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薔薇一晚上沒睡好,第二天頂了兩只熊貓眼起了床。
葉司算是比較人性化的上司,沒有逼著她馬上進入角色,所以那天的早飯是葉司做的。簡單的雞蛋培根面包牛奶,完全的西式化早餐。他端上餐桌的時候,假裝不經(jīng)意地問周薔薇:“昨天的東西都收拾好了?”
“還沒?!?br/>
“要幫忙嗎?”
不知道為什么,看到葉司這么一本正經(jīng)地跟自己討論這種小事的時候,周薔薇總覺得哪里有問題。果然她還沒回答,就聽葉司又開口道:“有些東西放在哪里我比較清楚,比如說你的內(nèi)衣?!?br/>
周薔薇正在喝奶,聽到這話一口奶全都噴了出來。葉司有點嫌棄地皺皺眉,扯了張紙巾遞給她:“喝慢點,回頭記得收拾干凈?!?br/>
周薔薇的重點卻全然不在奶上。她抬起頭略有些驚恐地望著葉司,不置信道:“你剛剛說什么?”
“我說,你貼身的衣服是我親手打包的,你放心,不用扔了去買新的?!?br/>
他怎么知道自己昨天的心理活動?周薔薇一陣臉紅。想到那些衣服曾被葉司修長白皙的手指觸摸過,她就有種說不出來的尷尬感。
葉司還不忘再補充一句:“另外昨天我找的搬運工都是女人?!?br/>
言外之意就是,就算有什么東西讓人看到了也沒關系,大家都是女人,見怪不怪了。
周薔薇突然發(fā)現(xiàn),葉司其實沒怎么變。雖然他的言辭比從前更為犀利,偶爾還喜歡吐槽自己。但其實他的本質(zhì)依舊如此,體貼、紳士、細心,很會照顧人。他不是那種喜歡夸夸其談的男人,大部分時間他還是很低調(diào)的。
于是那個早上,周薔薇對葉司的印象分又略微上升了一點,但依舊沒及格。葉司吃過早餐后就去學校上課了,臨出門的時候他這么說:“好好把你那些東西整理一下,中午自己解決,晚上我會叫外賣回來?!?br/>
于是接下來的一整天周薔薇都在整理東西。葉司找的這幾個人很細心,東西整理得很有條理,分門別列放在一起,讓她一找就能找到自己想要的。葉司留給她的次臥空間很大,衣柜書桌齊全,還都是空的,沒擺一樣東西。可以讓她隨心所欲把自己那幾箱東西一一擺放整齊。
當她收拾到那一堆內(nèi)衣時,臉色不免有些糾結。葉司說這是他親自收拾的,這也就意味著他的手都摸過這些東西了。雖然他是個很講究也很衛(wèi)生的男人,但這畢竟是她貼身穿的東西。周薔薇糾結了半天后,還是決定把所有的內(nèi)衣都手洗一遍,晾曬干凈再穿。
她的房間就在兒童房的邊上,中間隔著一個洗手間,那是兩人共用的。周薔薇把自己的東西放進去的時候仔細觀察了洗手間的擺放,果然里面全擺著小朋友的東西,從有奶?;y的毛巾到烏龜圖案的浴盆,還有那放在角落里的塑料小板凳,以及洗手臺旁邊各種可愛又小一號的洗漱用具,無一不證明這只是一個小朋友用的洗手間。
周薔薇暗自慶幸,幸好葉司的主臥帶洗手間,否則和他共用一間還真是令人尷尬。其實以前在澳洲的時候,她也不曾和他共用過一個洗手間。當時她和另外一個女生共用一個房間和洗手間,葉司則用另一個。
現(xiàn)在仔細想想,其實他們那時候的結婚決定真的非常沖動。兩個人對對方都不甚了解,沒有見過彼此的父母,不知道對方家里有幾口人,周薔薇甚至連葉司的來歷都很模糊。她只知道他從小在國外長大,后來回國去念書,然后又跑到澳洲來當客作教授。她沒有見過他的任何朋友,也沒怎么聽他提起過以前的事情。那時候的她完全是被感情支配著往前走,覺得因為愛這個男人而愿意嫁給他。
如今再回憶往事,她真慶幸自己當時逃跑了。要不然事情會發(fā)展到怎樣都不好說??擅\這東西真是奇怪,好像屬于你的就一定是你的,無論怎么跑最后還是會跌進你懷里。
周薔薇覺得自己與葉司的第二次婚姻,好像還是稀哩糊涂搞不清楚狀況,甚至比第一次還要倉促和慌亂。光看他們從見面到領證的速度就可見一斑。
那天晚上葉司回來的時候,是兩手空空的。周薔薇忙了一天中午只吃了幾口面包,正餓發(fā)慌。一見著他本能地就問:“外賣呢?”
葉司臉色不大好,整個人都透著一股陰郁的感覺。他似乎還有些走神,周薔薇問了兩遍后他才反應過來,敷衍道:“忘買了?!?br/>
這不像他的性格,嚴謹如葉教授這樣的人,說過的話怎么會不記得?周薔薇默默地坐在沙發(fā)里,看著葉司在那里脫外套。脫到一半時葉司又重新穿了上去:“現(xiàn)在出去吃吧。”
看他這個樣子周薔薇一點兒都不覺得餓了,她站起身關心地問:“出什么事了?今天學校是不是發(fā)生了什么?”
