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在帝王家有太多的無奈,趙澈也不能避免。他有些自責(zé)道:“然而父皇偏偏將她賜給了我,當(dāng)年我不敢違背父皇的命令,接受了這門婚事。這事之后,庭軒便搬出了皇宮。”
趙澈始終覺得是自己對不起趙庭軒,所以多年以來,盡量在彌補他們。好在時間長了,趙庭軒也把這件事給放下了,不然兩人也無法重修舊好。
林憶之心中苦笑,如果趙庭軒真的放下了,也不會讓她進宮來。她以為他只是為了皇位而已,沒想到卻是為了皇后。
初八這一天很快就到了,林憶之感覺現(xiàn)在的每一刻都是像要她的命一樣難受。她不想欠別人什么,所以才答應(yīng)進宮??墒撬窍率至耍撬颓汾w澈太多了。
林憶之打開茶壺的蓋子,雙手有些顫抖。然而想到趙庭軒的話,她終究還是將瓶中毒藥滴了進去。
蓋上茶壺的蓋子,林憶之的胸口起伏不停。她將毒藥的瓶子藏在袖中,捂緊胸口,讓自己盡快平靜下來,
趙澈很快就出現(xiàn)在她的寢宮,看到她臉色蒼白,額上還冒著冷汗,他關(guān)心的問道:“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林憶之勉強扯出個笑容,“我沒事?!?br/>
趙澈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確定沒有發(fā)燙才放心下來。他坐在她的旁邊,向往常一般跟她說著朝堂上發(fā)生的事情。
平日里林憶之都會認(rèn)真聽著,然而現(xiàn)在的她根本聽不進去,眼睛只是盯著茶杯。
趙澈順著她的目光看向茶杯,心中已經(jīng)明白是什么事了。
終究還是到了這一天,他多希望時間還能再晚上幾天,這樣兩人便能再多相處幾日了。
“幫我倒杯茶吧!”趙澈笑的淡然。
林憶之不敢看趙澈,身子僵硬的坐在那里,半晌才起身去為他倒茶。她的手不由自主的顫抖著,茶水也灑在了茶杯外面。
她趕緊拿出手帕,將桌上的茶水擦拭干凈,眼神閃躲的對趙澈道:“皇上,這茶有些冷了,還是換了吧!”
趙澈伸手試了試茶杯的溫度,“確實有些冷了!”
林憶之悄悄松了一口氣,正要讓宮女將茶撤下,趙澈卻又端起茶杯,對她笑道:“你身子骨弱,就不要喝冷茶了。我沒事?!?br/>
她還未來得及阻攔,趙澈已經(jīng)將那杯下了毒的茶水一飲而盡。林憶之抬起的手僵在半空中,心中五味陳雜。
趙澈放下杯子,握住林憶之停在空中冰冷蒼白的手。依著趙庭軒的性子,這件事他策劃良久。就算今日他不喝,也逃脫不了這宿命。
他欠趙庭軒的,就拿命來還吧,只要能換的林憶之的平安自由,死有何懼。
趙澈眼中雖有不舍和遺憾,但更多的卻是釋然。他伸手撫摸著林憶之的臉頰,“對不起,這么多年,讓你受委屈了。以后,可不要在背負(fù)這么沉重的事了,好好的活下去。”
林憶之睜大了眼睛,嘴角嚅動道:“你,都知道了?”
趙澈點了下頭,林憶之不敢相信的看著他,“那你為什么還要喝?”
