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佳彤不想讓周錦聞看見自己身上的傷痕,所以故意岔開話題。
“哎呀,我皮糙肉厚的,疼一疼就過去了,根本不礙事……走吧,不要浪費時間了,”
她倒是急著想要扯開話題,然而她卻忘了問一問周錦聞肯不肯答應!
“你可是個姑娘,怎么可能會沒事?”
周錦聞對薛佳彤的做法表示很不贊同。
在他從小到大所受的教育里,女孩子是一定要小心呵護的,怎么可以對自己的身體這樣漠不關心的呢?
薛佳彤起身起到一半,卻被周錦聞一下子拉住了手臂,對方不由分說地開始卷起她的衣袖,邊說道:“讓我給你檢查一下,要是有傷口的話一定要及時處理才可以,不然容易感染……”
糟糕!
想不到對方居然會直接上手!
薛佳彤半是緊張,半是羞惱,她只感覺到身體里的血細胞似乎顆顆爆裂開來,血液沿著細管直沖上頭頂,再炸開到四肢百骸……
仿佛被什么燙到了似的,薛佳彤條件反射般下意識地抽回胳膊,同時很不客氣地一把用力將周錦聞給推開了:“都說了不用你管,你非要多管閑事做什么?”
她說話的語氣很沖,眉目間滿滿的都是不耐煩的神色。
周錦聞愣了愣,慢慢地收回手去……
“是我多事了,對不起?!?br/>
他的臉色明顯的暗沉了下來,說罷,一言不發(fā)的站起身來,邁開長腿徑直往下一個目的地走去。
薛佳彤沉默著跟在他的身后,不時抬頭看一眼他挺拔的背影。
那個男人無論何時都將后背挺的直直的,仿佛是一把隨時繃緊了的弓……不熟悉他的人,會覺得這人很難以相處,就像是堅硬的弓身一般,冷硬硌人。但是如果稍稍熟悉了以后,就會發(fā)現(xiàn),那人的性格其實更像是柔軟的弓弦,表面兇巴巴,實則很溫柔……
長得好看,性格還很不錯,這樣的人,也是超級難得了。
想到這,薛佳彤眉目間的神色不覺便軟了幾分。
“下一個任務目標是什么?”
薛佳彤幾步趕上前去,主動開口詢問,試圖借助交流對話來松快一下氣氛。
周錦聞悶悶回答道:“西方鬼?!?br/>
只有簡簡單單的三個字,連多一句話都吝嗇,顯然是還在受著方才的事情影響。
薛佳彤覷著他的臉色,軟軟地開了口:“我先前不是故意要兇你的,你不要不高興嘛……”
“我沒有?!?br/>
周錦聞還是三個字三個字的往外蹦,看來薛佳彤的示弱并沒能夠讓他的心情好轉(zhuǎn)。
想了想,薛佳彤試探著繼續(xù)說道:“其實,我不太習慣別人觸碰我的身體,尤其是在我沒有心理準備的情況下,所以……”
后面的話她沒有說完,但是這話里面的未盡之意,任誰都能夠聽得出來。
果然,周錦聞腳步一頓,臉色的表情終于開始有了一絲波動。
“我……”
他想起來先前自己孟浪地抓住了對方的手臂,在未經(jīng)他人允許的情況下,就擅自去卷人家的袖子……
這樣冒失的做法,使得對方感到不快,不是很正常的事嗎?
明明是自己先做錯了事,又有什么臉面去責怪別人的不領情呢?
想到這,周錦聞的臉色頓時便漲紅了起來。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一時情急,我……”
周錦聞自從明白了問題是出在自己身上以后,態(tài)度立刻便軟了下來。知錯就改,這也算是他的優(yōu)點之一了。
見他如此,薛佳彤心里頭早就偷偷的樂開了花。
可愛,真是太可愛了!
一個大男人怎么會有這么可愛的反應呢?
薛佳彤沒等他說完,便接過了話頭:“我明白的,既然大家都不是故意的,那不如就此翻篇,誰都別再提起那件事了,好不好?”
“一言為定?!?br/>
……
這個小小的插曲,在他們一番跋涉終于抵達西方鬼的地盤以后,總算是徹底的翻篇了。
薛佳彤抖著嘴唇,環(huán)顧四周,一張小臉兒煞白煞白的,滿臉都寫著驚慌。
“這里是哪里啊,怎么看起來陰森森的?好可怕,我不玩了,我想要回家……”
在暮色的掩映下,一棵棵年歲悠遠的槐樹像是一個個瘦骨嶙峋的老人,身上爬滿了鼓鼓囊囊的節(jié)疤,繁亂的枯枝像是往天空撒了一片亂蓬蓬的漁網(wǎng),將矮小的人類網(wǎng)在下方……
有風刮過,吹的后脖子涼颼颼的,槐樹干枯的枝椏隨風亂動,投射在地上的陰影扭曲的叫人心底直發(fā)毛……
“別怕,只是幾棵槐樹而已,可能晚上看起來是比較嚇人,但是白天來就很正常嘛……”
周錦聞試圖安慰對方。
但是,晚上進入一片槐樹林,本來就是一件很考驗人膽量的事情。
槐樹,木鬼,主陰,這也是為什么夏季在槐樹下特別好乘涼的緣故。但是這會兒是冬天,還是夜晚,由于陰上加陰的磁場因素,很容易勾起人內(nèi)心深處的恐慌感。
“就只是一片普普通通的槐樹林?真的……你確定?”
薛佳彤用懷疑的眼神盯著他。在她灼灼目光的盯視下,周錦聞微微避開目光,摸了摸后腦勺,低聲說道:“……也就,也就是種了幾棵槐樹的一個,嗯……一個墓地罷了,沒什么大不了的?!?br/>
墓地?
薛佳彤簡直想要原地暈過去了……
大半夜的,兩個人跑到一個墓地去,干嘛啊,找鬼聊天玩兒???
“我不干了!”
薛佳彤斬釘截鐵說道,半點兒反口的余地都沒有,“我不想恢復記憶了,你也說過不會強迫我的……是你自己親口說出來的話,難道你打算要反悔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