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了啊，回紇公主低頭看了顏元，“你呢，你是為了什么呢？顏元你一直都那么努力地活著，有沒有想過那究竟是為了什么，為了什么？”

    這問題問得是真好，顏元也在問了自己，她現(xiàn)在這樣活著是為了什么？第一個(gè)答案是為了完成別人的愿意，但她是為了別人而活的嗎？不，不是的，如果她只是為了別人而活，那她活著還有什么意思？

    她當(dāng)初那樣想要活著，是因?yàn)槭裁矗?br/>
    因?yàn)樗α硕嗄?，眼看就要開始收獲了，她卻死了，不甘心是必然。活到現(xiàn)在，所有的記憶都卷席而來，以往她想要的東西，在這一段的經(jīng)歷里，她都得到了。父母兄弟的疼愛她擁有過，權(quán)勢她也曾緊緊地握住，榮華富貴她曾嘗試過，友情她有過，愛情她也得到了。這樣的人生算是圓滿了吧。

    以前的不甘心，至此應(yīng)當(dāng)消磨完了，可她為何還依然沒有停下腳步？或許這許多與她同名的女子，都因?yàn)楦鞣N原因不愿死去，她代替了她們活下去，承受她們的喜怒哀樂，她是什么？

    替代品？不，不是的，從她出現(xiàn)的那一刻開始，她就是她，不是替代。顏元的腦海閃過這樣篤定的話，那些不甘的人已經(jīng)消散了，沒有她的出現(xiàn)，她們也不可能再活下去，所以她不是替代品。而她活著，不再因?yàn)椴桓?，而是想要一直活下去，看滄桑桑海，感世間情義，人性丑陋又美好，她融入其中，自有取舍。

    桎梏即解，大量的氣息往顏元的身上涌去，正跟她喝著酒說著話的李蕓跟回紇公主都呆住了，“這什么情況，顏元要成仙了??？”

    回紇公主大喊，只因那天之氣息不斷地往顏元的身上涌去，與此同時(shí)，天上烏云密布，一團(tuán)雷云竟然慢慢聚攏，回紇公主大罵一聲靠，李蕓反應(yīng)過來捉住她，“走?！?br/>
    她這一喊，樓臺(tái)上的人都跳下了，顏元呢，完全已經(jīng)入定的模樣，任狂風(fēng)吹過，氣流涌動(dòng)，她自巋然不動(dòng)，可那天上的雷云閃動(dòng)，好生可怕啊。

    “李蕓怎么辦，怎么辦吶，那雷要是劈了下來，那可不是鬧得玩的，要出人命，要出人命的啊！”回紇公主死扒著李蕓說，李蕓一打她的肥手，“別吵，煩死了?！?br/>
    樓臺(tái)鬧了那么大的動(dòng)靜，這雷云的方向引得人紛紛過來，段炎立刻就感覺這樣子跟當(dāng)初在天龍寺的情形很像，回頭問道：“你們說了什么話？”

    李蕓盯著回紇公主，所有人的目光也看向了她，回紇公主正急著呢，突然被這幾十雙眼睛盯著，趕緊解釋，“我也沒說什么啊，我就說顏元過得忒憋屈了點(diǎn)，還能刺激了顏元？她沒那么不禁嚇啊?！?br/>
    顏元呢，氣流涌動(dòng)的模樣慢慢地平息，可天上那雷云，啪啪的一聲，足有人手臂那么大的雷電降下，顏元一躍而起竟然弄了同樣的雷電與天一擊，嘣的一聲，兩道雷電相撞，整個(gè)天地都為之震動(dòng)了。

    “靠！”所有的語言都沒辦法形容現(xiàn)場目睹的人心中的震憾。而天上那片雷云再次集結(jié)了閃電，顏元跳下了樓臺(tái)，望天而道：“再來，再來鬧大了損失的可是你不是我。掂量清楚了?！?br/>
    媽的，這是跟誰說話呢？茫然地轉(zhuǎn)了一圈，回紇公主死盯著顏元，顏元盯著天，回紇公主順著她的目光看去，那原本集結(jié)雷電的雷云竟然變?nèi)趿它c(diǎn)。

    “能說話嗎？能說的話就跟我好好說話，別老想劈死我?！鳖佋跈跅U上，跟天說話……

    回紇公主真是瘋了，好想跑過云顏元，哎，姑娘，是不是受刺激了，你這樣子叫人好擔(dān)心啊！

    李蕓把她給拉了回來，叫她安份點(diǎn)地呆著。

    然后，眾人竟然看到一道白光降下，化作了一個(gè)人形，一看，竟然跟黃藥師一個(gè)模樣。顏元暗罵了一句，“天道！”

