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華后山,李業(yè)將僧袍鋪開,蓋住了腳下的一堆雜草,才一屁股坐了下來。
對面三步之外,原本不齒于李業(yè)偷葷破戒的玄德大法師,整張臉都埋在了烤雞的屁股里,一邊捏著佛家法印輕念佛祖贖罪,一邊齜牙咧嘴的臥槽真香。
李業(yè)加了幾根柴火,從兜里摸出一個小瓷瓶,往烤好的野兔身上撒了點調(diào)料,輕輕嗅了嗅。
“還不錯,要是在有點辣椒面就更好了?!崩顦I(yè)有些惋惜道。
辣椒是十六世紀末,也就是明朝后期才傳到中國的,而唐朝并沒有這種東西,只不過唐朝人生活相對滋潤,閑來無事喜歡研究一些花里胡哨的東西,所以他們找到了另外一種代替辣椒的材料,也就是后世所說的茱萸。
茱萸又叫越椒,中藥里面叫艾子,味道帶著一絲辛辣,所以很早就有被用到菜食當中。
只不過吃遍了后世大江南北各系菜譜的李業(yè),還真看不上這種略有些干澀帶著土腥味的贗品。
“幸好孜然和香料還是有的?!崩顦I(yè)美滋滋的撒上調(diào)料,卻看到一只沾滿油污的大手伸過來,扯著兔子腿將整只烤兔扯了過去。
“小娃兒,你佛性通透,是咱大總持寺百年難見的天才,可不能讓生殺罪孽染了佛心。”玄德大義凜然道,“這種下地獄的事,還是師叔幫你干吧!”
李業(yè)“……”
李業(yè)瞪著不知廉恥的玄德大法師,又瞥了一眼被坐在屁股底下壓彎出弧度的黃銅棍,想了想還是將嘴邊的媽賣批咽了下去。
君子不慍,一塊烤肉而已,老子又不是沒吃過。
翠華山位于長安城郊,距離長安城差不多十多公里,再往北,便是綿延無垠的秦嶺。因為山勢地貌的關(guān)系,翠華山氣候溫和,不干不燥,是一塊避暑的寶地。
這三個月來,李業(yè)倒是迷戀上了這種空曠的山野生活,一是因為他原本就是憊懶的性子,二則,辯機和尚在歷史上悲慘的下場,確實有些嚇人。
要是順著歷史的滾滾車輪往下走,說不好自己什么時候就會碰上高陽那個放蕩的小妖精,到時候勾勾手指頭,憑借聲名傳揚了一千多年勇于跟封建傳統(tǒng)對抗,追求自由戀愛的現(xiàn)代女性風(fēng)采,自己還真不一定能抗的住人家的騷操作。
再者他心里清楚,無論是朝堂還是市井,都不乏手腕強大的人物,他可沒膽子跟那些開國元勛玩心眼扳手腕,以穿越者的身份在這個雍容恢弘的時代自居,很可能出門第二天,就會被掛在菜市場門口。
小富即安,每旬出室奉香賺點香火錢,偷摸去后山來一頓燒烤,恩,美滴很。
李業(yè)收回心思,眼看燒烤架上的野雞野兔只剩下一堆啃得精光的骨頭,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恩,要是沒這個厚臉皮的家伙跟著,就更美了。
“吃飽了?”李業(yè)拍拍屁股站起來,斜著眼睛瞪著玄德,“吃飽了就先回去!”
玄德嘬著手指頭,憨厚的撓了撓鹵蛋一樣的光頭,提著黃銅棍就往回走,剛剛轉(zhuǎn)身,卻看到不遠處叢林掩映的小路上,一個提著淡黃色鵝卵裙的小姑娘,正歪著腦袋看著兩人,一雙明珠般晶瑩透亮的眼眸瞪的老大。
玄德愣在了原地,一瞬間腦中神思電轉(zhuǎn)。
糟糕,這翠華山后山如此隱秘的地方,怎么會有外人出現(xiàn),而且最重要的是,竟然恰巧撞見了自己和辯機小子殺生破戒的事。
自己名節(jié)事小,大總持寺的聲譽事大,而且辯機小子年歲還小,要是被住持師兄知道了怪罪下來……不行,得想個法子帶小辯機脫身。
玄德腦子出奇的清醒,余光瞥見身邊的李業(yè)面色先是驚愕,緊接著憤怒,最后變成恨鐵不成鋼的痛心。
“玄德師叔,你怎么能干出這種事!”