“沒有。”葉司望著周薔薇,猶豫了片刻后突然道,“繆芳跑了?!?br/>
“什么?”
“繆芳從醫(yī)院跑了,現(xiàn)在下落不明?!?br/>
“不是說有警察在看著她嗎,怎么會讓她跑了呢?”
“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會有疏忽,所以這世上才會有這么多的犯罪和違法。”葉司有些疲倦地揉揉眉心,“她應該有同黨,我聽警方的人說了一些,昨天醫(yī)院里有點亂,負責看護的兩個警察一個拉肚子一個直犯困,估計是讓人趁亂下了藥?!?br/>
“那我們現(xiàn)在怎么辦?”
葉司突然伸出手來,摸了摸周薔薇的頭,然后他微微一笑道:“那就不出去吃飯了,在家吃吧。我打電話叫外賣來,或者我出去買。最近你要小心一點,盡量別出門。如果有必要的話,我會安排你住在別的地方?!?br/>
有那么一瞬間周薔薇有些恍惚,好像時光一下子倒退到了五年前,兩個人正熱戀時的情景。那時的葉司就總喜歡摸她的腦袋,對她就像對一個妹妹一般。一想到這里,周薔薇身子一晃,硬生生又被拉回了現(xiàn)實中。
其實認真點說出來,她真的曾經(jīng)是他的妹妹。小姨子什么的也叫妻妹,那也算妹妹的一種吧。這個想法一鉆進腦子里,葉司再怎么溫柔體貼高大上,周薔薇也感動不起來了。她微微向后一退避開了葉司的手,勉強笑道:“好的,我會注意的。我就待家里不出去了,就不用換地方住了吧。我想繆芳不敢來學校了,學校里的人都認識她了,她一進門保安就能認出她來?!?br/>
周薔薇突然的疏離葉司全看在眼里,雖然猜不透她心里在想什么,但葉司知道她一定想到了什么。也許是想到以前的男朋友了,也許是想到羅茂了?再也許這五年間她還有過其他男人,他們之間是不是也曾這么親密地接觸過。
這個女人他明明已經(jīng)娶到手了,但她的心卻完全不拴在他的身上。這未免令葉司有些沮喪,從前戰(zhàn)無不勝攻無不克的葉教授,再次在女人問題上踢到了鐵板。這令他的自尊心有些許的受傷,屋里原本不錯的氣氛也立即籠罩了一層尷尬的味道。
那天晚餐葉司最終還是叫了外賣,就是學校附近小餐館的幾個熱炒。葉司是他們家的??停郧芭畠喝绻辉诩业脑?,他就喜歡叫外賣,洗手做羹湯這種事情,他只是偶爾為之罷了。
小夫妻兩個安靜地吃完早餐后,就各回各屋了。周薔薇把晾在陽臺上的衣服都收進來疊好,放進抽屜里的時候她忍不住又看了那些內(nèi)衣一眼,想像著葉司把它們疊起來裝箱的情景。想著想著她竟有點不好意思,身子微微打了個激靈,嚇得她趕緊猛甩幾個頭,把那有些曖昧的畫面甩出了腦袋。
她把衣服往抽屜里一放,拿了睡衣正準備去洗澡,就聽見葉司在外面敲門。她上前去開門,剛把門打開兜頭就有一個東西朝她腦門上罩了過來,周薔薇一下子什么也看不見了。
她有些惱火地拉下罩在臉上的東西,發(fā)現(xiàn)是一件襯衣。葉司倚在門口吩咐道:“袖口掉了個扣子,縫一下?!?br/>
“現(xiàn)在?”
“明天也行,不過最好快點?!?br/>
周薔薇看看手里的襯衫再看看葉司,咬牙道:“我現(xiàn)在就縫?!?br/>
“隨你,反正你二十四小時都被我買下來了,你愛什么時候做就什么時候做?!?br/>
周薔薇覺得他說這話的時候真有點極品上司的味道。于是她加重語氣說了句“知道了,老板”,然后就把門一關,直接把老板關在了門外面。
第二天起床的時候周薔薇的黑眼圈還是沒有褪。她洗漱干凈后走進客廳,發(fā)現(xiàn)葉司已經(jīng)在那里看報紙了。對方頭也沒抬,只抬起一只手指了指廚房的方向,示意她去做早餐。
周薔薇覺得這男人簡直幼稚死了,估計為了一句“老板”記恨了她一晚上了吧。她也不跟他多廢話,直接就進廚房開冰箱找食材。
葉司家的冰箱里塞得滿滿的,各種東西分門別類放得很好,完全不是那種亂糟糟的情況,就像有專門的人在打理一樣。周薔薇站在冰箱前挑花了眼,就在她猶豫不決的時候,葉司突然拿著手機走了進來。他像是剛接了個電話,神情比昨天下班時更為陰郁,簡直就是籠罩上了一層黑氣。
然后他淡淡開口,就出來的話卻嚇了周薔薇一跳:“繆芳死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