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鞅親政后第一次科舉，就出現(xiàn)了好幾個驚才絕艷的人物，他們的文章被公開后，引起無數(shù)人追逐熱捧，當(dāng)真是風(fēng)光無限，引得無數(shù)人艷羨。

    但是任誰也想不到，這一次科舉竟然鬧出了驚天的大事。

    世人都知道，科舉向來是男人的天下，朝中也甚少出現(xiàn)女子入朝為官的例子，便是歷史上那位女帝當(dāng)政，也只是重用身邊的幾個女官，朝中重臣皆是男子。

    可是這次科舉卻曝出二甲傳臚是個女子。

    要知道鄉(xiāng)試會試殿試前，每名考生雖然不會脫光衣服檢查，但也會搜身的，更別提各種與道德名聲有關(guān)的調(diào)查，可就是如此嚴(yán)格的制度下，竟然有女人給混了進(jìn)來。

    有人罵這個女人敗壞了朝綱，有人懷疑這其中有人貪污舞弊，所以才能讓一個女人冒充男人出現(xiàn)在昭陽殿中。每個人忙著對這個女子進(jìn)行批判，尤其是一個個文人學(xué)子，仿佛受到了天大的侮辱般，上躥下跳的對此事表示不滿。

    所有人都忘記了前不久那么還對這位二甲傳臚各種追捧，各種崇拜，甚至心生向往，有意交好。

    顧如玖聽到這件事后，對那些上躥下跳的文人不以為然，反而對那位二甲傳臚感興趣起來。

    “我大豐的科舉向來是廣納天下賢才，可是誰說賢才就一定是男人了？”顧如玖冷笑著嘲諷道，“說來說去，這些文人只是覺得女人不可能站到那個位置，不該站到那個位置而已。”

    晉鞅聽到顧如玖這番話，笑著道：“久久以為這件事該如何處理？”

    “我才不管這些事，”顧如玖哼道，“費(fèi)腦子的事情，還是你去做吧，我只負(fù)責(zé)貌美如花跟吃吃喝喝就好。”

    這個張臺最大的罪名不是以女子之身參加科舉，而是本是女子之身，但是戶籍上卻是男人，還來參加過殿試，認(rèn)真追究的話，就是欺君之罪。若是有人與她過不去，只需要這一條罪名，張臺就再無翻身的可能。

    晉鞅無奈一笑：“怎么有了壯壯后，你就跟他似的了?！?br/>
    “那也只能怪你，”顧如玖單手托腮，笑瞇瞇的斜眼看著他，“誰叫你把我慣成這個樣子的？”

    “真的？”晉鞅靠近顧如玖，滿臉無辜，“我怎么不知道什么時候慣了你?！?br/>
    顧如玖捧著他的臉左右看了看，用手扯了扯：“厚臉皮?！?br/>
    早已經(jīng)習(xí)慣帝后這種相處方式的近身宮侍淡定的看著自己的腳尖，努力讓腳尖開出一朵花來。

    何明總算知道白賢這只老狐貍為什么會樂顛顛的往皇后身邊蹭了，就皇上對皇后這股勁兒，在皇后面前伺候跟在陛下跟前沒什么差別。

    他原本還覺得白賢出了一個昏招，皇后一時半會受寵有什么用，男人都是貪鮮好色的，今日可以對這個女人好，明日也照樣可以對那個女人好，便是皇后地位非同一般女人，可是在皇后跟前伺候，那也比不上皇上跟前。

    可是現(xiàn)在白賢因為伺候皇后用心，不僅在皇后面前討到了好，就連陛下也因此對他再度看重起來，當(dāng)初受賄于司馬家這件事，也揭過去了。

    就知道這種無利不起早的人，干不出這種損己利人的事情。

    “這個女扮男裝的二甲傳臚倒是有些意思，”顧如玖突然道，“她現(xiàn)在人在哪？”

    晉鞅道：“事情鬧到這個地步，應(yīng)該是已經(jīng)被押入大牢?！彼救藢@件事情實(shí)際上并不是太過在意，只是外界鬧得太厲害，他不得不關(guān)注此事。