李業(yè)雙手合佛禮,痛心疾首,“你乃是我大總持寺德高望重的高僧,掌管戒律刑法,代表著佛門至高的法則和規(guī)矩,本應(yīng)該以身作則,奉行佛理,怎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還妄造罪孽……你,你你……”
李業(yè)面色煞白,渾身顫抖,眼中帶著三分悲憤,三分痛心,三分惋惜和一分自責。
“玄德師叔莫怪我不顧念情誼,回寺之后,我便會上稟住持師傅,告知今天發(fā)生的事,到時候……你就去佛塔閉門悔過吧,阿彌陀了個佛……”
玄德掩面痛哭,淚涕俱下。
這演技,這覺悟,自己怎么會蠢到還替這家伙擔心,特么鍋都糊到臉上了……
李業(yè)悄悄整理了一下僧衣,一本正經(jīng)的看向站在幾步之外的女子,臉上閃過一絲難為情。
“竟然讓小施主見到了如此尷尬的一幕,放心吧,這等毫無節(jié)操的酒肉和尚,小僧一定上報住持師父,用寺中的僧棍,抽爛他的屁股?!?br/>
李業(yè)說著,眼中露出一抹驚艷之色。
小姑娘差不多十五六歲,和自己年紀相當,皮膚白皙透亮,就像松間玉脂一般,眼眸如星,眉若云黛,長長的青絲盤在肩后,結(jié)成少女髻。
目光下移,從少女的臉,再到她清瘦的肩骨,再到豐盈的酥胸,盈盈一握的小蠻*腰,和青羅下隱約可見修長筆直的兩條玉腿。
呆在大總持寺,見到的除了像玄德一樣滿臉橫肉五大三粗還長滿了胸毛的人猿之外,也只能在半旬一次的奉香之日才能見一見母性生物,還都是些歪瓜裂棗的糠糟貨,何時見過這等精雕玉琢的藝術(shù)品。
李業(yè)有時候甚至擔心,呆在大總持寺時間長了,自己會不會有被掰彎的趨勢。
最重要的是,小姑娘身上穿的鵝黃色百褶裙,袖隱約可以看到繡在裙擺上的流金水線。手上捏著一枚袖帕,紋著金絲鳥翼,頭上步搖簪花似金非玉,看著更是稀奇。
百分百,絕對是地主家的小富婆無疑了。
李業(yè)咧咧嘴,露出職業(yè)性的微笑,頷首道,“你好富婆……呸,你好施主?!?br/>
小姑娘歪歪腦袋,蚌珠一樣透亮的眼眸滿是靈巧,“你們是大總持寺的和尚?”
李業(yè)一本正經(jīng)寶相莊*嚴,“如假包換?!?br/>
“他也是?”小姑娘指著縮在旁邊一臉委屈的玄德。
“……嗯,暫時還是。”
小姑娘臉上閃過一絲狡黠,“都說大總持寺是大唐最正統(tǒng)的寺廟,寺中道岳大師在佛門輩分極高,深受佛門敬重,玄奘大師更是通讀佛理,甚至連當今圣上都欽賜了九錫環(huán)杖。”
“這等佛門圣地,竟然也會出酒肉和尚,哼,看樣子不過是些坑蒙拐騙之輩……”小姑娘話還沒說完,就看到李業(yè)雙手合十,痛心疾首。
“小施主說的是,此等罪孽深重,回去也是玷污佛門圣地?!毙『蜕锌粗聰[了擺手,“玄德師叔,師侄我還是找塊地方把你埋了吧?!?br/>
玄德“……”
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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