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當他去到寧雅居以后,惜語早坐在桌前用食。見到他出現(xiàn)在自己面前之時,她本想說他騙了她,她睜開眼以后第一個見到的人并不是他。可是當看到他臉上的愁容以后,惜語便皺著眉心,緩緩來到他的跟前,“發(fā)生什么事了?”
他并沒有說話,在惜語想要再次詢問的時候,他忽然摟著她,然后將她抱進懷里。
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惜語一跳,而且能確信…一定有什么事情發(fā)生了。“究竟發(fā)生什么事情了?”
“心姬…死了。”
簡單的四個字,將惜語的小心臟抨擊了一下,“是,因為傷勢太重?”
“她自盡了?!闭f著,他緊緊地將她抱著,然后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惜語驚恐地微微側(cè)頭看著他。
孫心姬自盡了?
“是我害死了她。”語氣帶滿了對孫心姬的愧疚,要是當年他沒有將她娶進門,今日她便不會自盡。而琳妃也一樣,要是當年他沒有娶心姬,她也不會被自己親手害死!
在他的懷里,惜語很是擔憂。她輕輕地將他推開,然后緊握著他的手,輕聲對他道:“這不是你的錯。”她豈會知道,他心里想著什么事情呢?她只以為他是覺得自己的狠心,害死了孫心姬?!斑@是她的選擇,你…即便你也有責任,可是這不是你的錯?!?br/>
“惜語…”忽然,他微微抬頭看著她。
惜語睜大眼睛地看著他輕聲應道,“嗯?”
“你會覺得,本王是一個很差勁的男人嗎?”他的雙瞳充滿了哀愁。
惜語知道,他這樣的樣子,平常是絕對看不到的。她緊緊地握住他的手心,抬頭對他輕笑道:“會這樣問的男人,一定不差勁?!?br/>
“惜語…”
“既然王妃離開了,那么你這夫君,是否應該做些什么?”
“什么,意思?”緋炎完全沒有讀懂惜語的話。
她淺笑地繼續(xù)看著他,“王妃這么愛你,難道她現(xiàn)在死了,你不能再給她一個名分嗎?”
“你…”
“你要記住,現(xiàn)在不是談論兒女私情的時候,要是尉遲玉坤知道王妃死了,他一定會覺得是你害死了她。而朝中奸臣也會借此利用尉遲國的手,把你除掉?!?br/>
“可是,我必須給你一個名分!”
“能在你心里出現(xiàn),這名分已經(jīng)足夠了。”惜語淺笑地看著他,“你忘了嗎,我說過,一定會助你登上皇位的。”說著,她輕輕地將他的手放開,“所以,在你成為完顏國帝皇之前,我們的事情就先擱下吧?!?br/>
此時,完顏緋炎不禁心里自問,他究竟做了什么,能得到三個女人的真心付出!
“等我登上了皇位,你便是完顏國的一國之母!”緋炎稍稍上前一步,再次將她溫柔地摟進懷里。
對于惜語,這樣的結(jié)果,她已經(jīng)心滿意足了。因為他的心里,已經(jīng)有了她的存在,只要能活在他的心里,即便日后會成為無主孤魂,她也心甘情愿了。
兩天以后,消息很快便傳到了尉遲玉坤的耳邊。
當他知道自己最愛的女人死了以后,他將房間里所有的東西都摔個破碎。要不是安陵若邪在一旁將他止住,恐怕他已經(jīng)飛奔去完顏國,將完顏緋炎殺死!
“完顏緋炎,千谷惜語!本皇一定親手殺了你們!”尉遲玉坤用力地將手中的酒瓶狠狠砸到門檻,瓦片瞬間碎了一地。
兩天了,他一直在屋里喝酒,可是不管他喝多少酒,依舊澆滅不了對孫心姬離開的悲慟,還有對緋炎和惜語的仇恨。在他眼里,便是他們兩人害死了心姬!
若邪一直在他的身后看著他,他為了女子如此傷心欲絕,頹廢不堪,他的心里也不好受。
炎王府內(nèi),惜語體內(nèi)的毒也被丁菊的湯藥清除得差不多了,而丁菊也在子紹的安排下,第二次進宮,暗中為皇帝診斷。當一切都塵埃落定以后,他便與茍含藍離開了京城,重新往何羅山的方向回去。
知道惜語中毒差點身亡以后,言溯與韶緒還有天月的人也日夜趕回京城。
細雨綿綿的日子過去了,惜語在陽光明媚的天氣里,走出了寧雅居,在菲兒的扶持下去到了傷思亭,在惜語出事以后,子紹便命人將青巧關押了起來。而惜語覺得自己也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青巧,便任由子紹先將她關押。
而當惜語在傷思亭里賞湖的時候,子紹不動聲色地來到了亭子前,惜語看到他走進亭子以后,便看著菲兒,“菲兒,去準備一些點心吧,我有點餓了?!?br/>
菲兒看了看惜語,然后看了看將軍,微微欠了一下身子,“菲兒這就去。”
看著菲兒離開的背影,惜語笑著對子紹道:“子紹哥哥,你今日還是那么閑啊?!?br/>
“惜語。”子紹并沒有坐下,而是臉帶憂傷地看著她,這幾日雖然她身子虛弱一直留在炎王府,可是子紹卻感覺到了,她留在這里,比在將軍府要快樂。這讓他質(zhì)疑了自己那天對緋炎說的那些話,只是緋炎單純的喜歡惜語的話,他還能爭??墒且窍дZ的心只有緋炎的話,他就不會有機會。
雖然放棄她,會讓自己的心臟一度停止跳動,可是他卻沒有任何選擇的余地,他只想她能開開心心地活著,只要她能高興,自己難受一輩子,他也不會有怨言。
見到他一直看著自己,遲遲沒有說話,惜語微微皺著眉心地側(cè)著腦袋看著他,“怎么了?”
看到她臉上的神情以后,子紹回過神來,然后隱藏著內(nèi)心的疼痛,如故地露出了溫柔的微笑,揮了揮裙袍與她面對面地坐著,“離別將至,子紹想好好記住惜語的容貌。”
“離別?”惜語詫異地看著他,“什么離別?”
她的每一個動作,都已經(jīng)深深地刻在他的心上了。
子紹依舊淺笑道:“惜語,你忘了子紹的身份是什么了嗎?”
聞聲,惜語皺了皺眉地看著他,“將軍啊…”恍悟過來以后,她一臉震驚地看著他,“你要去打仗?”
“嗯?!弊咏B風輕云淡地點點頭,他臉上的神情,與他的身份完全是格格不入!
“這世道不是很太平嗎?打什么仗?”這世界唯一讓惜語安心的是,盛平!無端端的,究竟要打哪門子的仗?
“這幾日,尉遲國與完顏國的邊境動蕩不安,父皇恐兩國會對戰(zhàn),便派子紹前去把關。”他臉上的微笑依舊如沐春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