    親政后首次科舉就出現(xiàn)這種鬧劇，他的心里并不太痛快，也因為這件事，看到了文人筆桿子的力量。

    有時候筆桿子太過厲害，對于帝王來說，并不是一件好事。

    晉鞅有一下沒一下摸著顧如玖細(xì)膩的手掌，神情漸漸嚴(yán)肅起來。

    “反正她是個女人，我召她進(jìn)宮見一見，也沒關(guān)系吧？”顧如玖朝晉鞅討好一笑，對于他嚴(yán)肅的表情視而不見。

    “好，你想見就宣她進(jìn)宮?！睍x鞅知道她肯定對這位“女扮男裝”的二甲傳臚好奇，因為現(xiàn)實(shí)中女人扮演男人還不被發(fā)現(xiàn)，實(shí)在是太少見了，又不是話本，只要穿件男人衣服，所有人就跟眼瞎似的，把嬌滴滴的小姑娘當(dāng)成了男人。

    天牢向來是關(guān)押重犯的地方，張臺坐在昏暗的牢房中，聽著四周犯人們或說話，或喊冤的聲音，忍不住抱著膝蓋讓自己蜷縮成了一團(tuán)。

    與她同一個牢房女囚見她這樣，便嘲諷道：“進(jìn)了這里，就難再出去了，你算是能耐人，竟敢犯欺君之罪?！闭f完，她又把張臺上下掃視一番，然后搖頭感慨道，“若你不是跟我關(guān)押在一處，我也要以為你是個男兒身了?！?br/>
    張臺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喲，”女囚似笑非笑的挑眉，“你們這些讀書人什么都好，就這一點(diǎn)不好，清高傲氣目下無塵，實(shí)際上人生在世，誰不是五谷輪回，為了名為了利鉆營一輩子。”

    張臺看著這個女囚，半晌才不甘心道；“這個世道男人可以建功立業(yè)，為什么我們女人就不可以？”

    女囚面色微黯，愣了片刻才嘆氣道：“世道不公，便是不甘心又能如何？”她憐憫的看了眼張臺，“你滿腹才華，胸有溝壑又能如何，抵不過身為女兒，無可奈何。”

    張臺見這個女人大約五十歲的樣子，五官十分的漂亮，但是因為監(jiān)牢中的生活艱苦，并且常常出去勞役，所以看起來十分的憔悴，不知道她犯了什么大罪，竟然被關(guān)押在這種地方，“你……犯了什么罪，為什么被關(guān)押在這里？”

    在她看來，這個女囚面貌和藹，并不像是大奸大惡之人。

    “我……”女囚苦笑著搖頭，“犯了傻，沒什么可提的?！?br/>
    張臺還想再問，見到幾個天牢的官差引著一個藍(lán)衣太監(jiān)往這邊走來，頓時不敢再多說，只是小心翼翼的看著這幾個人越走越近，直到她所在的牢門口才停下。

    “你就是張臺？”藍(lán)衣太監(jiān)看著她，表情不喜不露。

    “在下正是?！睆埮_歲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但是卻不敢怠慢，忙起身朝藍(lán)衣太監(jiān)行了一個大禮。

    “嗯?！彼{(lán)衣太監(jiān)點(diǎn)了點(diǎn)頭，“皇后要召見你，你隨咱家來?！?br/>
    皇后？！張臺驚愕的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著藍(lán)衣太監(jiān)，皇后怎么會想見她呢？

    原本縮在角落里的女囚聽到“皇后”兩個字，身子顫了顫，抬頭看了張臺一眼，才緩緩把頭低了下去。

    “張先生可會騎馬？”白賢看著張臺，沒有叫她姑娘，而是先生。

    “書院教授過騎馬，在下雖然學(xué)得不精，但是代步尚可。”張臺出了大牢，就見外面站著一支身著盔甲的禁衛(wèi)軍，心中的敬畏更甚。

    “既然如此，請張先生上馬?！卑踪t利落的騎上馬背，低頭對站在原地的張臺道，“娘娘召見，可不敢太過耽擱。”

    “是。”張臺朝白賢拱手行禮后，才翻身上馬。她的一言一行，十分的灑脫利落，不見半分閨閣女子的嬌氣。

    白賢見狀，心中有了一個底，這個張臺只怕從小就被當(dāng)做男兒養(yǎng)大，不然做不出如此自然的動作。

    張臺哪里知道白賢怎么想的，反正在她看來，皇后要召見她，已經(jīng)是一件天大的事情。早在她沒有進(jìn)京前，就聽過皇上與皇后之間的感情故事，故事里皇上癡情溫柔，皇后美麗嬌俏，兩人乃是天作之合，受到上天庇佑的夫妻。

