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之洲經(jīng)過庭院時,碰到一群小孩子,他看了一眼,隋愿不在其中,有個小女孩看到他,納悶地說了一句,“之洲哥哥,你沒和隋愿在一起嗎?她拿蛋糕給你?!?br/>
他不以為意,小孩子總是好動的,可能去哪里玩了。他回到房間,書桌上擺著一塊蛋糕,想到剛才那孩子的話,應(yīng)該是隋愿帶給他的。
今天是霍之華的生日,他是理所當(dāng)然的焦點,所有人都忙著祝福霍之華,而忽略了他,他無所謂。不過有這么個孩子惦記著他,這感覺不壞。
霍之洲放下蛋糕,打開門,吳媽正好經(jīng)過走廊,他問道:“吳媽,隋愿呢?”
“我沒注意,今晚太忙了。”吳媽一想壞了,“唉喲,大少,你能不能幫我去找找她,家里沒看見,可能在外面,要是磕磕碰碰出點事情就不好了?!?br/>
“行,我去找她,吳媽你去忙吧?!被糁迲?yīng)了一聲,在大宅四周走走,周圍都不見她的身影,往海邊的方向走了幾步,突然聽到小女孩的叫聲。
他心一緊,趕緊跑了過去,眼前的一幕令他驚訝不已,忙喝道:“霍之華,你干什么!”
一把將小女孩抱了過來,放下她后,霍之洲不顧三七二十一,一拳揍在霍之華臉上。
霍之華往后退了幾步,他擦了下唇角,手指上沾著血,他自嘲笑道:“大哥,今天是我生日,你就送我一拳當(dāng)作是生日禮物嗎?”
“打你一拳都是輕的,你看看你做的事情是哥哥應(yīng)該做的嗎!”
把一個五歲孩子扔進海里?哪怕是開玩笑,這玩笑也過頭了。霍之洲蹲下來檢查隋愿,她死死摟住他的脖頸,他安撫地拍了拍她的后背。
“她就是個野孩子!”霍之華大聲喊道。
聽到這句話,埋在霍之洲懷里的小小身體抖了下,霍之洲敏銳地感受到隋愿的心理變化,他摸了摸她的頭發(fā),抬起頭,冷冰冰地看向霍之華。
霍之華笑了下,笑容難看,“你為什么關(guān)心她,不關(guān)心我,她才來霍家多久,她又不是我們的親妹妹,我才是你的親弟弟啊。”
霍之洲沒有再說什么,只不過看向他時失望的眼神說明了問題,他抱起隋愿回到大宅。
他不知道該怎么安慰心里受傷的孩子,輕聲道:“別把霍之華的話放在心上,去睡吧?!?br/>
“恩?!彼逶笎瀽灥攸c點頭。
吳媽領(lǐng)著她去洗手間洗澡,擦干頭發(fā)換了睡衣,見隋愿乖乖地躺在床上,閉上眼睛了,吳媽悄悄關(guān)上門。
等吳媽走后,隋愿光著腳從床上跳下來,她輕聲輕腳地來到霍之洲的房間,敲了敲門,小聲說道:“之洲哥哥,你睡了嗎?!?br/>
里面沒有動靜,過了一會,門被人打開一條縫,黑暗中,穿著深藍(lán)睡衣的霍之洲打開房門,借著月光,看到小女孩站在門口,他蹙眉道:“隋愿,很晚了,你該回自己房間睡覺?!?br/>
白皙的小腳在原地局促不安地搓了搓,隋愿抬起頭,可憐巴巴地說道:“我,我睡不著,之洲哥哥,我很害怕……”
聯(lián)想到晚上發(fā)生的事情,霍之洲沉默了一會,那雙杏眼中無聲地透露出擔(dān)憂和惶恐,他不知不覺心軟了,將房門打開了些,他聲音低沉,“進來吧?!?br/>
隋愿一下子溜了進去,她一咕嚕走到床邊,爬上了霍之洲的床,他看到后,無奈地笑了下。
他側(cè)坐到床邊,詢問道:“你是來這里睡覺的嗎?在自己房間睡不著,在這里就睡得著了?!?br/>
“不知道?!彼逶竿暗俏矣X得待在這里更安心一點。”
霍之洲不由一愣,她是覺得待在這里更有安全感,他隔著被子輕輕拍著,動作僵硬,多拍幾次就好多了,“快睡吧?!?br/>
隋愿閉上眼睛,又睜開眼睛,她垂著眼眸,低聲說道:“之華哥哥好可怕,他說要把我送走,送回英子那里?!彼咀』糁薜囊路聰[,聲音帶著幾分哭腔,“之洲哥哥,其實我說謊了?!?br/>
“說謊?”霍之洲神情平靜地看著她。
“恩。”杏眼中聚齊起水汽,變得濕漉漉的,她像是犯了錯的孩子,“我不想回去,我沒有對其他人說過,英子一直打我,她不給我飯吃,老是讓我在路邊討飯,我很害怕,我不想回去?!?br/>
霍之洲黑眸一沉,他能想到隋愿從前過的是什么生活,來到霍家之后,她也依舊小心翼翼,表現(xiàn)得很乖巧,其實她還是很害怕吧。她肯對他說這些心里話,說明她對他很信任。