    “吾乃天道?！蹦前逯粡埬樀娜碎_口，指著顏元道：“汝乃異數(shù)?！?br/>
    “何為異數(shù)？因?yàn)槲以谌嗄昵熬驮摱景l(fā)死于大理的內(nèi)亂，偏偏我卻活了下來，活到了現(xiàn)在，所以我就是異數(shù)了？”顏元對(duì)于這位可沒什么好臉色，尤其還是用了她家古生的臉。

    天道盯著顏元，顏元道：“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我既然活到了現(xiàn)在，就沒想死，你要是想殺我，你也殺不了?！?br/>
    那張沒感情的臉緊緊地?cái)Q了眉頭，顏元淡淡地道：“要是能殺，你也不至于現(xiàn)形。”

    “汝既懂得如此上等仙法，當(dāng)踏破虛空，一心修道，何以摻和凡人之事?！碧斓谰谷辉噲D勸著顏元，顏元撩了撩眼皮，“說到道，那你看出來了我走的是什么道嗎？”

    天道緘默，顏元道：“吾塵緣未了，自然無法專心修道的，吾無意與天道為敵。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這是定數(shù)，你并沒有資格抹殺我。”

    “汝犯了規(guī)矩?！蹦呐轮链?，天道竟然還一副看不起顏元的樣子，顏元冷笑道：“我要是想犯規(guī)矩，就不會(huì)只做到現(xiàn)在，如郭靖，如楊過。”

    原本沒有情緒的那位竟然顯露出了怒意，威壓之下，一旁的人竟然都汗淋如雨地跪下了，偏偏顏元并沒有任何異樣。

    “集大運(yùn)一身，身死道消，其運(yùn)為爾所納，此消彼長，是否？”顏元再次開口，天道手上已經(jīng)集結(jié)了雷電，顏元也不遑多讓，凝閃電于雙掌，“你依此界而生，若界消而亡，可我不是。”

    這一句話讓天道停下了動(dòng)作，別人不動(dòng)手，顏元更不會(huì)動(dòng)手了，“汝意之何？”

    “你我動(dòng)手，此界不寧。如此你我不以法力，以蒙古與大理相爭，看最后誰人一統(tǒng)天下，以定勝負(fù)?！鳖佋谷惶岢鲞@樣的法子，天道眼珠子一動(dòng)，“不以法力，各憑本事?！?br/>
    “對(duì)！”顏元帶著蠱惑的聲音回答，天道答道：“如此甚好！”

    “以大道見證，但有違反此意，灰飛煙滅。”跟天道比試，豈能隨便。天道翻掌，“以大道見證，但有所違，灰飛煙滅?！?br/>
    語畢一道白光，人已不見，天上的雷云爭相散去，顏元再次將突破至第九層的上無心法壓回到了第四層，隱隱氣息的變化，回紇公主上前來神奇地圍著顏元打轉(zhuǎn)。

    段炎詢問道：“這是何意？”

    “天下之勢，原該蒙古一統(tǒng)天下，而無大理容身之地?！鳖佋卑椎卣f明，天空閃過一道雷電，顏元挑挑眉，“事無不可對(duì)人言，你我對(duì)弈，原就是平等的，不須你幫我分辨什么該說，什么不該說。要不然就不需顧忌那么多，我們直接打一場吧。”

    這是耍無賴啊，好想劈死這流氓。天道卻是隱去了閃電，顏元一轉(zhuǎn)頭，“不對(duì)，既然是公平的對(duì)弈，你不好總盯著我說什么，吃什么，做什么吧，否則何來的公平。”

    “既曰公平，吾只令人與你對(duì)弈，吾不窺汝行跡?！碧斓赖穆曇粼诳罩许懫穑佋卣f道：“希望如此，否則，呵呵……”

    天空終于是恢復(fù)了平靜，顏元挑挑眉道：“沒想到與人斗，與鬼神斗，還得要跟天斗。”

    旁觀至此，很多人的下巴都快掉下來了，段炎敲了敲一旁的木頭，“說正事。”

    顏元道：“該說的已經(jīng)說了，旁的現(xiàn)在聽完了該明白了就明白了。”

    “與蒙古必有一戰(zhàn)？”郭靖問，顏元道：“天下之勢，合久必分，分久必合，這是定數(shù)。非你我們所能改變。當(dāng)然，現(xiàn)在你可以重新選擇，是幫我大理，還是幫蒙古?！?br/>
    “宋必亡？”歐陽克問。

    洪七公道：“大宋腐敗至今，必將亡國，沒有大理，也會(huì)有蒙古?？僧愖鍤埍胂虢鹑?，蒙古人也比他們好不到哪里去，反觀……”

    眼睛看著顏元，又看了看段炎，輕輕一嘆。顏元道：“七公為宋婉惜，更該為這天下黎民婉惜。顏元此生雖非一心系于百姓，可吾從不虧待百姓。為君之道，民心可用而不可欺。七公這許多年必往大理去過，大理是何模樣，不消顏元說，只叫七公捫心自問。”