    她不信鬼神，對這些傳聞也嗤之以鼻，但是卻相信帝后兩人之間的深厚感情。所以對沒有見面的皇后娘娘，已經(jīng)多了幾分憧憬與向往。

    到了白虎門，一行人便下了馬背，張臺跟在白賢身后，聽他介紹宮里的一些規(guī)矩，暗暗的把這些記在了心里。

    再看這華美的宮殿時，只覺得里面規(guī)矩森嚴(yán)，壓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白虎門離乾坤宮有很長一段距離，張臺不知道自己低頭走了多久，才聽到前方的白賢道：“張先生，乾坤宮到了?！?br/>
    她抬頭看去，只見一座金碧輝煌的宮殿屹立在自己的面前，宮殿的正前方大門上掛著一個牌匾，上面寫著乾坤宮三字，這三個字寫得大氣磅礴，威儀無比。

    進(jìn)了大門，白賢徑直把人帶到了紫宸殿外，見守在殿外的人是秋羅，便道：“秋羅姑娘，皇后娘娘想見的人到了。”

    秋羅朝他笑了笑，又朝張臺微微頷首，才道：“請稍等片刻。”

    張臺有些恍惚的想，連皇后娘娘跟前的宮女就跟神仙下凡似的，不知皇后娘娘又是何等的美貌與威嚴(yán)。

    不多時，她就見剛才的漂亮宮女走了出來，臉上不說話似也帶著幾分笑意。

    “娘娘叫你們進(jìn)去?！鼻锪_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有勞秋羅姑娘?！卑踪t朝秋羅客氣一笑，然后轉(zhuǎn)身對張臺道，“張先生請隨我來?！?br/>
    踏進(jìn)紫宸殿后，張臺只覺得殿中暗香盈鼻，屋內(nèi)擺設(shè)恍若仙宮，頓時竟有些手足無措起來。待進(jìn)了內(nèi)殿，她看到上首坐著的紅衣女子時，竟是呆了片刻，才回神行了大禮：“學(xué)生張臺，見過皇后娘娘?！?br/>
    她現(xiàn)在還沒有被褫奪功名，自稱學(xué)生倒是沒有什么錯。

    “你就是張臺？”顧如玖看著眼前彎腰朝自己作揖的姑娘，若不是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知道對方是女子，絕對不會相信對方是女扮男裝。

    不知道是不是對方相貌長得太像男人，甚至連喉間都有些許凸起，就像是男人的喉結(jié)，只是比起普通男人來說并不是那么明顯罷了。

    還有她肩膀?qū)挻螅聿目?，胸部不知道是有意束縛著還是本身就不豐滿，看起來就像是個普通男人，不見半點(diǎn)女子的特征。

    “學(xué)生正是?！睆埮_不知道皇后娘娘召見自己的用意，所以對方怎么問，她就怎么答。

    “我看過你作的文章，言之有物才華不凡，”顧如玖給她賜了座，“尤其你在文章中提到的有關(guān)水利的內(nèi)容，十分的有意思?！?br/>
    沒有想到皇后娘娘竟然欣賞自己的文章，張臺有些激動，連連道：“學(xué)生才疏學(xué)淺，讓娘娘見笑了?！?br/>
    “不，你是個難得的人才，就連陛下都曾親口夸過你的文章?！鳖櫲缇翐u了搖頭，嘆息一聲，看著張臺竟覺得有些可惜，若此人是個男兒，必定能在朝中有所建樹，只可惜……

    張臺知道皇后娘娘未盡之言是什么，她想起自己的現(xiàn)狀，竟心生絕望之感。

    “能給本宮說說，你為何要作男兒打扮，來參加科舉嗎？”顧如玖想了想，“若是情有可原，本宮愿意在陛下面前為你說情?！?br/>
    站在角落的白賢羨慕的看了張臺一眼，這姑娘可真是走運(yùn)，平日里皇后娘娘可很少為了別人到陛下那里求情的。

    張臺心頭一動，便把自己過往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

    總的說來，就是她沒出生的時候，父親便意外而亡，母親為了保下家中田產(chǎn)，便謊稱她是男兒身，并且在戶籍登記時，把性別給她寫成了男。后來母親改嫁給一位鄉(xiāng)紳，她就開始讀書習(xí)字，因為天資聰穎，便考進(jìn)了一個學(xué)院，然后便是鄉(xiāng)試會試……

    她自小被當(dāng)做男兒養(yǎng)大，而她在十歲前，也一直把自己當(dāng)做男孩子，到了后來才知道自己與真正的男孩子不相同。當(dāng)日參加殿試的時候，她甚至想，若是能一展心中抱負(fù)，此生就做個男兒，不婚嫁也是值得的。

