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冷的深淵之中,葛青兀自懷抱劍棍“斬仙”不放,他渾身散發(fā)滾燙氣息,竟讓湖面起了幾絲慘淡霧氣。
無盡深邃而空曠的黑暗里,不知自何處忽然傳來一聲悲憫嘆息,只見一道白影忽而閃過,葛青卻已經不在水中,消失無影。
……
“滴答,滴答!”
葛青再度蘇醒的時候,睜眼所看見的第一樣東西,竟然是一滴又一滴的晶瑩水珠。
此時他全身盡都泡在清水里,雖然依舊灼熱難耐,卻已沒有先前那般痛苦難受。
“這里是什么地方?我怎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
這是他蘇醒后的第一聲喃喃問語,但奈何卻沒人能替他做出解答。
“我的劍呢?!”他心中一驚,連忙低頭四處尋找,所幸那劍棍便就在他身旁三四步外,只需輕輕一跨就能握在手中。
這里是一個巨大而空曠的溶洞,幽暗的世界里,葛青目之所及,盡是巖坑和積水,至于他自身所躺的地方,卻不過是個稍微大些的水坑罷了!
所幸這里雖昏暗陰沉,空氣倒是異常清新,雖說濕冷潮濕了些,但對葛青卻一點影響都沒有,渾身燥熱的他,巴不得能躺在冰坑里才好。
“喂!有人嗎?”
葛青舉頭四望不見半個人影,終于有些按捺不住,一邊在水坑里站起身子,一邊高聲呼喚。
但就在下一刻,他的呼聲卻陡然停歇,臉色也變得古怪之極,至于雙手嘛……早已經緊緊護在兩腿之間。
直到這時,他才發(fā)現(xiàn)自己竟是赤條條不著塊布,至于原先那一身殘破衣衫,想來早已經被體內滾燙氣息給焚毀了吧。
又或者……是被那個將他救起的“人”給扒了下去?
來不及細想下去,他連忙將整個身子再度蹲入清水里,若是這里有外人發(fā)現(xiàn)他這幅尊容的話,豈不是要成為一個好大的笑話了么!
“桀桀桀!”正當葛青心下?lián)鷳n的時候,不知何處驀然傳來一聲聲詭異笑聲,一聲似嘲諷,一聲似咒罵,一聲忽而似爽朗大笑,下一聲卻似凄厲怨語,總之這連綿不絕的笑聲中,未曾有兩聲能相同,或者相似,端的是怪異至極,讓葛青直感不寒而栗。
他內力如今已經臻至極高境界,心思微動便可感知周遭細微變化,但即便如此,此時他收攝心神閉目傾聽,卻直到那桀笑聲消失于虛無之后,也不能辨明其到底源自何處。素來相信鬼神的他,一時間心中竟是躁動不安。
發(fā)出那一聲桀笑的,到底是人?還是鬼魅?
他會不會就在這附近,會不會忽然閃現(xiàn)在這里,然后張開一張血盆大口,一嘴將自己生吞下去?
他畢竟還是個十三歲的孩子,縱然平素養(yǎng)成不卑不亢、堅毅內斂的性子,受到屈辱可以不懼谷主明傲的猙獰怒容,悲憤時候能仗劍直擊陸昆吾的陰險惡毒,但此時身處這靜謐空曠的溶洞,感受著周遭的未知與寂靜,心中卻無端升起害怕的感覺。
“喂!有人嗎?”葛青將心緒鎮(zhèn)定,再度高呼。
卻依舊毫無半點回應。
難道這溶洞之中真的沒有半點人影?
那有到底是誰將自己救到這出?
剛剛那一陣桀笑,又到底是誰所發(fā)出,神靈?亦或鬼魅?
葛青心中存了許多疑惑,卻偏偏無人為他解答,他赤裸著身子蹲在清水坑里,驀然一咬牙,毫無畏懼的站了起來,大踏步跨出清水坑,將地面上的斬仙劍棍撈在手中,方才小心翼翼向前行進著。
本已做好了長久裸身的最壞打算的他,卻不料才行了十多步,一轉身便就看到了幾件粗布衣衫整齊疊放一起。他連忙用劍棍小心謹慎挑起其中一件,待發(fā)現(xiàn)確實沒有什么詭異非凡之處,方才安心捉在手中抖散開來,卻是一件純白顏色的短袍,只不過等穿到他身上后,卻已經成了過膝長袍了!
這衣衫太過寬大,想必原主人身形定然高大得很。
他又尋來一件麻褲胡亂套在身上,用一個革繩攔腰系住,防止墜落下來。此時的他,穿著成年人的寬衣長衫,竟有幾分滑稽古怪的感覺,所幸這里并無外人能夠看見,他倒也心安理得的在洞中肆意游晃。
葛青身體內依舊燥熱難耐,仿佛有火種蘊藏在血脈之中一般,但與那日在祭劍密室中相比而言,卻是已經好受許多,況且這麻布衣衫質薄量輕,穿在身上幾乎無所感覺,倒也舒適得很。他緊握手中劍棍,小心翼翼在這幽暗詭異的溶洞中行進,時刻將神經崩到最緊處,深怕驀然之間便會泵蹦出一只鬼魅出現(xiàn)在自己眼前。
但別說鬼魅妖魔,縱是蟾蜍蜥蜴也看不見一只,這溶洞雖是潮濕得很,但不知為何卻異樣清凈,并不為那些畏光喜暗的動物所占領。
“看來這洞里是真的沒人了!”站在一個空曠的溶室里,葛青一聲長嘆,卻又分外好奇,到底是誰將他救到這里來的?難道冥冥之中真的有天意么……
驀然,他將手中長劍橫擋身前,小心翼翼盯著正前方向。
此時的他耳目異常靈敏,雖不能看見,卻已隱隱聽得見前方遙遠處送傳來的異動。
呼…呼…
他將右耳貼在墻壁上仔細傾聽,那仿佛是清風吹拂的聲音一般,悅耳而生動,卻又帶著一種詭異的感覺,讓他心中總是不寒而栗。
這聲音自何處傳來?
