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天的時間轉(zhuǎn)瞬即逝,等白子森收拾妥當(dāng)才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沒有了去柳家接顏辭的空余。他誠惶誠恐地給她打電話,生怕她因此鬧脾氣不肯來。
顏辭的聲音在電話里聽著怪怪的,他剛想多問兩句卻聽見了另一個熟悉的男聲。
咦,那不是他們家管家的聲音么?
白子森登時扔了電話,心急火燎地沖下樓跑到門口,果然看到了那個俏生生的身影。
他三步并作兩步走到她面前,不過是幾個小時沒見,他卻像是幾年未見般貪婪地看著她。如果不是顧及旁邊有個不識趣的管家,他真想狠狠摟住她親兩口先。
顏辭被他火辣辣的眼神盯得有些不好意思,連忙側(cè)身擋住一臉戲謔之情的管家看戲,“怎么光站在這里,不歡迎我來嗎?”
白子森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急急拉了她的手就往里走。一確定管家離開視線范圍,他馬上轉(zhuǎn)身抱住了她。
“我好想你?!?br/>
顏辭被他語氣里的委屈弄得哭笑不得,心里除了甜蜜還有一絲感動,為少年如此單純的愛戀。
她靜靜讓他抱了一會兒,然后堅定地推開了他。沒辦法,室內(nèi)暖氣開得太足,她穿著大衣都快熱暈了哪里還有心情玩浪漫?
顏辭脫了外套,里面是一套類似晚禮服的連衣裙。裙子長至膝蓋,不算性感,僅僅露出了白皙圓潤的肩頭。
雖說樣式簡單,但禁不住剪裁好,頓時把她初顯窈窕的身姿襯得曲線玲瓏。白子森先是驚艷,隨后便微微皺起了眉頭。
“都冬天了,你還穿裙子做什么?冷到怎么辦?”他的目光滑過她赤/裸的肩膀,飽滿的胸脯,纖細(xì)的腰肢,最后落到那雙欺霜賽雪的小腿上,“要不我給你找條褲子換上吧?”
顏辭睨了他一眼,優(yōu)哉游哉地說:“人家特意為你打扮成這樣,你不感動就罷了,居然還敢嫌棄我?”
白子森一聽樂得合不攏嘴,但還是一本正經(jīng)地說:“好吧,這次就算了。以后男人太多的場合,不要穿得這么漂亮。我……不喜歡他們看你?!?br/>
顏辭見他別扭的樣子又玩心大起,湊過去踮腳在他耳邊說:“那我就給你一個人看好不好?一件衣服都沒有的,要不要?”
她一邊說他一邊情不自禁地在腦海中勾勒她寸縷不著的模樣,想得正美突然覺得鼻子熱熱的。
“哎呀,你瞧你都流鼻血了,是不是房間暖氣太足給熱的?”顏辭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白子森一手捂著鼻子,對上她意味深長的眼神,耳根“刷”一下紅了個徹底。
因著十六歲并不是一個需要特別慶祝的年紀(jì),同時也為了小輩們可以更自在地交流玩樂,白子森的家人一個都沒有出現(xiàn)。
整個宴客廳的布置和前幾年的生日相比沒有太大區(qū)別,左邊是提供自助式餐飲的長桌,右邊則放著各種可以用來打發(fā)時間的小玩意。
白子森的生日禮物顏辭上一周就送了,主要是東西體積太大,如果今天現(xiàn)場送到,未免有炫耀和攀比的嫌疑。
她買的是一套珍藏版的歷史武器模型,包括了從石器時代到大陸板塊重新合并后所有記錄可尋的武器。即使每樣武器都按照一定比例縮小了,整套裝備全部組裝好還是足以擺滿一整間屋子。
之所以買這套模型的原因很簡單,它是顏辭在店里唯一看得懂效果圖的東西。近代的高科技武器她一個也不認(rèn)識,偏偏白子森又只對這類東西感興趣。
她對先進武器一無所知的悲涼在看到那些熟悉的手槍坦克轟炸機瞬間被治愈了,甚至想多買一套自己收藏著,
好歹他們是來自一個時代的,不過高昂的價格還是讓顏辭怯步了,有錢也不是這么亂花的。
模型付款后直接送到了白子森家里,他一簽完單就激動不已地給顏辭打電話道謝。
無心插柳柳成蔭,他家的近現(xiàn)代武器模型多的都可以開展覽館了,恰好少了顏辭送的那些老古董。
美麗的誤會就是如此產(chǎn)生的,白子森以為她一直留心著有關(guān)自己的點點滴滴,殊不知對方只是誤打誤撞買對了東西。
參加生日會的幾乎都是同班同學(xué),滿打滿算總數(shù)不會超過二十個。因此當(dāng)顏辭看到白子森樂呵呵推著一個載著五層蛋糕的小車子過來時,她不由驚訝地張大了嘴。
她的詫異被白子森理解成了驚喜,他得意洋洋地說:“怎么樣,是不是美呆了?”