    可是她沒有想到自己的身份竟被人拆穿，她不僅犯下了欺君之罪，并且還有可能連累家族與書院，所以竟惶恐不安，恨不得以死謝罪。

    她不怕死，只害怕死了會連累家人與書院的先生們。

    可是她又覺得不甘心，為什么她不能入朝為官，就因為她是女兒家嗎？因為是女兒，便不能繼承田產(chǎn)？因為是女兒，就該嫁人相夫教子？就因為是女兒，就不能有抱負(fù)不能有才干？

    她不甘心，卻又無可奈何。

    聽完張臺所講的人生經(jīng)歷，顧如玖覺得張臺有性別認(rèn)知障礙，雖然她接受了自己是女人這件事實(shí)，但是由于她在十歲以前一直認(rèn)為自己是男孩，所以她的說話做事方式，都沒有用“女性應(yīng)該是什么樣”來束縛自己。

    顧如玖一直覺得，所謂的男性女性思維都是騙人的，人與人的思想與性格并無男女之別，只是后來男人希望女人嬌弱，希望女人安分守己，便對女人立下了條條框框，并且一次又一次的對女人說，你們女人應(yīng)該是什么樣的，你們女人怎么做才是對的，超過了這個框框，就是傷風(fēng)敗俗，就是有違女人的本分。

    而女人漸漸的便在這個框框中失去了自我，以為女人就該這樣，然后便忘記跳出這個框，并且還教育其他女人也不要跳出去。

    她們會說，框框以外是可怕，是有違倫理道德的。

    便是顧如玖自己，也站在這個框框中間，看著框外的風(fēng)景，卻不踏雷池一步。所以她對張臺這樣的女人，心里是懷著幾分敬佩的。

    一個有才華的人，本來就值得人尊敬，無關(guān)他是男是女。

    “你……是個很有才華的人，”顧如玖看著張臺道，“我記得歷史上，曾有過女子為官，女子做巡按的前例？”

    張臺起身朝顧如玖行禮道：“回娘娘，確有先例?！?br/>
    只不過都是曇花一現(xiàn)，就猶如大海中的小浪花，驚不起多少漣漪。

    顧如玖點(diǎn)了點(diǎn)頭，沉默片刻后道：“你先回去吧。”她轉(zhuǎn)頭對白賢道，“白公公，送張先生回去，告訴天牢的護(hù)衛(wèi)，不可為難張先生。”

    聽皇后娘娘稱張臺為“張先生”，白賢心里便有了數(shù)，當(dāng)即便應(yīng)了下來。

    出了乾坤宮，白賢笑著對張臺道：“張先生是有福之人，大難不死必有后福，請不用擔(dān)心?！?br/>
    張臺不是傻子，自然清楚白賢這話是什么意思，她轉(zhuǎn)身朝乾坤宮的方向行了一個大禮，拜了三下后，才跟在白賢身后離開。

    朝堂之上，文官們正在為張臺一事爭論不休，大多人認(rèn)為張臺所犯欺君，罪不可恕。而也有部分人以為，張臺乃是難得的人才，不能因為她是女子，便否定她的一切。

    兩邊人各執(zhí)一詞，吵得天昏地暗，也沒有得出一個結(jié)果。最讓大家奇怪的是，就連陛下對這個案子也沒有馬上做出決斷，而是任由文官們討論，似乎對這個張臺還沒有下定主意。

    能站在這里的，大部分人都不是真正的庸才，他們也都看過張臺的答卷，知道她是個難得人才，甚至在不知道她是女人之前，有不少人都認(rèn)為她大有所為。

    只可惜世事難料，誰能猜到有這經(jīng)世之才的人，竟是個女人呢。

    “陛下，臣以為張臺此舉乃是敗壞朝綱，影響陛下您的聲譽(yù)，此等欺君大罪，理應(yīng)當(dāng)斬，”一個文官出列道，“不然日后便會有更多的女子效仿此女，引得天下大亂，此例萬不可開?！?br/>
    “嗯，”晉鞅看著這個文官，若有所思道，“可是此女有如此才華，若是斬首，豈不是可惜？”

    這位文官道：“陛下，我大豐人才濟(jì)濟(jì)，又豈會缺有才之士，但是規(guī)矩卻不能亂?！迸丝际裁纯婆e，在家好好待著便行了。

    此言一出，不贊同他這話的人，又開始掐了起來。

    等這些文官互掐得差不多以后，晉鞅才道：“古有文王求賢若渴，天下良士不拘男女，只要愿意襄助文王，他皆厚禮待之。我朝更有女將軍帶兵上陣殺敵百戰(zhàn)不殆，到了朕這里，若是容不下一位有才的女子，天下該如何看待朕，后世之人又如何看待我們？”

