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宴很快開始,風(fēng)寧路坐在司寇宇錚側(cè)后方默默地撕肉吃——她到現(xiàn)在都沒能從剛才的震驚中回過神來。她一直覺得司寇宇錚氣場強大,但卻沒有料到他竟然是皇子。這讓她心里有點小小的打鼓:她最不想的就是把自己折騰進什么麻煩里,但天家親貴身邊最不缺的也正是麻煩。
早知道司寇宇錚是這么個來頭,她就不跟著他走了。風(fēng)寧路暗暗有些后悔。
風(fēng)寧路一直沒有問過司寇宇錚的身份,他還以為她知道,可現(xiàn)下風(fēng)寧路的反應(yīng)竟是頭一次知道他的來歷般。如此說來似乎風(fēng)寧路對他全無畏懼流露也是情理之中。可司寇是灝國天家之姓,正常人會連這個也不知道么?
司寇宇錚一邊暗暗思忖著一邊打量了一下風(fēng)寧路,只見她埋著頭只顧吃肉,臉上木木的看不出在想些什么,待他要細細觀察時又總有人來找他喝酒,這時候的敬酒不能拒絕,司寇宇錚只能將此事暫且放到一旁。
風(fēng)寧路也偷眼打量了一下司寇宇錚。至今司寇宇錚已經(jīng)喝了不少,臉頰有點微紅,眼神卻清明得一絲醺意都沒有。
看來他的酒量挺不錯。風(fēng)寧路正想著,忽然就聽司寇宇錚問道:“你能喝多少?”
問這個做什么?風(fēng)寧路搖搖頭:“不知道!
“那這里喝酒的規(guī)矩你知道不知道?”
風(fēng)寧路想了想:“好像是人家敬的酒不能不喝?”
司寇宇錚端起碗喝了口酒,兩只眼睛越過碗沿似笑非笑地看看風(fēng)寧路,又往旁邊飛快地掃了一眼。
風(fēng)寧路突然有種不太好的預(yù)感,順著他眼睛瞟過的方向望去,果不其然見到烏日娜正在一邊和身旁坐著的人交頭接耳一邊不時瞄她。
嗯?怎么回事?風(fēng)寧路傻了一瞬,就見那幾個身材壯碩的男人已經(jīng)端著酒碗站起身,直直地朝她走過來。
自己什么時候招惹到烏日娜了?一來就找自己開刀?風(fēng)寧路眉角抽了抽,想起上次吃飯的時候烏日娜便對她幾番奚落,八成不太待見她,但她卻沒想到烏日娜這么直接地就跟自己杠上了。
就這一堆篝火的距離,幾步路而已,不等風(fēng)寧路回過神來,那一行人已經(jīng)到了面前。為首的那個男人先沖司寇宇錚行了個禮,聲如洪鐘地道:“七皇子殿下,聽說您手下新添了一位十分出眾的侍從,不知可否與他共飲一番,交個朋友?”
“這是烏日汗王第十子,烏日阿古達木,與烏日娜是同胞兄妹。”澹臺秋的聲音悄悄響起。
難怪烏日娜推了他出來。風(fēng)寧路心中了然,自然不會真當(dāng)對方是要跟自己交什么朋友,只是臉上卻不能不笑得客氣:“蒙烏日王子抬愛,在下莫敢推辭!奔热粚Ψ絹碚业氖撬撬匀徊荒芏阍诤竺,沒得讓人從頭到尾都小瞧了去。
烏日阿古達木上上下下打量了風(fēng)寧路一番,眼中隱隱泛起輕視的笑來,坐著的時候還不十分明顯,這一站起來可就藏都藏不住了:就這么個小不點,還不到他的胸口高,身形又單薄,肚子想必也就拳頭大而已,又能裝幾兩酒?想放倒還不容易么?哪用自己出來?光是其其格一人的酒量便已足夠。
烏日阿古達木心下有了計較,從容地舉起酒碗:“幸會,在下先干為敬!闭f罷一仰頭將滿滿一碗酒喝個精光,然后翻轉(zhuǎn)碗口朝下示意自己喝完了,他身后的幾個人帶頭叫好,周圍也立即跟著響起一片叫好聲。
一碗酒而已。風(fēng)寧路等叫好聲平息下去了才將自己那碗酒貼到唇邊,碗不離唇地一口氣喝了個干凈,然后也將碗口翻轉(zhuǎn)朝下,淡淡一笑。
烏日阿古達木喝完便退到后面,第二個人上來照樣滿滿一碗,接著是第三個,第四個……澹臺秋和許遠韋平對視一眼,均從對方眼中看到一絲憂色和不滿:一群大男人竟然對一個小孩子群起而攻之,未免也太過分了點,就不怕喝出事來么?
澹臺秋心下一橫端起酒碗就想站起身,卻看見風(fēng)寧路身側(cè)的手朝他輕輕一翻,那意思是讓他“稍安勿躁”。澹臺秋心有猶疑,卻還是又將碗放了回去:等喝完這一輪再說。
等那七個人終于走了,風(fēng)寧路緩緩坐下,舒了一口氣:撐死她了!
“你怎么樣?”澹臺秋按捺不住悄聲問道。
“暫時還沒問題。過會兒就不知道了,酒勁上頭也要一點時間!憋L(fēng)寧路不打算逞英雄,“但是若他們不招惹你們,你們決不要主動站出來!
“我看他們沒有就此罷休的打算,烏日娜今日必定是想把你徹底灌醉看你出丑。難道你真要與他們死拼到底么?”
“他們有多少人,咱們有多少人?你要是站出來就只能把你自己也搭進去罷了。”風(fēng)寧路咧咧嘴,“能喝多少喝多少唄。要真醉倒了他們還能把我的嘴撬開了往里硬灌不成?醉我一個總比醉咱們一群好!闭f著拿眼睛瞟了瞟司寇宇錚,意思是:你們還要“留得清醒在,保護這位主”。
澹臺秋和許遠韋平拿眼神交換了一下意見,均點點頭。許遠沉聲囑咐道:“明白了,你多加小心,實在不行就裝醉!痹捯魟偮渌约壕拖燃t了臉。
風(fēng)寧路忍不住笑了,一看這就是個特實誠的人,難為他給自己出這樣的招。
“若是喝不了,直說不喝便是,規(guī)矩什么的想守便守,不想守便當(dāng)它不存在好了!彼究苡铄P淡淡地說道。
喝酒的規(guī)矩歸喝酒的規(guī)矩,能不得罪人當(dāng)然是最好,況且他也有心借這個機會試試風(fēng)寧路的酒量,但風(fēng)寧路未出口的話他也猜到了,心中不由微微一動:他要說一句“不喝”,誰還能強來不成?諒在座的人沒一個有這個膽子。
“謝主上掛心。屬下自有分寸!憋L(fēng)寧路放下這句話,瞟了一眼烏日娜那邊,那小妞已經(jīng)開始在策劃第二波攻擊了。拍拍身邊的酒壇子,她忽的沖烏日娜笑了笑。
這一笑讓烏日娜有點摸不著頭腦又有點警惕,但不等她想出個所以然,風(fēng)寧路已經(jīng)站起來沖烏日娜高聲道:“在下久聞烏日娜公主女中豪杰,英姿颯爽不遜于男兒,上次未能與公主共飲令在下一直十分遺憾,難得今日有機會,不知公主可愿賞臉?”
可有句話怎么說的來著?擒賊先擒王!風(fēng)寧路一挑嘴角:烏日小妞,我一味讓你,你倒越發(fā)欺上頭來。既然你要招惹,我便讓你看看,泥人也有兩分土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