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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張臉,還真是可愛……應(yīng)該,會是個好苗子吧……”
冰涼的手摸上了她的臉。黑暗中,男人的臉完全看不清楚,只聽得到他的聲音,明明溫潤如水,卻又透露出一股難以言喻的陰森。
顏寧猛地驚醒,大口喘著粗氣,冷汗涔涔。夜色仍舊浸在黑暗中,窗外燭火搖曳,在絲絲幽暗中映出一道頎長的身影,讓她一時竟然分辨不清剛剛的是夢是幻覺還是現(xiàn)實。
顏寧坐在床上緩了一會兒,喬喬并不在身邊,大概又是趁夜色出去玩了。正打算下床,給自己倒一杯水潤潤嗓子,無意識地向窗口外面看了一眼,影影綽綽之下,那道人影再次清晰起來,與噩夢中的聲音突然交合在一起。
顏寧猛地倒吸了一口涼氣,驚叫起來:“翠紅!”
外間的小丫頭連忙開了燈,匆匆忙忙跑過來:“小姐,您怎么了?”
燈一亮,顏寧心里的恐懼瞬間就去了一半,再次看向窗戶那邊的時候,也只余下燈籠的影,她一時之間也分不清究竟是眼花還是臆想過度了。
“我想喝水?!鳖亴幒韲涤行┧粏?。
翠紅連忙從壺里倒了一杯溫水,試了試溫度,這才遞過去:“四小姐可是又做噩夢了?要不,我搬進來睡吧,也好陪著您?!?br/>
顏寧看了看墻上的時鐘,已經(jīng)是凌晨四點半了,距離天亮也沒有多少時間了,便搖了搖頭:“我不睡了,你再去睡一會兒吧?!?br/>
翠紅猶豫,小姐不睡,哪有丫頭擅自去睡覺的?
這時候,窗戶突然被推開了一道細(xì)縫,一只貍花貓邁著小步子踏了進來,左右看了看,然后甩了甩尾巴,將窗戶關(guān)上了。
翠紅笑道:“喬喬回來了呢。貓兒這是怎么了?最近總是喜歡大半夜出門去?!?br/>
顏寧笑笑,直接將話題略了過去:“你去睡吧,明天還有更多事情要你去做,喬喬陪著我就行了?!?br/>
翠紅知道四小姐很喜歡這只貓,哪怕是最害怕無助的時候,抱著喬喬她也能勉強入睡,于是也不再多說什么,靜靜地退了出去。
門窗關(guān)緊之后,顏寧也沒關(guān)燈,抱著喬喬坐到了床上。
喬喬小爪子扒上她的胳膊,喵喵叫了兩聲。
顏寧卻是聽懂了,頓時冷笑一聲:“我爹尸骨未寒,這就又鬧起來了?也不怕頭七的時候,我爹去找她們索命要錢?!?br/>
喬喬又喵嗚了兩聲。
顏寧摸著它的小腦袋:“不管她們了,你剛剛有沒有看到窗外有人?”
喬喬晃了晃小腦袋,舔了舔自己的爪子。
顏寧呢喃道:“沒有人?那剛剛我只是在做夢嗎?”說著嘆了口氣,再次躺到了床上,想起自己最近一段時間來的遭遇,更是思緒雜亂。
——事情要從兩個月前說起。
在十九歲之前,顏寧一直覺得自己是個土生土長的民國大小姐,雖然渣爹和那些姨娘弟妹們,讓人一言難盡,但是在母親的照顧之下,她也有驚無險地讀完了大學(xué),成為了附近中學(xué)的一名數(shù)學(xué)老師,自己有了工資,不用再伸手跟渣爹要錢了,顏寧心里也長舒了一大口氣,準(zhǔn)備帶著母親踏踏實實過她們母女的小日子。
然而,就在兩個月之前,陳姨娘生的女兒,也就是只比她大了半年的二姐顏婷,突然來找她借錢。顏寧自然不肯借,兩人起了爭執(zhí),顏婷一氣之下推了她一把,顏寧一時不防備,撞到了身后的樹上,磕的頭破血流。
顏寧大病一場,纏綿病榻一個多月,卻在悠悠轉(zhuǎn)醒之時,腦子里突然多了一處記憶。她還是顏寧,卻又不是顏寧了。
在多出來的記憶里,“顏寧”只不過是一本小說里的人,而且是個很悲慘的小人物,從出場到死掉,也不過在紙上過了十頁。
——簡而言之,她在夢中看到,自己不過是一本民國女配文里的炮灰路人甲,活了不到三章,死因不明。
原本顏寧只當(dāng)是自己做了一場噩夢,并沒有放在心上。但是卻不想,自那之后,夢里夢到的一些小事,都在一一實現(xiàn)。
先是父親包養(yǎng)的外室找上門來,將母親氣的大病一場,最終卻也沒能阻擋這位蓮姨娘趾高氣昂地進門來,因為她帶了一個十歲的男孩兒,據(jù)說是她父親的兒子。
之后蓮姨娘和家里唯一生了兒子的陳姨娘,水火不容地在家里鬧了大半個月。父親看在他僅有的兩個兒子的面子上,誰也沒有斥責(zé)。
畢竟,大哥已經(jīng)二十多了,父親還指望他趕緊接下家業(yè),自己好輕松快活去。而小兒子則是他的心頭肉,年近四十才得了這個兒子,能不疼愛嗎?
