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機(jī)場, 買了最近一班機(jī)票。

    取票、過安檢，一套動作行云流水。

    坐在機(jī)場的座椅上, 封道洋攥緊了拳頭，額頭上青筋暴起，表情要多猙獰有多猙獰。

    姚思！姚思！姚思！

    她明明說過，她明明答應(yīng)過……

    是了，她什么都沒說，也什么都沒有答應(yīng)，都是他在自己騙自己。

    短短幾分鐘的工夫，封道洋一顆心先是灼燙，接著陡然冰涼。兩極分裂之下, 脹的快要炸開了一樣。

    他平平安安過了這么多年, 怎么就折姚思手里了呢？

    封道洋想了很多東西, 唯獨(dú)這一條留在了他腦子里，越來越清晰, 越來越刻骨銘心。

    很快，純正的英文播音通知旅客登機(jī)。

    收斂起所有的思緒，他踏上了回國的路程。

    坐在頭等艙的座椅上，封道洋出神的望著窗外。

    旁邊的亞洲小哥見到同自己一樣膚色的人有些高興，但一時間拿不準(zhǔn)他是哪國人，于是用英語打招呼，“where are you going？”

    “帝都?！?br/>
    聽到熟悉的語言，小哥突然就熱情了起來，“我就知道你不是棒子跟島國人！”

    因為長得帥。

    “你目的地跟我的一樣哎——”

    扯了扯嘴角, 封道洋淡淡道：“整個機(jī)艙里，所有的人都去一個地方。”

    飛機(jī)只會在帝都降落，就是想去別的地方也不可能。

    “你是回家探親么？”可能天生臉皮比較厚，小哥并不覺得尷尬。

    “不是?！?br/>
    “那你……”

    這邊小哥的話剛說了一半，下一秒，他聽到了陰惻惻、其中夾雜著牙齒磨碰聲音的三個字。

    “去抓/奸。”

    氣氛一下子變得安靜，小哥張大了嘴巴，有一瞬間不敢確定封道洋要表達(dá)的是不是自己所了解的那個意思。

    “……你多大？”小哥猶猶豫豫的問。

    “十八?！薄?br/>
    這么年輕就被扣了綠帽子，現(xiàn)在的孩子可真了不得。

    怪不得他一副要?dú)⑷说臉幼?，自己還以為對方是遇到了什么困難，沒想到居然是這種緣由。

    就這樣，自認(rèn)為跟不上潮流的小哥縮回了脖子。

    周圍重新變得安靜，封道洋緊接著閉上了眼睛。

    輾轉(zhuǎn)兩個小時，他勉強(qiáng)睡著。

    ——

    清晨十分。

    封道洋出現(xiàn)在清大門口，打聽到女生宿舍的位置，趁著宿管阿姨不注意的時候，他偷偷溜了進(jìn)去。

    畢竟是國內(nèi)首屈一指的高校，里面設(shè)立了單人間，雖然空間不大，也沒有客廳，但勝在隱私性好，衛(wèi)生間洗漱臺什么的應(yīng)有盡有。

    封道洋不知道自己現(xiàn)在心里是個什么滋味。

    走到三樓一間宿舍門口，看到門牌號是2086。遲疑了一下，他輕輕敲了敲門。

    “誰啊?！鼻辶恋呐晱睦锩?zhèn)鱽怼?br/>
    恍惚間，封道洋有種時光倒流的錯覺。

    這場景，就好像兩人一個在高中，一個在初中時那樣。自己早上來叫姚思去上課，而姚思呢，應(yīng)該是穿著睡衣來給他開門。

    兩人相互閑聊兩句，接著他在客廳那里等，不到五分鐘，她也就收拾好出來了。

    不過那些時光終究是回不去了。

    抿了抿唇，封道洋道：“我?！?br/>
    很快，宿舍門被打開?？吹絹砣?，女生雙手環(huán)胸，倚靠在墻上，“是你啊。”

    語氣是如此的隨意，而又漫不經(jīng)心。仔細(xì)去看她的眼睛，封道洋發(fā)現(xiàn)那里面一絲一毫都沒有自己。

    有的只是一片安靜。

    “咔嚓”，心臟裂開了一條縫隙，涼風(fēng)自不知名的地方穿梭而過。

    下一秒，封道洋瞪大了眼睛，“你穿的這是——”