“你不想欠別人,我也不想欠別人。你只能欠我一個人!你可還記得,我們之間的約定。這么多年,終于實現(xiàn)了?!壁w澈望向庭院,桂花樹上的桂花已經(jīng)掉落大半。
林憶之想起那一年,她站在桂花樹下,摘了一枝桂花,送給她的澈哥哥,他答應(yīng)每年桂花開了都會來看她。
這之后每年桂花開的時候,林憶之都等在那棵桂花樹下。然而直到她家中敗落,也未能等到他。
沒想到多年之后,她的澈哥哥還記得他們之間的誓言,可是她卻親手對他下了毒。
林憶之從未情緒失控,然而這一刻她再也無法抑制自己的悲傷。
多年的相思,現(xiàn)如今的局面,讓林憶之不顧一切撲進趙澈的懷中,放聲大哭。
趙澈輕輕的抱著她,拍著她的背,安慰道:“不要哭了,你的眼淚是我心頭上的血,我會痛的。”
林憶之淚眼迷蒙的看著他,傷心欲絕,“為什么你要這么晚才告訴我?如果,如果你早點告訴我,即使殺了我,我也不會對你下毒!你為什么要這么狠心!”
趙澈還想說什么,可是鮮血卻從他的嘴角溢出。
林憶之嚇的手足無措,連忙用袖子幫他擦著嘴角的鮮血,大聲的對外面喊道:“來人,救救皇上!快救救他??!”
林憶之的喊聲沒有叫來人救趙澈,卻把一直等在外面的趙庭軒喊了進來。
趙庭軒進來看見趙澈躺在林憶之的懷中,面色發(fā)青,顯然是毒性發(fā)作了。他等了這么多你那,這一刻終于來了,他仰天大笑道:“趙澈,你沒想到過你會有今天吧!”
趙澈平靜看了他一眼,用最后的力氣對他道:“我欠了你的,這也算是還清了。答應(yīng)我,幫我照顧好憶之?!?br/>
趙庭軒冷笑著走到趙澈的身邊,“堂堂一國之君就這么死了,你以為那些大臣不會追究嗎?這么好的替罪羊,我怎么會放過!”
趙澈憤恨的看著他,想要說什么,卻已經(jīng)無力說出。
趙庭軒伸手想要捏住趙澈的下巴,還沒碰到就被林憶之狠狠的給打了過去。她冷冷的看著趙庭軒,怒道:“你根本不配碰他!”
趙庭軒不怒反笑,“趙澈,你從我手中搶走的一切,我現(xiàn)在都要連本帶利的拿回來。你敗就敗在,太相信這個女人了!”
說完趙庭軒狂笑著走出軒轅殿,他要找來御林軍將這個替罪羊拿下。
從這一刻起,他就可以和他愛的女人長相廝守,而趙澈只配有個先帝的稱號。
趙庭軒走后,林憶之面色悲涼。她知道,趙澈錯的不是相信她,而是太過于在意和趙庭軒的兄弟之情。她不知道何時趙庭軒才能明白,他錯的是何等離譜。
林憶之已對這世間沒有任何留戀,她將藏在袖子里未用完的毒藥拿出來,呢喃道:“澈哥哥等我,我這就來了。”
趙澈想要阻止,但是卻只能留著淚,看著她將那剩下的毒藥全部喝了下去。
林憶之緊緊的抱著他,像是要把這么多年欠的擁抱都補回來一般。她看著他逐漸閉上的雙眼,她的眼淚也隨之而落。
剎那間,這個世界跟她再也沒有關(guān)系。
林憶之不想欠別人,卻獨獨欠了趙澈??墒菦]關(guān)系,她會用接下來的生生世世償還他。
“澈哥哥,來生再見了!”
恍惚中她看見一個眉目俊秀的少年站在桂花樹下,手中拿著一枝桂花,向她溫柔的笑著。
水晶球的光澤漸漸暗了下來,所有的情景都化作一片黑暗。
北渚早已哭成了個淚人,她用袖子擦著眼淚,傷心的對白舒秦道:“白姐姐,他們的下場太慘了?!?br/>
“死亡不一定悲慘,活著也未必就是幸福?!卑资媲馗锌馈?br/>
北渚不能理解,“死了不就什么都沒有了嗎?活著至少還有希望呀!如果憶之把事情跟皇帝說清楚,他們也許就能白頭偕老了?!?br/>
白舒秦?fù)u搖頭,“不會的,憶之個性隱忍,她是不會說的。就算說了,結(jié)局也不會有任何改變?!?br/>
北渚還是無法明白,白舒秦笑著揉了揉她的頭發(fā),將后續(xù)事情告訴她,“雖然趙庭軒篡位成功,但是皇后知道事情真相后,選擇了以死為他贖罪。”
這個結(jié)局讓北渚心里舒服了些,“那他就是竹籃打水一場空了!”