豈止是美呆了,簡直亮瞎她的眼了好嗎?蛋糕每一層的主題都不一樣,不變的是精巧和華麗的點綴。
再加上夢幻般的色彩,顏辭不得不承認(rèn)這是一個任何……女生都無法拒絕的蛋糕。
問題是他一個男生,訂這么個女性化的生日蛋糕是要鬧哪樣?
“你什么時候喜歡這種風(fēng)格的東西了?”顏辭避開他的臉問道,免得自己一不留神露出什么奇怪的眼神來。
“我怎么可能喜歡這種小女生的玩意?”白子森十分嫌棄地說,“還不是特意替你準(zhǔn)備的?!?br/>
“替我?”顏辭被他說糊涂了,明明是他的生日好吧……
“今天不是我們正式在一起的日子嗎?當(dāng)然要好好慶祝一下,讓他們那群單身漢都沾沾喜氣,趁早脫光?!?br/>
表情這么傲嬌,語氣這么高人一等,親你確定你說完不會被他們?nèi)簹矗?br/>
顏辭深知自我感覺良好的曬恩愛有多討人厭,好心勸道:“不用這么高調(diào)吧?私底下請熟人吃頓飯就行了啊?!?br/>
白子森臉色一變,兇巴巴地說:“什么意思?你不想讓別人知道我們的關(guān)系是不是?”
她茫然地望著他,他們的華夏語明明是一個老師教的,他究竟是怎么從她那句話里解讀出她不想公開戀愛關(guān)系的?
顏辭的思維還停留在兩千年前,一對情侶確定關(guān)系了請三倆死黨吃飯就好了。叫上一大群認(rèn)識的人正兒八經(jīng)地宣布那是訂婚,不是拍拖。
但如今不比從前,婚戀市場競爭太激烈,自然是越多人知道越能降低被撬墻角的風(fēng)險。雖說可以一妻多夫,可社會普遍接受的戀愛方式還是一對一的。這里的男人找到女朋友后習(xí)慣性地昭告天下,和動物界的雄性生物用各種方式宣告自己的領(lǐng)地主權(quán)一個道理。
兩個人的想法都沒錯,只能說是代溝惹的禍。
有分歧就必然有人妥協(xié),顏辭原來也是出于好意才開的口,現(xiàn)在看他跟炸了毛似的反應(yīng)這么大,當(dāng)然不會再堅持下去。
只是收回她的餿主意當(dāng)然不夠,顏辭還得說一堆好話彌補他心靈受到的傷害。她哄人哄得口干舌燥,心想等會要是他因為曬幸福被人“打”她絕對要站在旁邊幸災(zāi)樂禍。
隨著聚會開始時間的接近,班里的同學(xué)陸陸續(xù)續(xù)地都來了。轉(zhuǎn)眼入口處的接待桌已經(jīng)堆滿了或大或小的禮物包裝盒,白子森也因為要招待客人而不能時時和顏辭粘在一起。
她隨意拿了個建筑模型坐在沙發(fā)把玩,才剛研究出一點思路,忽地感覺到身邊的位置陷了下去。
在場的都是認(rèn)識的人,她不好意思假裝沒注意到,只得停下手里的動作抬頭打招呼。
坐到她旁邊的人是韓雙程,正笑著說:“沒打擾到你吧?”
顏辭搖搖頭,順手把模型放回了桌上,“怎么不過去和他們說話?”
“天天見面哪有講不完的話?再說了今天的壽星是阿森,還是不要搶他風(fēng)頭比較好?!?br/>
她想到白子森抓狂的樣子不由淺淺笑了笑,韓雙程有瞬間的失神,隨即真心贊美道:“你今天很漂亮?!?br/>
“謝謝,你也很帥啊?!倍Y尚往來的客套話,她并沒有放在心上。
如果想要交談繼續(xù),韓雙程此時就應(yīng)該接過話頭。但他只是笑笑作為回應(yīng),然后伸手去取桌上的玻璃杯。
顏辭在心里嘆了口氣,這就是為什么認(rèn)識了好幾年她還覺得自己和韓雙程只能算得上泛泛之交的原因。對方總是一副“我壓力很大你們不懂我”的做派,讓她每每想聊些輕松的話題都有種怠慢了他的感覺。
她還是喜歡跟開朗熱情的人相處,哪怕是裝出來的也好。韓雙程太少年老成了,顏辭常常擔(dān)心他的發(fā)際線,天天這么憂思過慮也不知道會不會早衰。
兩人不夠熟,話題有內(nèi)涵點容易犯交淺言深的忌諱;說些沒營養(yǎng)的玩笑話又顯然不符合他穩(wěn)重的畫風(fēng)。顏辭糾結(jié)來糾結(jié)去,最后還是讓彼此陷入了尷尬的沉默中。
就在她考慮要不要聊天氣來緩和氣氛的時候,白子森總算是宣布宴會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