“你是不是討厭我了?!彼逶高煅手鴨柕??!耙驗槲艺f謊了,不是個乖孩子。”
“沒有,我沒有討厭你?!被糁掭p輕拍了拍她,動作更加溫柔,他輕聲說道:“你不會回去的,隋愿,我保證,有我在,沒人會把你送回去。”
得到了他的保證,她的眼睛一下子變得明亮起來,如同星辰一般,被她當(dāng)作是全世界,她的全部依賴也讓霍之洲的心情逐漸變好。
“之洲哥哥,能給我講睡前故事嗎?沒有人給我講過睡前故事?!彼逶钙谂蔚乜聪蛩?br/>
她的話語令人心疼,霍之洲不由想起他小時候,只要媽媽有空,就會給他念睡前故事。
霍之洲拿起床邊的一本雜志,那是本天文雜志,他開了盞小燈,給她念了點雜志上的內(nèi)容,大概是內(nèi)容太過枯燥,隋愿很快睡著了。她的臉頰肉嘟嘟的,長而濃密的睫毛上掛著眼淚,惹人憐愛。
他輕輕起身,關(guān)上了燈,拿了本書,走出房間,來到客房睡。
在霍之洲離開后,隋愿悄悄蹭掉了眼淚,她低聲自言自語著,“不要討厭我……”
霍之華的生日宴會過去之后,時間繼續(xù)向前走,他最近看到隋愿,表現(xiàn)得極其冷淡,總是用下巴看她,在外人面前,卻又做出一副好哥哥的樣子,隋愿在心里罵他虛偽。
可他成年以后就是個八面玲瓏的人,和霍之洲比起來,他在社交方面得天獨厚,而且極有女人緣。
白天,霍之華去學(xué)校了,隋愿在霍宅上課,她上完課,休息間隙去找霍之洲,兩人相處起來越發(fā)融洽。
大的孩子管教小的,長幼有序,也是霍斯遠(yuǎn)樂意看到的狀況。
隋愿爬上長椅,好奇地問道:“之洲哥哥,他去學(xué)校了,你為什么不去學(xué)校呢?”
“我不想去?!被糁薏磺宄W(xué)校有什么好,很多人接近他都抱著目的,老師、同學(xué)都是這樣。他們在學(xué)校中學(xué)習(xí)是為了考試升學(xué),進到名校,名校之后呢,為了進入更好的企業(yè)工作,完成財富積累,可他不需要財富積累。
他對此感到迷失,特別是媽媽離開之后,沒有人再督促他用功讀書,去學(xué)校上課變得毫無意義。
他瞥了眼安靜的小女孩,“你想去學(xué)校了?”
“恩?!彼逶钢刂攸c了下頭。
“為什么?”霍之洲不解地蹙眉,在他的常識中,小孩子應(yīng)該很討厭去學(xué)校。
隋愿看著他,天真地說道:“因為去學(xué)校可以認(rèn)識新朋友,和他們一起玩,一個人很無聊,我們可以交流和分享。”說到后面,她怯生生地問道:“之洲哥哥,你一個人開心嗎?”
霍之洲愣了下,他一個人開心嗎?把自己關(guān)在自己的小世界中,開心嗎?第一次有人問他這個問題,第一次有人敢直言不諱地說出來。
“不過沒關(guān)系,我在的話,之洲哥哥就不是一個人了。”隋愿一本正經(jīng)地說道。
霍之洲順著她的話點點頭,見她面前攤著素描本,拿過來后,隨意地畫了副桌上的靜物圖。
“之洲哥哥,你好厲害啊?!彼逶赣贸绨莸难凵窨粗糁?,指著一塊,問道:“這里的陰影怎么畫?快教教我?!?br/>
霍之洲失笑了下,他突然發(fā)現(xiàn),她說的天真話語有幾分道理,喜悅要是沒有人分享,就沒有意思了。在他身上發(fā)生了高興的事情,他卻沒有人可以傾訴,那種感覺才是最糟糕的。
他試著走出去,有了重新回到日常生活的念頭,第一件事就是——
“之洲哥哥,今天你教我彈鋼琴好不好?”隋愿興沖沖地去找霍之洲,他正在衣帽間中換衣服,少年的身形映在她的眼中,她慌忙轉(zhuǎn)過頭,用手捂住眼睛,又壓抑不住好奇,從指縫中睜著漂亮的眼睛看他。
他換上一件白色細(xì)豎條紋襯衫,搭配黑西褲,這很適合他,他看上去更英俊了。
她這副模樣看上去極其可愛,霍之洲扣好扣子,笑了笑,“好了,我換好衣服了,你轉(zhuǎn)過來吧。”
他有一張俊雅的面容,笑起來英俊典雅能夠吸引任何一位女性,幸好他不時常笑,不笑的時候卻又帶著幾分沉郁魅力。
“之洲哥哥,你今天好帥,你要出門約會嗎?”隋愿眨了眨眼睛。
“我有一個想要看望的人?!被糁薜鼗氐?。他摸了摸隋愿的頭,“我出門了,晚上再教你彈鋼琴。”
隋愿一直望著他的背影,直到他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