐出三個字。
“哦。”李琪擦了擦頭上的汗,趕緊把小白抱進懷里按住,不讓它再闖禍。
該不會是想帶出去吃了吧?千萬不要……
“那么,幫忙搬一下行禮可以嗎?”唐睿笑瞇瞇地問道。
“當然。”兩人立即答應。
畢竟……這一位跟隊長關(guān)系可不簡單,舉手之勞,嗯,舉手之勞嘛。
唐睿走進房間,很快就收拾了一個包出來。
“我來吧?!崩铉髯笫直е米樱锨坝糜沂纸舆^拎包,然而,手上的分量讓猝不及防的他猛地一沉,差點兒就砸到自己的腳。
倒不是說聯(lián)邦最優(yōu)秀的機甲師連個包都拿不動,只是太意外了,明明就只能裝下幾件換洗衣服的小包,就算是鐵鑄實心的,差不多也就這個分量了吧?所以說……里面裝的都是什么啊?
“很重?只是一些隨身用品罷了?!碧祁R荒樀恼\懇。
“不重?!崩铉鹘┯驳匦χ?。
不重……才怪!閣下你的行李難道是一臺機甲么?他們機甲師用來裝載機甲的媒介都比這個重不了多少了。
“給我,你去叫車?!苯軓乃掷锝舆^包,不動聲色地一挑眉。
這個穩(wěn)重多了!唐睿點點頭,雙手插在口袋里出了門。
e區(qū)里自然不會有自動駕駛車,走了一段,才看見李琪乘坐了一輛往這邊開進來。
江密將包放在后座,自己和李琪坐在了前面,小白這會兒倒是很安靜地趴在李琪膝蓋上。
“d區(qū)十一街道。”唐睿上車關(guān)門,很順口地報了一個地址。
雖然車是李琪喊的,但他們得到的命令只是保護卻不是軟禁,所以對于他要去的地方,兩人并沒有異議。然而……當車子開到地方,兩人真是開始后悔了……
該死的就算e區(qū)也比這個地方強吧?
因為唐睿帶他們來的地方是一家藝術(shù)會館,這附近一帶差不多都是同樣的店,俗稱……紅燈區(qū)!
“唐先生,你要住在這里?”江密黑著臉問。
“有問題嗎?”唐睿反問。
“…………”少年沉默了一會兒,咬牙道,“沒有!”
“那就好?!碧祁R稽c頭,開開心心地走進門。
“喂?!焙竺娴睦铉骼死榈囊路?br/>
“嗯?!苯茌p輕應了一聲,眼角的余光掃過身后的街道轉(zhuǎn)角,暗自打了幾個手勢才跟進去,然后就看見唐睿拍著酒吧的吧臺大喊著:“喂,太陽都曬屁股了,起來做生意!”
兩人忍不住都黑線了……
這大清早的,正是會館里最冷清的時候,人家根本還沒開業(yè)?;蛘哒f,正因為太陽出來了,所以才沒開業(yè)吧……
“嗯?是你???房間空著?!迸吭诎膳_上打盹的青年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一指通道,隨即趴下繼續(xù)睡了。
唐睿很自覺地從抽屜里掏出一串鑰匙,挑挑揀揀,拿了兩把走。
“唐先生對這里很熟?”江密好奇道。
“男人嘛……你懂的?!碧祁;仡^,向他擠擠眼睛。
“呃……”江密被噎了一下,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男人對這種地方熟,他確實應該懂,何況唐睿的年紀,若是早些結(jié)婚,現(xiàn)在孩子都能打醬油了,有這方面需要也是正常的事。可是,沒有理由的,他心里總是有一種違和感,事實應該不是像他說的那樣子的。
這個男人,懶散、頹廢、狡猾,但他身上依然有一種讓人輕視不起來的氣質(zhì),他或許是在自我放逐,但絕對沒有自我墮落。
“吶,這幾天你們就住這里?!碧祁MO履_步,順手丟了一把鑰匙給他。
“好?!苯茳c頭,卻先跟著他進了隔壁的房間,將屋內(nèi)每一寸都翻過一遍。
唐睿摸摸下巴,微笑著看他們折騰。
“唐先生,我出去轉(zhuǎn)一轉(zhuǎn),李琪就在隔壁。”江密說道。
“去吧去吧?!碧祁]揮手。
兩人對望一眼,互相給了個眼色,一個往外走,一個抱著兔子趕緊溜了。
幾天相處,他們都算了解唐睿的脾氣,不喜歡有人在他面前晃,幸好這房間位置不錯,在隔壁也足夠保護了。
“呵呵……”關(guān)上門,唐睿就忍不住低笑起來,“我想走,就你們兩個小家伙也想看住?”