    什么東西！

    黑色的蕾絲、性感的吊帶、深v，這種裝扮……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封道洋開始哆嗦起來。下一秒，他的猜想得到了印證。

    “老婆，誰來了？”

    老婆？

    心臟處的縫隙迅速擴(kuò)大、蔓延，上面漸漸布滿傷痕。

    封道洋靜靜地看著這一幕，四肢突然動彈不得，他想閉眼，五官也僵硬的不成樣子。

    一個同樣穿著絲質(zhì)睡袍的男人走過來，在封道洋即將把眼眶瞪裂的時候，他手臂穿過女生的胳膊，輕輕的、輕輕的摟住女生纖細(xì)的腰肢。

    場景迅速轉(zhuǎn)換，狹小的宿舍被拉長，變成了裝修精美的客廳，接著，一個可愛的小男孩光著腳丫跑了過來。

    “媽媽?！彼鲱^，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滿滿都是孺慕。

    接著，他伸手抱住了女生的腿，女生呢，則含笑俯身摸了摸他頭。

    霎時間，封道洋目呲欲裂，一股想要?dú)缫磺械挠麤_破了理智的牢籠。

    “啊！”

    ……

    “先生，先生……”甜美而又滿含擔(dān)憂的聲音傳來。

    下一秒，空姐望進(jìn)了一雙幽深的眼睛里，其中的瘋狂令人心驚。

    ……這不是哪個成功通過海關(guān)檢查的國際通緝犯吧？

    空姐心中“咯噔”了一下。

    揉了揉額頭，看著白花花的機(jī)艙頂部，封道洋神情恍惚。

    幸好只是個夢而已。

    頓了一下，他側(cè)過頭，語氣低沉道：“怎么了？”

    “沒什么，我只是想確認(rèn)一下您的健康情況。”空姐趕忙開口。

    察覺了什么，封道洋將視線放到旁邊的小哥身上。

    小哥見狀，表情訕訕，“我看你臉上冒汗，青筋暴凸，還以為……”

    還以為有什么疾病呢。

    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額頭，封道洋平靜的說：“……謝謝。”

    更嚇人了。

    大約是把他歸結(jié)為精神方面有些障礙的那一類人中了，小哥再看封道洋的時候，眼神相當(dāng)古怪。

    帝都時間下午四點，飛機(jī)降落。

    臨近分別時，小哥實在是忍不住，語重心長的提醒了一句，“在國內(nèi)，滿十八歲殺人就要判刑了?！?br/>
    封道洋注意力不在這里，自然沒聽到他說什么，出于禮貌，他“嗯”了一聲。

    完蛋，看來過兩天新聞上就能見到這個人的照片了。

    為那么點男女感情，何必呢。小哥一臉惋惜的搖頭。

    在機(jī)場外面隨手叫了一輛出租車，封道洋坐上去之后，直接報上了清大的名字。

    汽車一路飛馳，兩邊的景致飛快閃過。

    忽然，封道洋看到了什么，他下意識的開口，“師傅，停一下。”

    盡管不解，出租車司機(jī)還是踩下了剎車，“咋？”

    “就到這里吧。”把錢給司機(jī)，封道洋目光一直望著車窗外。

    這少年的眼睛，可一直盯著一家刀具店呢，面上也是一副怒火萬丈的樣子。這個年紀(jì)，正是天老大他老二，不敢去觸他霉頭，司機(jī)趕緊把零錢找給他。

    很快，出租車離開。

    看著老舊的標(biāo)示牌，封道洋頓了一下之后，轉(zhuǎn)身就進(jìn)了小巷里面。

    沿著石板路走，漸漸的，一座青磚紅瓦的寺廟出現(xiàn)在眼前。

    視線一直延伸，看著大殿門口放置的功德箱，封道洋抬腳走過去，然后拿出錢包，隨手抓了一把一百的扔到里面。

    這是個小寺廟，前來拜謁的人很少，也不怎么靈驗，久而久之就形成了惡性循環(huán)。

    像封道洋這樣出手闊綽的，幾個月還不見一次。

    原本挑水的僧侶不由得看了他一眼。

    封道洋猶豫了一下，問：“你們這里能求簽嗎？”

