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勢如潮,收起戲耍之心的夢霏亮出了所有的底牌,本就不弱于小三的夢霏自然占盡優(yōu)勢,人影翻飛間兩人已經快到殘影,一個攻守俱佳,一個疲于奔命。
小三就如暴雨疾風中的破敗茅屋,風雨飄搖不說,查缺補漏都已是他的極限,每當他試圖反擊之時,那枚從中作梗的金色光盾總會適時出現,擋住其攻勢之余,又幫夢霏取得戰(zhàn)機,處處掣肘于小三,立于不敗之地。
也不知小三哪里來的勇氣,還是那一成不變的獰笑掛著臉上,如果換做其他人,遇上這種憋屈至極的打法,臉上怕是比吃了死蒼蠅還難看。
就連遠處四位眼睛都看花了的青英和人奴,也知道小三命不久矣,胸口那道巨型創(chuàng)傷剛一恢復些,其他位置又受創(chuàng)不斷,新傷舊患疊加的小三,速度明顯大不如前。
在躲過夢霏當頭一劍后,小三胸口劍傷處又遭夢霏一擊兇悍的肘擊,踉蹌后退數步后,烏黑鮮血終于順著傷口大量噴涌而出,這是自小三黑化后第一次流出鮮血。
夢霏知道,對方距離崩盤不遠了,這是暗黑物質已經不足以護住所有傷口后的結果。
說起來小三也有些倒霉,也正因為夢族一脈不善殺伐,所以夢族前人在逃命和速度方面也是下了不少功夫的,如若是遇上其他第三境修士,興許殺傷力更強,但在速度方面小三未必吃虧,所以打起來也不至于輸得如此慘烈,而偏偏人家又具有第四境的神覺雛形,所以敗得一點不冤。
接連的遭創(chuàng)和不斷加重的傷勢,像是讓這個悍不畏死的小三也突然開竅了,學乖了一般不再和夢霏纏斗,只是拖著殘軀一味躲避,好幾次都是險象環(huán)生,看得遠處青英心驚肉跳,連連驚呼。
進入追擊戰(zhàn)后,兩人的戰(zhàn)斗越打越遠,在青英以及三位人奴眼中,小三就像一只受傷的羚羊,后面追著一頭速度力量兼?zhèn)涞墨C豹。
夢霏已經是鐵了心要將小三殺死,他可不會傻到等小三恢復后再來尋自己的麻煩,如果一直這么糾纏不清,一旦自己靈力不濟,各方面戰(zhàn)力也會大幅下滑,到時再想殺他就難上加難了,說不得還會被小三反殺,他可沒有小三那種變態(tài)的自愈能力,而且靈力消耗后想要恢復,可不是一時半會能夠完成的。
說起來夢霏也覺得有些奇怪,他知道小三是想逃往暗黑森林,那里是他唯一的活路,但這樣做又有什么意義呢?
夢霏真覺得是不是有必要提醒一下這個傻得有些可愛的小三,萬古不變的域壁就是為抵御暗黑物質而生,一個人一旦黑化,所攜帶的暗黑物質勢必超標,百分之一萬會引起域壁排斥,除非你有將域壁打破的力量,不然就算你是天王老子,域壁老爺也不會賣你面子。
據修行界那些千年不死的老妖怪推測,即便是打破現今最高境界圣靈境的桎梏,到達上古時代才能登臨的后兩個境界,也未必能破開這層域壁。
追擊中,夢霏愈加懷疑小三有些意識了,不說現在的惜命逃死有些反常,就說剛才在經過青英和三位人奴的時候,小三明明可以順手殺死他們其中任何一人,但他也并沒有出手,這就更讓夢霏不解了。
黑化之人所過處,不該片甲不留嗎?
夢霏當然不知道,小三神魂中那段神奇的文字一直在幫忙壓制小三心中的暴戾,在小三混沌的淺意識中,仿佛對于殺掉青英的念頭,一直都處于一種排斥或糾結的狀態(tài)。
一路追逃打殺,前面的黑衣青年越顯躲避無力,后面那位則是愈戰(zhàn)愈勇。
兩人迅若奔雷,不多時已到域壁邊緣不遠處。
若是在小三未受如此數量眾多且慘烈的傷之前,夢霏想留下他的確很難,但現在,隨著小三越發(fā)緩慢的速度,想逃都沒機會了。
“咘吱!”
