扔下一臉懵的草壁,梨奈趕忙回教室去拿自己的備用校服。
不過等一打開書包,面對正在里面正襟危坐的七振付喪神時,她一時間又不知道該擺出什么表情才好。
“別這樣啦,我們只是想保護你的安全而已?!笨此t遲不做聲,加州清光踩著小高跟噠噠噠的跑過去,一邊用手指卷著耳邊的碎發(fā),一邊小聲的撒著嬌:“就是很擔心嘛,你應該不會生氣的吧……”
說話間,一雙血色的眸子還在不時偷瞄著,像極了一只闖了禍、生怕被責罰的貓咪。
她看得十分手癢,就伸出食指戳了戳他的腦袋,無奈道:“就是感覺比較意外而已,我還以為你們正老老實實的待在家里?!?br/>
聽了這話,黑發(fā)打刀立馬順應心情,伸手環(huán)住了對方的手指,還將臉貼上去蹭了蹭、露出了一個心滿意足的笑容。
——其實變成這么小也不錯啊,想什么時候親近都可以,還不會讓人感覺奇怪。
比起他的大膽主動,其余的幾振付喪神要矜持得多,互相對視了幾眼后,才同時從陰影處走了出來。
“不知審神者大人可是遇到了什么麻煩?”慣例由一期一振作為代表來詢問。
梨奈立刻想起了最重要的事,趕忙停止擼“貓”的舉動,轉(zhuǎn)而從書包的最底層翻出了板板正正疊好的備用校服。
“我要去幫夜斗君脫困,你們干脆也跟著來吧。”不太放心把一堆手辦大小的付喪神丟在這里不管,她干脆拉開身上的口袋,將他們小心翼翼的裝好,這才抱著衣服跑了回去。
由于間隔時間不長,飛機頭的副委員長還處于思考人生的狀態(tài)、沒有挪動過位置。
她只能匆匆打了個招呼,就跑進夜斗所在的隔間里,將手中的東西遞了過去,“穿上這個就可以了,我在門外等著你?!?br/>
自發(fā)少年看著手里的衣服和短裙,感覺人(神)生觀再一次受到了沖擊——為啥他要這么丟臉的穿女裝??!難道為了五円就要放棄作為神明的尊嚴嗎?!
他握緊拳頭,努力下定決心,而后倏地站起身來。
——這不單單是五円的問題!是收集信仰所必須的磨難!他可以的!
含淚祭奠起自己的節(jié)操,他脫下陪伴自己已久的運動服,非常不舍的在上面撫摸了幾遍,才抓過校服的上衣猛地套了上去。
等、等會兒,這件衣服稍稍有點緊啊,說起來他的身型可是比那家伙要寬上一圈的吧?
但只是這種程度的困難,他還是可以克服的!
梨奈只聽到隔間里傳出一陣乒乒乓乓的響動,好像里面的人正在不停用拳頭或者腦袋撞擊門板一樣,慘烈的讓人心驚。
她正猶豫著要不要敲門進去看看,就聽見里面?zhèn)鱽怼爸ǜ隆币宦?,緊接著便看見——
紫發(fā)少年正單手扶著墻壁,邊喘著粗氣邊向外艱難的邁步。
那套對她來說無比合身的衣服,放在他的身上完全就是束縛,不僅死死的貼合著皮膚,還因為短小而露出了窄瘦的腰部。
更可怕的是,沒過膝的短裙變得更短,卡通的平角褲直接從下面探出了邊緣。
梨奈捂住眼睛,感覺這個畫面實在是太辣了。
“噗——”鶴丸最不給面子,這會兒直接笑得前仰后合,不停的捶著口袋的邊緣,把旁邊人帶得都跟著一起抖了起來。
燭臺切只能費力的穩(wěn)住身形,出于對審神者視力的保護,還是好心提醒道:“至少要把內(nèi)褲的邊緣卷上去吧,這樣也太有傷風……太過顯眼了?!?br/>
“我現(xiàn)在能活下來就已經(jīng)耗費全力了。”不敢用力喘氣,夜斗每個字都像是從胸腔里硬擠出來的一樣,連頭上都在跟著冒汗。
但當不小心從鏡子里看到自己現(xiàn)在的形象時,他立馬將上衣和短裙向下拽了拽,試圖蓋住不該露出來的部分。但除了讓布料發(fā)出岌岌可危的聲音外,根本起不到任何的作用。
他不由悲從中來,用顫抖的手指將心愛的平角褲挽成了高三角,這才免于露出的慘劇。
——這次的五円,真的虧大了……
等付喪神們提醒可以看了之后,梨奈才拿開手,不太好意思的叮囑道:“因為跟草壁君說要帶來了姨媽的朋友去醫(yī)務室,所以……一會兒你只要裝成肚子痛的樣子就可以了?!?br/>