白舒秦不置可否,皇后的死因也只是她的猜測。不過就現(xiàn)在來看,趙庭軒估計也不會后悔當(dāng)時的決定。
時間不早,明日還有比試。白舒秦拿起桌上的燈籠,將水晶球遞給北渚,“回去休息吧。”
北渚睡著了,白舒秦卻無法入眠。
她想到體內(nèi)的千魂毒,如果不想辦法解開,這一輩子都會活在暗夜閣的控制之中。
到時候只怕會像林憶之一樣,身不由己。
南宮澈的性子,像極了她曾經(jīng)的領(lǐng)導(dǎo),想從這種人手里逃脫,比登天還難。除非,她拿足夠的條件跟他談判。
白舒秦心中想了十幾種方案,又都被她一一否定。她氣的就差想去直接綁架楚翹,以此威脅了。
不過南宮澈只怕根本不在意,他大不了再找個漂亮的姑娘走腎不走心。
不知道過了多久,白舒秦才迷迷糊糊的睡過去。
第二日白舒秦醒的早,眼睛因未得到足夠的休息,布滿了血絲。她拿冷水弄濕毛巾,冷敷了會,人也清醒不少。
她擔(dān)心卓臨風(fēng)會為了她的安全,不帶她去比試。
因此匆匆洗漱后,便帶著北渚準(zhǔn)備卓臨風(fēng)房間門口候著。
卓臨風(fēng)像是猜中她的心思一般,她到的時候,門是開著的。卓臨風(fēng)已經(jīng)穿戴整齊,見她過來,便笑著道:“一起用膳?!?br/>
白舒秦確實沒吃早飯,也不跟他客氣,“我還真餓了!”
用過早膳之后,卓臨風(fēng)便帶著白舒秦同北渚一起出發(fā)。
路上碰到周羽生也帶著人出門,看卓臨風(fēng)只帶了白舒秦跟北渚。他走上前,眼睛不時撇向白舒秦,“臨風(fēng)兄,去比試怎么只帶美人?難道這個你想讓這個乳臭未干的小子上場嗎?”
北渚因為煮藥,穿著深藍色的衣衫,頭發(fā)只扎了個辮子,周羽生將她當(dāng)做了男孩。
周羽生身后的四人聽到之后,都哈哈大笑起來。
卓臨風(fēng)不惱怒,也不解釋,只是道:“快些走吧,再晚便要遲了?!?br/>
白舒秦看向周羽生身后的那群人,跟在他身后右側(cè)的人,應(yīng)該就是卓臨風(fēng)所說的郭虎,也就是今天跟她比試的人。
郭虎年紀(jì)約莫三十左右,身高七尺,臉龐堅毅,眼睛如同豹子一樣。他也注意到白舒秦,目光交匯,兩人都知對方不簡單。
白舒秦隱約有些擔(dān)心起來,倒不是打不過他,只是北渚的靈力最多只能護住她十五分鐘,這么短時間要贏,確實有難度。
一行人來到朝堂,滿朝的文武官員早就到齊了。
趙庭軒一眼便注意到卓臨風(fēng)身后的白舒秦,對她的出現(xiàn),他眼神中流露出一絲詫異。
今日主要事情便是比試,趙庭軒也不耽誤時間,讓大內(nèi)總管宣讀了規(guī)則,便問兩人:“你們選擇誰來替你們比試呢?”
周羽生先說,“回皇上,我這邊由我的貼身侍衛(wèi)郭虎替我參加比試?!?br/>
趙庭軒點點頭,看向卓臨風(fēng),“二皇子,你選擇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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