迅速打開包裹取了幾件東西塞進口袋,他大大方方地一推衣柜——剛剛在江密的檢查中很正常的衣柜就變成了一扇門,在他閃身出去后又恢復原狀。
門外就是會館的后面,是一條沒什么人經(jīng)過的小巷子,路邊堆著不少垃圾。
唐睿走了一段路,很悠閑地往墻上一靠,抽出一根煙點上,吸了幾口,淡然道:“出來談談怎么樣?”
巷子里靜悄悄的,沒有一絲聲息。
“別這樣嘛,其實我還是很有心的,不然也不會‘單獨’邀約是不是?”唐睿彈了彈煙灰,漫不經(jīng)心地道。
“莫非唐先生有意合作?”隔了一會兒,轉(zhuǎn)角處終于有人走了出來。
是個挺帥氣的青年,穿著一身非主流的服飾,頭發(fā)染得五顏六色,看起來就像是某些不務正業(yè)的小混混。顯眼,卻不招人注意。
“那要看,你們能給我什么好處了?!碧祁5馈?br/>
“聯(lián)邦能給你的,帝國能給你更多。”青年既然被他揭穿了身份,也不掩飾,一句話就暴露了野心。
“聯(lián)邦給我的?”唐睿一聲冷笑道,“聯(lián)邦給了我什么你也看見了,怎么,帝國嫌不夠,想再來一遍?”
“抱歉,是我失言。”青年沉默了一下,很干脆地道歉,隨即又道,“唐先生有什么條件,可以說出來,大家探討一下。”
“如你所見,我最近挺窮的?!碧祁R矒Q回了笑容。
“這個好說,帝國一定能讓唐先生滿意。”青年也愣了一下才道。
對于唐睿這個人,他來之前就做過很多調(diào)查,這是被聯(lián)邦高層排斥和放逐了的人,如果他還有野心——當然,哪個正當盛年又天縱奇才的男人沒有野心?那帝國就是他最好、也是唯一的選擇。所以,對于這個任務,他一直覺得并非絕對要動用武力,完全是可以談條件的,心甘情愿的投靠,不是比威脅綁架好用嗎?
不過,對于唐睿提出的要求,不要權(quán)只要錢……難不成他的野心真被聯(lián)邦消磨光了?
心里想著,面上神色卻絲毫不顯,從口袋里摸出一張卡就遞了過去,微笑道:“這是一份小小的見面禮,不成敬意。”
“還真是準備充分嘛?!碧祁:敛豢蜌獾亟舆^,在指間轉(zhuǎn)了一圈,收了起來,停頓了一下才道,“你知道的,最近身邊有人不方便,找個時間詳談?”
“唐先生可以安排嗎?”青年問道。
“嗯……五天之后吧,中央廣場。”唐睿沉思道。
“好?!鼻嗄暌舶蒂澦倪x擇,有時候,人流密集的地方遠比僻靜之所隱秘。原本他也在躲避江密的追蹤,說完幾句話,趕緊閃人了。
“呵……”唐睿又把那張卡拿出來,愛不釋手地把玩了一陣才收好,眉宇間笑意吟吟,又暗藏幾分嘲諷,許久才嘀咕道:“白癡……有便宜的不占白不占,還能換五天清凈,帝國……人蠢點還是挺不錯的嘛?!?br/>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