    他心里的邪火太旺，得壓一壓。這件事，說不定還有轉(zhuǎn)機(jī)呢？

    事到如今，封道洋只能這么安慰自己。

    指了指旁邊的一個屋子，僧侶道了聲佛號之后就走了。

    交了二百塊錢，封道洋開始搖晃簽筒。

    自己現(xiàn)在看起來一定特別像個傻子，他想。

    而且，那旁邊被壓著的綢布、上面用毛筆寫下的求簽每次二十元，封道洋也看到了。只是這個時候，他實在是懶得多糾纏。

    很快，一只竹簽從里面掉出來。

    “陰陽道合總由天，女嫁男婚喜偎然。”

    老和尚抬頭，笑瞇瞇道：“施主，解簽嗎？”

    “解?！狈獾姥竽抗獬脸?。

    伸出了幾根手指，老和尚開口：“四百?！?br/>
    “啪”，四張嶄新的百元大鈔出現(xiàn)在了桌子上。

    將其收下，低咳一聲，老和尚摸了摸胡須說：“此卦是陰陽道合之象，凡事合大吉也。”

    看了他一眼，封道洋吐出了兩個字：“騙子?！?br/>
    “哎，施主這話從何說起??！”老和尚話音落下，對面的少年拍拍屁股，背影很快就消失不見了。

    微微撇嘴，老和尚將袖子里的鈔票拿出來數(shù)，不知道是不是年歲大了的緣故，他的手有點抖。

    手肘撞到了簽筒，“嘩啦啦”一聲，竹簽掉了滿地。無一例外，里面除了上上簽就是上簽，連個中簽都沒有。

    “真是個沒有禮貌的小子?！?br/>
    老和尚一邊撿，一邊絮絮叨叨的說著什么。

    下午七點四十，封道洋準(zhǔn)時出現(xiàn)在帝都大學(xué)門口。

    因為姚思給他拍過帝都大學(xué)女生宿舍的外貌，所以無論是夢境還是現(xiàn)實，兩者都是一模一樣的。

    封道洋的腳陡然沉重了起來，像灌了鉛一樣。

    如果真的像夢里那樣，他該怎么辦？

    這個問題，好像連答案都沒有。

    很快，封道洋的設(shè)想出了一點偏差。因為他沒能跟夢里一樣，順利潛入女生宿舍，而是被宿管阿姨攔在了大門外。

    “你要找的人的姓名、班級、專業(yè)、宿舍號?！彼薰馨⒁桃稽c情面都不講。

    “姚思、計算機(jī)專業(yè)、計算機(jī)1801，2086?！?br/>
    將信息記錄在腦子里，宿管阿姨扭頭回屋。

    很快，一個女生匆匆忙忙的跑下來。

    看到封道洋，她遲疑著問：“你是……姚思的弟弟？”

    竟然比視頻里還帥！

    這種顏值、氣質(zhì)，去當(dāng)明星都綽綽有余了。還有，對外人的時候，他跟視頻里表現(xiàn)的完全不一樣。

    冷冷的，看起來就很難親近。

    封道洋聞言，立即點頭，“對，我是。請問一下，她現(xiàn)在人在哪兒呢？”

    是不想見他嗎？

    被封道洋握在手中的錢包有些扭曲，當(dāng)然，他的表情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現(xiàn)在在外面租房子住?！迸鷵狭藫项^。

    租！房！子！

    所以她是在養(yǎng)哪個小白臉！

    幾乎是在瞬間，空氣里就傳來了“嘎吱”、“嘎吱”的磨牙聲。

    “能告訴我一下地址嗎？”封道洋極其艱難的開口。

    因為燈光不夠明亮的緣故，女生并沒有有注意到少年臉上的猙獰。

    “喏?！敝噶酥笇W(xué)校后面醒目的高層，女生接著把樓棟號，幾室?guī)讟嵌几嬖V了他。

    “謝謝！”

    語罷，少年像旋風(fēng)似的就不見了蹤影。

    二十分鐘后，封道洋氣喘吁吁的出現(xiàn)在十九樓1902室的門口。

    按了按門鈴，很快，他看到了熟悉的面容。這是讓自己朝思暮想，整整七個月零十三天又八個小時沒見到的人啊……

    姚思這邊還沒來得及說話，接著雙手就被按在了墻上。下一秒，她唇角那里傳來刺痛。

    “嘶——”

    狠狠地撬開姚思的牙縫，封道洋像野獸一樣，開始攻城略池。

    是她先違約的，所以他有足夠的理由去生氣。至于等會兒出現(xiàn)的男人……封道洋雙眸幽深，他絕對要打爆對方的狗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