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第57章
這件事進行得非常順利,姚淑文第二天就跟靳炎一起去警局錄了口供。王隊當時連嘴巴都合不攏了,心說這是什么天雷的狗血劇啊,知音都寫不出這種情節(jié)吧,整理一下說不定還能發(fā)到搜狐新聞去騙錢哪!
姚淑文氣質(zhì)非常好,姿態(tài)優(yōu)雅口齒清晰,面對一幫**毫無怯意,鎮(zhèn)定道:“我當初沒有把事情的**說出來,是因為趙承強在h市出了事,我卻遠在外地,并沒有人找我了解情況。趙承強失蹤后我過來料理后事,發(fā)現(xiàn)他在這里包養(yǎng)了情人,還生了個女兒,一直以正派趙夫人自居。我在h市人生地不熟,完全斗不過她,一氣之下很快回到老家,不久就出國了。”
王隊剛想說什么,姚淑文打斷了他:“我對我當初沒有主動找警方坦白情況的過錯感到非常后悔,希望現(xiàn)在還不算晚。”
王隊哭笑不得,“不不不,不是這個問題,隱瞞重大案情是要追究法律責任的……”
“您可以通過正常外交手段追究我的責任,”姚淑文誠懇道,“但在此之前請讓我打個電話給美國駐華大使館?!?br/>
王隊:“……”
靳炎心說干得好!
趙承強雖然是個混蛋,姚淑文卻是個難得的厲害人。若論口齒犀利程度,只怕能和蔣衾旗鼓相當。
當年她斗不過小三,也只是因為帶著孩子,有心無力,無奈之下便偏安一隅。趙承強死后她立刻奔赴美國整理出一番事業(yè),其能力由此可見一斑。
王隊迦晃剩骸澳且e士,你憑什么確定趙承強事發(fā)當晚,是想殺死嫌疑犯蔣衾的?”
姚淑文說:“我很肯定。趙承強綁架幼童之前曾經(jīng)回老家一趟,我聽見他跟人打電話的時候說:‘這次一定要做掉那個姓蔣的’。當時我非常害怕,便去問他是哪個姓蔣的,他不肯說。之后我故意偷聽他的電話,幾次聽到他抱怨:‘有那個姓蔣的在,靳炎怎么也不上鉤’……”
做筆錄的**埋頭狂寫,筆尖在紙上刷刷作響。
“他去h市的前一天晚上,興高采烈的跟司機說:‘這次終于有辦法干掉那個人了!不聽老子的話,去死就是唯一的下場!’當時我忍不住沖上去質(zhì)問他,他卻滿不在乎說省里有親戚,別說殺一個人了,就算殺十個八個也能掩蓋住……”
王隊皺眉問:“那個司機叫什么名字?”
“張樂?!?br/>
王隊瞬間想起張樂就是那個出賣靳炎,協(xié)助趙承強偷走黎小檬的司機。趙承強死后不久他就在黑幫火并里流彈身亡,也不知道是巧合,還是有心人故意為之。
這條線索也斷了。
“趙承強如果想布置殺人,肯定會回到h市跟他的**通氣。不過我出國多年,實在不知道那位女士的聯(lián)系方式。如果你們能找到她的話,或許她也能證明我的證詞?!?br/>
王隊淡淡道:“我們調(diào)查過,她也去世了?!?br/>
姚淑文說:“真可惜……”盡管她臉上完全沒有可惜的表情。
王隊看看翹著腿坐在邊上的靳炎,又看看妝容精致氣質(zhì)嫻雅的姚淑文,突然覺得有點可笑。這案子已經(jīng)查了半個月,工作量有多巨大只有他自己知道,然而到現(xiàn)在為止所有人證物證都支持跟自己相反的觀點;不僅如此,就算這些證詞是真實的,遞交法庭后能不能產(chǎn)生結(jié)果都兩說。
盡管他的職業(yè)道德要求他查出**,讓無辜者沉冤昭雪,將有罪者繩之于法,然而世界上總有那么一些案子,最終結(jié)果并不取決于**,而是**斗爭的角力和輸贏。
那么他現(xiàn)在就算懷疑,又有什么意義呢?
“行,那今天就到此為止吧,”王隊爽快把筆記本一合:“來姚女士,麻煩您在這里簽字……下周三您打算出庭作證嗎?你有義務但可以拒絕,如果同意的話現(xiàn)在就填一份出庭申請書。”
姚淑文微笑道:“沒問題,我會在法庭上把一切都說出來,希望法律不會冤枉好人?!?br/>
王隊表示聽了這話有點牙疼。
從市**局出來,靳炎調(diào)成靜音的手機上顯示出好幾個未接來電:一個是黎檬的,一個是關烽的,還有幾個從公司打來,都是手下人請示工作。
靳炎毫無疑義的首先給黎小檬打回去,接電話的卻是扎西。這個兇悍冷漠、性格扭曲的柬埔寨混血少年,每次跟靳炎說話就跟狙擊槍一個個蹦槍子兒似的:“黎檬在喂小羊,待會再說吧。”
靳炎怒道:“我跟我兒子說話怎么還要等會兒!”
扎西漠然以對。
“……剛才未接來電是怎么回事?”
“黎檬下完棋了?!?br/>
“喲!結(jié)果怎樣,贏了沒有?”