    原本提議斬首張臺的文官們有些傻眼，聽陛下的這個意思，好像并不打算追究張臺？

    大豐確實(shí)有過女將軍上陣殺敵的歷史記載，百年前高羅國進(jìn)犯，守城的將軍病亡，他的妻子為了守衛(wèi)城門，便代夫掌軍。后來她能力出眾，讓士兵們拜服，最后不僅守住了城門，并且還帶兵幫助鄰縣退敵。這位女將軍是他們大豐百位名將之一，官拜二品鎮(zhèn)軍大將軍，曾被大豐國君親口稱贊為須眉不及之巾幗英雄。

    想到這，大豐的文官們心里有些犯苦，難道他們大出現(xiàn)一個女人打武將的臉還不夠，還要出現(xiàn)一個女人來打他們文官的臉嗎？

    可是到了這個時候，誰也不好站出來說，對啊，作為男人我們就是嫉妒賢能，嫉妒一個女人比我們厲害，所以我們想讓陛下您把她給砍了。

    甭管是不是真嫉妒，這會兒再站出來，傳到后世人耳中，那就是他嫉妒一個女人的才干。

    為官幾十載，圖的就是一個流芳百世，誰不愛惜自己的羽毛？

    反正這個女人也不可能成氣候，他們這會兒急著跳腳有什么意思，反正就算她入了朝，也不會有多少升遷的機(jī)會。山雞掉進(jìn)鳳凰窩，再努力她也變不成鳳凰。

    “陛下所言甚是，張臺此舉雖是有罪，但是其罪情有可原，臣奏請陛下從輕發(fā)落?！睅椭鴱埮_說話的官員趁著這個機(jī)會站了出來。

    這部分屬于思想比較先進(jìn)，不拘泥于陳規(guī)的人，顧之瑀也屬于這個代表隊一員。

    “臣附議！”

    “臣附議！”

    有武官跟著站了出來，用實(shí)際行動對張臺表示了支持。有了張臺來打文官的臉，他們莫名覺得有些解氣。

    最后的結(jié)論就是張臺重罪可免，但是輕罪不可饒，于是把她發(fā)配到一個邊遠(yuǎn)縣城做縣令，造福邊遠(yuǎn)地區(qū)的百姓。

    這個邊遠(yuǎn)地方族類復(fù)雜，文化農(nóng)業(yè)落后，瘴氣嚴(yán)重，一般有點(diǎn)門路的人都不會到此地去做官。

    于是皆大歡喜，張臺的功名保住了，可是卻去了一個苦寒之地。對她比較反感的人也很滿意，因為這種地方，去了的縣令不是病死了，就是想盡辦法調(diào)任離開，張臺一個女人，在這種地方又能堅持多久？

    堅持有可能病死，不堅持就保不住功名，處于這種環(huán)境的人，便也無足輕重了。

    只是誰也不知道，張臺上任的時候，皇后娘娘送了她一名大夫。

    殿試的事情終于全部落下了帷幕，一段時間過后，張臺的事情也漸漸被大家所遺忘，朝中又恢復(fù)了往日的景象。

    就在一切都安穩(wěn)的時候，京城又平地驚雷，這道驚雷還與京城一等世家李家有關(guān)。

    有婦人狀告李光吉以庶充嫡，瞞天過海。

    這事一出，滿朝嘩然，李光吉的嫡子不就是京城中有名的公子之一李懷谷嗎？

    可是當(dāng)年吳氏懷著李懷谷的時候，可是不少人看到她大著肚子的，又怎么會是以庶充嫡？

    如果這事是李光吉自己干的，那么吳家人與吳氏知道嗎？

    更重要的是，李懷谷都長大這么大了，這么多年沒有人站出來說過什么，現(xiàn)在突然有人鬧出這種事，這其中如果沒有什么貓膩，誰又相信呢？

    事情鬧到朝堂之上，李家顏面掃地，李光吉更是信誓旦旦的表示，這簡直就是無稽之談，請求皇上徹查云云。

    “做母親的怎么會弄不清孩子是否為自己所出？”晉鞅看著滿臉委屈加憤怒的李光吉，“不如請李夫人一起來協(xié)助調(diào)查此案？”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