他來不及細想,卻已經臉色驟變,只因為那本似輕風的呼嘯聲陡然向著這個方向移來,速度極快,他無須再貼耳墻上也能清楚聽見。
輕風,撲面而來。
寬大輕軟的長袍隨風烈烈而動,葛青緊握手中劍棍,一步一步向后退卻。
勿需疑惑,他已經感應到那“風”正朝著他的所在而來。
或是感覺有幾分不適,葛青抬手撓頭,觸手一片光滑,這才忽然想起一頭青絲早已經在那日夜里被焚燒一盡,也難怪此時為何忽然會感覺涼颼颼的。
風聲越來越來大,也越來越強烈兇猛,吹動著葛青全身衣袍隨風大張,似欲將他托起一般。但他卻依舊緩步后移,絲毫沒有半點輕浮跡象,而他的臉色卻是謹慎不已,仿佛那將要到來這處的,定然會是一只巨大的惡獸一般。
相傳劍谷圣水河之水由劍谷北側剎那海而來,那是一個異常巨大而神秘的湖泊,素來無人敢入內打漁,聽說曾有極為恐怖的野獸居住其中,若有人膽敢靠近湖畔,定然是再也回不來的了!這溶洞想來便就在明河附近,會不會就是某個兇猛野獸的居住之處?
又有傳說,每當深夜之時,劍谷中便會有神秘莫測的鬼魅游蕩飄行,曾經有一個人午夜時分游蕩山谷的時候,被活活驚嚇致死,自那以后,便再也無人膽敢在深夜時分游蕩山谷之中。
但是,那幾件潔白素凈的麻布衣褲又當如何解釋?
葛青一時之間陷入疑惑之中,卻又不敢深入細想,生怕一不留神便被那疾馳而來的“怪獸”所趁。
此時的葛青,全身緊緊貼在墻壁之上,手中緊握“斬仙”劍棍,雙眼圓瞪盯著那風聲呼嘯的洞口,等待著那“怪物”的到來。
他已經感應到了,那“怪物”就在左近,隨時隨地都有可能出現(xiàn)此處。
他左手之中冷汗不止,握劍的右手卻依然堅毅而有力,他已然將心中提防提升到了極致。
但他卻依然還是失望了!
當那“怪物”出現(xiàn)的時候,他本已瞪圓的雙眼,陡然失神,而后迸射出無限的光彩,卻又有無窮的畏懼。
到底這怪物乃是何物?
為何會讓他心神為之震懾,卻又恐懼如斯?
葛青握劍的手素來平穩(wěn),此時卻已青筋根根暴露,仿佛隨時會將這一劍擊出,卻又偏偏貼在墻上一動不動。
他雖只不過十三歲,性子卻已是堅毅非凡,此時為何卻被這“怪物”震懾而一動也不敢動?
在他身前數(shù)丈之外,這空曠的地下溶洞之中,此時忽而出現(xiàn)一條“怪龍”,正張牙舞爪在虛空中來回盤旋不定,溶洞中雖暗淡少光,但那“怪龍”身上卻閃耀著星星點點的銀光,將這溶洞映照得有如白晝。
這樣一條巨大而神奇的怪物,怪不得葛青會如斯恐懼,但他為何卻又會雙眼中閃爍著向往的神采?那是近乎崇拜的眼神,仿佛劍客看到了神劍一般。
若這是一只真正的“怪龍”的話,或許葛青早已經掉頭就跑,但這卻偏偏不是一只活著的“怪龍”。不!或許它們確實都是活著的,因為它們在動,它們之間似乎亦有竊竊私語。
虛空之中,是數(shù)以百計的利劍在盤旋飛舞,它們組成一只巨龍的模樣,在虛空中展示著這詭異非凡的姿態(tài),讓葛青動也不敢動彈一分。
他生怕自己只要動彈一絲半毫,或許就再也看不到眼前這神奇景象了!
這巨龍雖讓人恐怖,卻更讓人憧憬向往。
千劍如魅,隨風成形,隨意而動,葛青知曉自己怕是一輩子都不能再將眼前這幅畫面忘卻得掉的了!
“哈哈哈,我這出場效果還不錯吧?”狂笑之中,一聲蒼老呼聲將葛青思緒打斷。
沒錯,方才正是這詭異的笑聲!葛青立即將劍棍橫擋身前,然后仰首朝著聲音發(fā)出的方向看去。
只見銀色巨龍之上,一個白袍白發(fā)看不清面容的人緩緩站在,雙袖只一震便立時御風而起,朝著葛青的所在緩步飄來。
在他身后,那如魅千劍似俱都失去的靈氣,陡然間紛紛向地面墜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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