金屬切割骨肉的聲音在這靜悄悄的域壁邊緣顯得尤為赤耳,一襲黑衣目露紅光的青年人單膝跪地,炙焰劍已經劃過他的大腿外側,透過巨大傷口,可見其間的骨頭也碎了。
詭異的是,他沒有絲毫的痛苦之色,哪怕他全身上下數不盡的傷,有劍、拳、肘、掌、踢····
站起后,他仍舊能夠以比常人快許多的速度,往那個幾十米外的巨大倒碗結界奔去。
一劍又來,這次是另外一只腿,他再度倒下后爬起,目的地越來越來越近了,寥寥十數米。
可這次,在他身后那位長相俊朗的修士,再沒給他機會,他已經想厭倦了這場毫無意義的貓捉老鼠游戲。
但見他一個閃身擋在黑衣青年人前路,趁黑衣青年還未起身站定,手中飛劍再至,直指咽喉要塞,意在一劍斃敵!
方寸之間生死一線,萬般無奈之下,黑衣青年小三只得用雙手迎上劍刃,炙焰劍的巨大力道推著他向后滑行,雙手握著的劍鋒距離咽喉半寸,借著這剎那的緩沖,小三猛然后仰彎腰,將炙焰劍引入斜后方不遠的石山之上,石山轟然爆碎。
未等小三完全直起腰,夢霏后續(xù)攻擊又到,一記飛踹直接踢到小三挺起的肚皮,巨大的反向力量讓他脊椎發(fā)出爆豆子一般的聲音,小三如同一個躬身的蝦米。
這還沒完,接踵而來又是一記自下而上的飛膝,再次把小三剛剛才恢復不久的臉打得凹陷,整個人凌空翻轉一周后,重重砸落在地面。
烏黑鮮血從小三身體各傷處流出。
他仍未放棄,用那滿是鮮血的雙手雙腿,試圖再站立起來。
夢霏暗下決心,這趟回去后定要好好請教一下那些前輩高人,什么條件下,一個凡體黑化后會變得如此兇悍。
再這樣耗下去,他都有些吃不消了,即便他也有一些恢復靈力的丹藥,但如果用在與一個被黑化的凡人的戰(zhàn)斗上,他自己都覺得羞辱,若是一不小心傳出去,其他人更會在私底下嘲笑他夢族一脈殺伐疲軟,就像某些經不起二兩搔首弄姿,就乖乖繳械投降的軟蛋男人。
暗松一口大氣的夢霏也是打心眼里佩服這位難纏的對手。
不過這些,此時已經不重要了,這場纏斗終將結束!
沒去管正在掙扎起身的小三,夢霏走到小三背后不遠處的石山,將靈力再度提到極端,控制炙焰劍回到手中,隨后再回頭一步步走近小三,仿佛是一個拿著鐮刀的死神,向那些將死之人索命。
用盡全身力氣的小三終于勉力站立起來,他佝僂著身子徐徐轉身,面目全非的臉上還是那副該死的獰笑,在夢霏眼里,這種臨時前還不露出其他任何表情的笑容,像是在侮辱他,又像是在挑釁他。
被成功激怒夢霏雙腳一沉,砰然一聲響后,他所立之處被登出兩個深坑,劇烈躍進間,他雙手持劍,將炙焰劍之力激發(fā)到最大,渾身靈力爆涌,他不僅要灼燒小三的靈魂,還要將他頭顱一劍切下!
隨著血眸中的景象越來越大,小三輕飄飄捏起左拳,迎上劍鋒!
“螳臂當車!”夢霏心道。
叮····
在炙焰迎上小三拳頭時,夢霏突然發(fā)覺小三收力了,或者說是借力更加靠譜,此時如斷線風箏一般飛在空中的小三,破天荒露出一個微笑,嘴上好似還吐出一個聽不清的詞兒。
看那嘴型,像是:謝謝!
夢霏更加糊涂了,謝我什么,謝我賜死于你?在夢霏不屑的眼神中,小三借助這記巨力攻擊的力量,順利跌出域壁,進入暗黑森林!
只可惜小三看不到夢霏此時臉上的精彩表情。
夢霏呆呆地看著眼前巨大得沒有邊際的域壁,這還是傳說中的那個抵御黑暗的域壁嗎?為何一個黑化之人能夠這樣自由穿梭,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甚至開始懷疑數萬年來從來沒有人去懷疑過的傳言!
但事實就在眼前,該信誰?
還有,剛剛自己那一劍明明可以將對方手臂和頭顱一并削落,對方手上到底有什么東西能夠擋得住自己全力一擊?莫說是凡鐵,就是同階別的法寶受此一擊也必有損傷,再說真是法寶,自己為何又感應不到?
夢霏努力回憶著那一剎那,“好像是····一枚戒指,對,是一枚看起來很樸舊的戒指!大意啦,先前這該死的手上全是鮮血,竟然沒注意!”
再說雙方交鋒中又是迅捷無比,哪會去分心這些,更氣人的是,那戒指竟然能瞞過修士的眼睛,真是不凡啦。夢霏覺得自己絕對是錯失一件不錯的寶物,單是那戒指的硬度足以抗衡炙焰劍的威力,就足顯其珍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