    洪七公一嘆，“比之宋地，大理實(shí)乃一片樂土。”

    “那蒙古呢？”顏元再問，洪七公這一回，“蒙古人瞧不起我們們漢人，蒙占之地，若非他們一族之人，皆為下等。”

    顏元道：“天下萬民，既已歸附，無分蒙漢，皆為一國之人。也沒什么三六九等之分，其有能而為國為民，無能而庸庸碌碌?！?br/>
    “蒙古勢大，與之相爭，大理有多少把握？”洪七公問出大家都關(guān)心的這一點(diǎn)。顏元搖頭道：“若論與蒙古相爭，大理無懼，最最要緊的是宋人。宋再弱，漢之風(fēng)骨，昔日的文天祥先生就是最好的代表。宋帝若起了旁的心思，難防?！?br/>
    洪七公挑眼看了顏元，“你會(huì)沒有準(zhǔn)備？”

    “我一直以來都想能不戰(zhàn)而屈人之兵，興，百姓苦，亡，百姓苦，百姓思安，我也同樣希望能少死些人。”顏元答非所問，洪七公卻昂頭飲酒，“我明白了?！?br/>
    很多旁聽的都不明白這是什么意思啊，段炎提醒地道：“你有張良計(jì)，他有過墻梯?！?br/>
    與天斗，那是開玩笑的嗎？不打起十二的精神來不成。顏元道：“得道多助，失道寡助。蒙古跟我們大理優(yōu)劣并放，我們穩(wěn)贏，不過，凡事要快?！?br/>
    該準(zhǔn)備的顏元早就跟段炎準(zhǔn)備得差不多，現(xiàn)在就是不能給天道多的時(shí)間準(zhǔn)備。

    兄妹倆交換了眼神，明白，那就干吧。

    只是，顏元站定在楊過跟小龍女的面前，那打量的目光，楊過喚道：“師祖。”

    “太弱了過兒。”作為主角，那是天道的寵兒，若是以天道寵兒跟天道斗，呵呵，顏元很是想試試的，可楊過真的還年輕，不足以扛大旗。

    “師祖，所謂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師祖既是與天斗，過兒也想助師祖一臂之力。師祖剛剛與天道提起過兒，顯然過兒必有獨(dú)特之處，但請(qǐng)師祖給過兒一個(gè)機(jī)會(huì)?！睏钸^也是個(gè)有腦子的人，聽了始末，立刻表示想摻和。

    主角的光環(huán)是強(qiáng)大的，不用放著太可惜了，要是用起來，哪怕沒什么大用，拖拖天道的后腿也好啊！

    “既然這樣，來，過兒，師祖教教你怎么坑天！”顏元向來懂得物盡所用，楊過既然送上門來，那就做吧。看樣子，這一場會(huì)唔不宜干等了，必須讓他們都動(dòng)起來。

    “殿下，福壽福緣兩位公主求見?！鳖佋塘藯羁蛋胍梗指蝗喝松塘苛税胍?，天亮了正準(zhǔn)備回去睡會(huì)兒，竟然聽說又有人來了，這兩位，是顏元同父異母的妹妹。

    這么兩位一塊來，顏元表示出了詫異，轉(zhuǎn)頭看向段炎，段炎道：“隨你一同見見兩位皇妹?！?br/>
    舉步往外走，回紇公主蹭上顏元，“我也去。”

    那位來傳話的人還偷偷看了一眼一燈，已經(jīng)還俗，卻依然吃齋念佛的一燈。顏元注意到了，問道：“怎么？難道福緣想見一見一燈大師？”

    “殿下英明?！鳖佋媸请S口一說罷了，沒想到一說一個(gè)準(zhǔn)呢，顏元冷笑地看向一燈，“她就沒有說順便讓福壽拜見一下劉貴妃?！?br/>
    “元元，是劉貴太妃。”段炎糾正，眼下他是皇帝，他有貴妃，卻絕不是那位劉貴妃。

    那位傳話的侍衛(wèi)有些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回道：“福緣公主聽聞一燈大師與劉氏在，與福壽公主說了一句，福壽公主言道生母劉貴妃早就死了。”

    段炎跟顏元都笑了，“這么多年沒見過福壽了，他們從來不念，今天也不必見?！?br/>
    顏元這一說話，那就是不同意讓一燈去見人，一燈不說話，如果不是顧著洪七公的面子，顏元根本不會(huì)讓一燈出現(xiàn)在這里。

    “這么多年了，福緣脾氣依然沒改，看樣子她在蒙古過得很好。”顏元幽幽地說，段炎道：“可見是。依其所愿，何不樂？”

    顏元并不同意以聯(lián)姻而結(jié)盟，可惜的是，有的是人上趕著，不僅上趕著，連帶著還坑了別人一把。汝之蜜糖，彼之砒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