“……”在種種沖擊下,夜斗的神經(jīng)早已麻木,現(xiàn)在只能面無表情的點點頭,感覺自己正一腳邁向往生的大路。
黑發(fā)少女吐吐舌頭,上前一把拽過他的手搭在自己肩上,又伸出手環(huán)住了露出的腰部,這才慢慢向外走去。
草壁正在內(nèi)心激烈斗爭著要不要去委員長那邊送便當,余光里驟然看見梨奈扶著的人,一時間不由長大了嘴巴。
——校服穿成這樣,肯定會被委員長咬殺的!不過這個身材,真的……好正。
在直男的視線中,一切都仿佛自帶了層柔光濾鏡。他看見對方的頭正微微垂下,色澤漂亮的秀發(fā)大概是沾染了汗水、正軟軟的貼在頰邊,更襯得那張側(cè)臉散發(fā)出一股惹人憐愛的蒼白來。
“等等!”他不由自主的喊出聲,小跑幾步跟了上去。
以為穿幫了的兩個人同時站住腳步,完全不敢回頭。夜斗在此時終于被逼出了高超的演技,一手捂住肚子,狀似非常痛苦的哆嗦著,盡力將頭靠在梨奈的頸邊、擋住了自己的臉。
“美、美和子,沒事的,我馬上就帶你去醫(yī)務室!”隨口胡謅了個名字,她努力裝出一副焦急的模樣,又試圖快步離開。
但梳著飛機頭的副委員長一把擋住去路,望著不停顫抖著的紫發(fā)“少女”,目光中透露出猶豫和掙扎來,最終還是鼓足勇氣說道:“就由我送她去醫(yī)務……”
“真的很痛,完全不能再、再忍耐了……”將嗓音壓得極細極低,夜斗憋得無法呼吸,非常想直接跳起來把對面礙眼的家伙打暈,再帶著委托人跑路。
——可惡,如果力量還在的話,絕對不會落入這種被動的局面??!
但他不知道,這副樣子落入草壁眼中,是多么的可憐而又無助??粗八倍兜萌绱藚柡?,他干脆蹲下身,準備發(fā)揮男友力、直接將人給抱起來。
連梨奈都恨不得一拐抽飛這家伙,正在腦中瘋狂思索著對策時,卻突然聽到耳邊傳來“哎呀”一聲驚叫,隨后就看見夜斗在大腿上一摸,竟擦下數(shù)道殷紅的血跡。
“怎么……!”完全搞不懂這些血是從哪兒來的,她還以為對方受了傷,趕忙去查看情況。
但驀然傳來的一股巨力將她整個人帶飛,眼前瞬間劃過無數(shù)道殘影,簡直就像乘坐了跑車一樣。
草壁看著兩人飛速逃離的背影,只覺得十分懊惱——他示好的方式應該再溫柔一點,不過女孩子姨媽期間,真的能彪悍到那種程度嗎……嗯,不愧是他一眼看中的人。
抱著一顆思春的少男心,他拿起多層便當盒,神情恍惚的趕往風紀委員室。
而在另一邊,一鼓作氣跑上天臺的兩個人正在扶著墻壁喘氣,等稍稍緩過神來,梨奈趕忙詢問道:“夜斗君是受傷了嗎,剛剛看見你流了好多血?!?br/>
“只是偷偷存下來的辣椒油而已,不用擔心。”從懷里掏出還剩下大半瓶的魔鬼辣椒油,紫發(fā)少年不無得意的挑起眉,“今天吃飯的時候感覺這東西挺難得的,就順手……咳,就要了一些當作紀念品了。嘶,不過這東西,真不是一般辣啊……”
剛剛抹到大腿上的辣感終于爆發(fā)開來,他被激出了生理性的淚水,就用手隨便一擦。
“唔哇!糟糕了,手上也有!”瞬間就痛得眼淚嘩嘩直流,他完全看不清面前的事物,只能憑感覺向大門的方向跑去。
梨奈只來得及叫出他的名字,就在“哐當”一聲巨響后,看見他的身體從墻面上軟軟的滑了下來。
“……那邊是墻壁啊?!焙蟀刖涿俺鰜淼臅r候,她只能對著兩眼翻白的不靠譜神明嘆氣,而后伸出手來,將他扶了起來。
來不及收回的辣椒瓶倒在地上,瞬間蔓延開了可怕的紅色。她根本沒手去管,就只能將它踢到一邊,以免不小心絆到別人。
玻璃瓶咕嚕嚕滾了幾圈,正好停在了某個人的腳邊。
黑發(fā)少女這才發(fā)現(xiàn)天臺上有人來得更早,這會兒正瞪大了眼,望著她懷里滿臉“血”的人和腳下的那灘血紅,半晌后才僵硬的捂住臉,哆哆嗦嗦的辯解道:“我、我真的什么都沒看到!真的!”
——嗚嗚嗚,為什么吃個飯都能碰到兇殺案的現(xiàn)場啊……云雀家的果然都超級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