但是他又避不過兩個姨娘的鬧騰,心煩之下,反而將母親斥責(zé)了一頓,責(zé)怪她管教不嚴(yán),導(dǎo)致家庭不和,然后一拍屁股又出去喝酒找花娘了。
母親再次被氣病了。
顏寧看著床上咳嗽不止的母親,這才慌了起來,夢里的事情一一實現(xiàn),那豈不是說,再過兩個月,她也要掛了?那母親要怎么辦?誰來照顧她?
顏夫人林晴一邊咳嗽著,一邊叮囑女兒:“寧寧,之前我給你提過的陳家三少爺,你抽空兒去跟他見見面吧。雖說是年紀(jì)大了你幾歲,但好歹也是讀過大學(xué)的,家里情況也知根知底。陳太太是個心慈又柔軟的人,必定會待你好的。阿娘照顧不了你多長時間了?!?br/>
顏寧的眼淚刷刷地掉了下來:“娘,您說什么呢?不過是咳嗽而已,您好好喝藥,很快就能好起來了?!?br/>
林晴嘆了口氣,卻沒再說什么。顏家這一攤子破爛事,也不是一天兩天了,眾人心里早已心知肚明,之所以不說破,不過是顧忌著彼此的血緣關(guān)系,順便給她父親留一點顏面罷了。
顏寧咬了咬唇,也什么都沒說,照顧母親吃了藥,看她睡下了以后,出門的時候才跟母親身邊的嬤嬤林媽說道:“你好好照顧母親,外頭的事情交給我就行。”
林媽憂心忡忡,應(yīng)了下來:“小姐你可千萬不要沖動,不要正面跟老爺起沖突……唉……”
顏寧點了點頭:“我自有分寸?!?br/>
顏寧自然不會跟她父親作對,因為,夢里她看到,再過大半個月,他就要死了呀。跟一個死人,有什么好計較的?她還不如趁這段時間,將家里的財產(chǎn)收攏一下。要不然,父親一死,她可不相信大哥當(dāng)家了會對她們母女多好。
而且,她自己的頭頂上,也懸著一把刀呢,一把倒計時只剩五十多天的刀。
就在這一晚,顏寧噩夢醒來的時候,突然就聽到了耳邊的喵喵聲,那是她她養(yǎng)的貓,叫喬喬。
喬喬一邊啃著盤子里的小魚干,一邊說道:“竟然有人將錢藏在柳樹根下,是傻子嗎?”
“多少錢?”迷迷糊糊地,顏寧也分不清是夢境還是幻覺,但是聽到家里的院子里埋了錢,窮鬼顏寧愣是沒忍住,就問了一句。
話音一落,一人一貓都頓時受到了巨大的驚嚇,瞪圓了眼睛,注視著彼此,久久沒有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顏寧才恍然回過神,自嘲地拍了拍腦門,覺得可能是自己病太久了,出現(xiàn)幻覺了。
蹲在床腳邊的貍花貓卻伸出爪子勾了勾床上的幔帳,再次喵喵開口:“你聽到我說話了?我說柳樹下埋了很多錢,你想要嗎?”
顏寧差點從床上栽下去,猛地轉(zhuǎn)過頭來,直愣愣地盯著這只名叫“喬喬”的貍花貓,結(jié)結(jié)巴巴:“你、你、你是貓、貓妖?!”一邊說著,又往后退了兩步,被子緊緊將自己包裹起來,泫然欲泣,“你要找我爹報仇,那就盡管去唄。我還這么小,跟你們的恩怨情仇沒關(guān)系的吧?”
喬喬:“……好不容易有個人可以交流了,竟然是個傻的。”
顏寧戰(zhàn)戰(zhàn)兢兢:“那你為什么要給我送錢?”
“那是蓮姨娘埋下的錢,說是攢著給她兒子娶媳婦兒!”喬喬金黃色的大眼睛里滿是鄙夷,小爪子扒了扒盤子里的小魚干,“愛要不要!”
顏寧立刻就從床上爬了起來:“當(dāng)然要!哪棵柳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