“不知道,看不懂?!痹骼淅涞溃骸暗琼n國人是哭著走的。”
“……”靳炎嘴角抽搐,半晌道:“扎西啊,我跟你說,雖然我也看不懂圍棋,但是對方哭著走的情況一般就說明我們贏了……還有黎小檬怎么整天在喂羊!跟他說不準跟那只傻羊用一個碗喝奶!臟死了知道嗎!”
扎西懶得回答,立刻把電話掛斷了。
“黎檬很喜歡下棋?”姚淑文突然問:“今天舉行的是三國爭霸賽吧,我記得參賽的都是馳名已久的圍棋高手?”
“不知道,懶得關心。這孩子也不太把輸贏放在心上,有得下就很好了?!?br/>
姚淑文半晌沒說話,靳炎抬頭看了她一眼,發(fā)現(xiàn)她表情竟然有些微微的喜意。
他立刻問:“要不我現(xiàn)在就派人把黎檬接回來,晚上你們在一起吃個飯……”
“不了,讓他一個人吧。”姚淑文嘆了口氣,說:“當年我答應幫忙,也只是因為你發(fā)誓以后會幫我出國,嚴格說來其實是兩不相欠的。這么多年我也沒想過有一個孩子的存在,幾乎都把這事給忘了。你們對他這么好,我實在不應該打擾他正常的家庭生活?!?br/>
靳炎擺手道:“姚姐怎么說這種話,我看你也挺喜歡那小崽子的……”
“女人的天性作祟?”姚淑文也笑起來,眼神里滿是愛意:“真正的愛是放他**,讓他在最合適的環(huán)境里按照自己的天性成長。我只要知道有這個孩子的存在,能偶爾靜靜地看著他,就已經(jīng)很開心了?!?br/>
靳炎點點頭,說:“我當年就覺得您是個好母親,而且是個非常出色的女性??茨诿绹拇髢鹤哟笈畠憾寄敲从谐鱿?,說明基因到底好啊?!?br/>
姚淑文揶揄道:“不好你能找我?”
靳炎也笑了起來。
他壓根沒把關烽那個未接來電放在心上――那美克星大領主挖苦他太多次導致他產(chǎn)生了回避本能――于是打完了給黎檬的電話,把手機往車座上一丟,轉(zhuǎn)身就忘光了。
短信寂寞的叮咚一響,關烽發(fā)來的消息出現(xiàn)在屏幕上:
“內(nèi)部選舉結(jié)果確定,本省一號在位留任。紅頭文件三日后下來?!?br/>
靳炎開車專心致志,眼睛都沒偏一下。
沒過多久又一條短信跳出來:
“靳先生,關總說您一分鐘內(nèi)不回他短信的話晚上就把您裝麻袋里丟環(huán)城河去。我是hellen?!?br/>
靳炎哼著小調(diào),充耳未聞。
他不知道就在這短短半天的時間里,這座城市的**格局已經(jīng)發(fā)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鄰省某處標志性大橋突發(fā)垮塌,頃刻間無數(shù)**翻身落馬,其中就包括這次選舉的本省候選人;歷時半年的血腥傾軋此刻終于落下帷幕,靳家玉石走私案徹底翻盤,而趙承強被殺案將會是什么結(jié)果也不言而喻了。
斗爭在陰暗處進行,也在陰暗處結(jié)束;所有刀光劍影血肉飛濺,都在一聲令下瞬間叫停。
靳炎還不知道的是……他這次真的慘了。
hellen命令司機:“靳總太高不夠裝麻袋里?開什么玩笑,砍成兩段不就結(jié)了!砍個人而已不要磨磨蹭蹭的,十分鐘后還要回來接關總?cè)ズ认挛绮枘兀 ?br/>
靳炎終于睡了從蔣衾入獄以來的第一個安穩(wěn)覺。
周三開庭那天早上,他在床上睜開眼睛,看著陽光從窗外照進臥室,床頭柜上的玻璃相框熠熠生光。照片里他和蔣衾在海邊手拉手站著,兩人都二十五六的年齡,神情親昵而毫不避諱,掌心貼在掌心上。
靳炎吻了吻照片上的蔣衾,起床刷牙洗臉,穿戴好西裝領帶,鏡子里一片神清氣爽。
我們靳總經(jīng)過兩天的緊急補救,氣色得到一定恢復,勉強可以避免因為人老珠黃而被媳婦拋棄的慘劇了。出門前在鄰市比賽的黎檬跟他視頻了一下,中肯的說:“靳炎同志,蔣衾出法庭后立刻遞交離婚申請的可能性已經(jīng)減少到了百分之八十……真是可喜可賀。你真的確定能把蔣衾帶回家嗎?”
靳炎怒道:“八十個屁!明明是四十!”
黎檬立刻“嘖嘖嘖~”投以懷疑的目光。
“你等著,老子今天下午就把你媽全須全尾的帶回來!哦,正巧你晚上不回h市,我可以跟你媽在家里好好happy一下……”
靳炎趾高氣揚的出了門,帶著幾個律師浩浩蕩蕩的殺向法院。姚淑文的出庭作證申請書已經(jīng)被迅速批準,此刻正在王隊的陪同下等在法庭門口。
上午八點半,靳炎、姚淑文、王隊等人在法院碰頭。
與此同時一輛藍白相間的看守所押解車停在門口,一身便服的蔣衾從車上走了下來。
九點整,十四年前的趙承強被殺案正式開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