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發(fā)突然,何不語、刀曼陀等人彈身飛下,將墜繩的兩人救護。
觀看的人群中頓時響起沸聲。
“怎地青云梯鬼門關(guān)又多了一關(guān)!”“那人被救了算輸也不算?”
眾人正在質(zhì)疑之際,只見又兩道黑影閃過,幾根繩索瞬間截斷,兩個黑袍、藍袍參賽者繼之凄慘墜落,沒能被及時搭救。
人群唏噓一聲。
“是千殺門!”
突然有人大喊,眾人忙手持武器警惕起來,果然是邪派入侵了,因為一聲獰笑已經(jīng)回蕩在了出云峰之間。
“千殺門,姐姐,是檀大哥說的千殺門嗎?”苦兒問道。
“應該是?!迸嵋曙L回道。
“他們怎么進來的?”
“只怕守門弟子都已經(jīng)被殺了。小苦,這里恐怕兇多吉少,一會兒如果打起來,你就躲進涵道口。”
裴沂風急忙拉緊小苦。
“這么熱鬧的大會怎能少得了我們屠龍七煞,哈哈哈哈!”
又一聲獰笑繞出云峰傳來,幾道黑影穿梭在觀英臺外。
韓江忙帶領(lǐng)十三英中剩下的七人前去中止賽事,接參賽者下梯。
眾人一聽是屠龍七煞,驚詫不已,千殺門的屠龍七煞不是死的死殘的殘了?
“惡徒,休要作怪,現(xiàn)出身來!竟敢闖進云英賽來搗亂,你們是嫌陽壽太長了嗎?”
左清秋等人從絕壁上部沿青云梯飛下,十三英攜剩下的幾名參賽者下來,直奔觀英臺,青云梯隨之散作雨叢墜入峽谷。
“左姑姑,我們可不是來搗亂的,我們——”
突然一襲紅色長裙飛落觀英臺上面的石林上,只見一紅綢結(jié)發(fā)的妖艷女子扭過身來。
“是來討債的。數(shù)年不見,你可是老了太多啊,哈哈哈哈!”
這聲音不就是那晚擄掠江寧郡府小妾的女妖?
裴沂風看過去,只見其人堆脂疊粉、濃妝艷抹、不勝妖媚,不過滿臉的脂粉卻掩蓋不住眼角的皺紋和塌陷的眼窩。
女子身形比左堂主妖嬈許多,不過明顯比左堂主老,竟然邪媚地稱左堂主“姑姑”。
“沒想到被挑斷了筋骨后你們還活著呢,只是當年的九尾狐變成了沒有尾巴的白毛老狐貍了?!睆埿葱χf道。
這紅衣女子正是屠龍七煞中的老三美九襄,自稱九尾狐。
美九襄聽著張玄泊的話卻沒有發(fā)怒,而是狐媚道:
“我當是誰呢,原來是峨眉山的猴孫,這么多年了還是沒長個心眼,身無長技,出門最起碼也要帶個護根家伙啊,來,我送你一個!”話音未落,一枝粗大的樹枝,箭一般沖向張玄泊,虧得張玄泊閃地及時,樹枝從其左肩旁穿過,直插進石縫里。
這九尾狐的功力看來不僅僅是恢復了,只怕增益許多。
“老三,理他作甚,記住我們是來干什么的!”忽然又飄來一個聲音,“清秋娘子,那么多年沒見,我蛇七夜夜把你想的好苦,哈哈哈哈!”聲音還算清朗,不過話語滿是污穢。
“一晃十幾年就過去了,他奶奶的,云門竟然沒怎么變,這好山好水讓你們享受了那么久,也該換個顏色了?!币坏郎硢〈肿镜穆曇?。
“屠龍七煞出江湖,云門舊貌換新顏,哈哈哈哈!”一道男女難辨的聲音。
又是三聲猖狂肆意的長鳴,只見三個手執(zhí)自制歹毒兇器的黑衫、棕衫、藍衫飛落在九尾狐的前面。
這三人一個瞎了左眼、禿了一半頭發(fā),雙手各拿著垂針鐵鞭;一個臉肥鼻子寬,一條獨臂手持鎖魂索;還有一個五官端正卻瞎了一只右眼,長了一下巴痤瘡,左手持短劍,右手持長劍。
這三人正是千殺門屠龍七煞中的老五食人鱷、老六彭鬼尸、老幺朱蛇七。
那穿梭在青云梯之間的黑影就是彭鬼尸和他的鎖魂鎖了。
這彭鬼尸練就了一身移步換影的功夫,雖然只剩下一條左臂,他那鎖魂鎖鬼影幢幢、灰飛煙繚的招式仍是讓人觸目驚心,所以其人在千殺門雖然排行老六,實力卻在前三。
人群中一陣喧嘩和驚愕。
果然,千殺門的煞徒重出江湖了。
自從千殺門十幾年前被重創(chuàng)之后,武林間或傳來關(guān)于千殺惡人死灰復燃的種種猜測,可是其于此時此地復出,著實在武林意料之外。
“真是惡人惡相!”張玄泊感嘆一聲。
朱蛇七睥睨著一只獨眼,一聲奸笑,可倒足了張玄泊的胃口,左清秋卻是面不改色,只是冷冷地盯著這四人。
“屠龍七鬼當年死了鬼老大,怎么如今只剩下四個了?那你們應該改名叫屠蟲四鬼了!”
張玄泊又笑了起來,風雨山莊、臨水幫中的幾個弟子也跟著笑起來。
笑聲未止,一頂黃色大帽伴著硁硁的腳步聲,從觀英臺下面的石階上漸漸露出來。
越來越近,直到一黃袍裹身、頭戴饕餮面具的人緩步走上觀英臺。
其身后還跟了兩個分別手執(zhí)玄鐵狼牙刀和百煉金剛蒺藜锏的黃衣中年男子。
“老二伏地虎、老四焦人豹。中間這個難道是貪天狼的鬼魂?”
人群中突然響起一聲,大家紛紛持起武器戒備起來。
焦人豹便是那夜和美九襄一同劫人的惡人。
檀道濟、裴沂風等人認出了他。
“焦人豹的腿又長出來了,食人鱷的手也接上了!”刀曼陀道。
“那是假肢,常人的腿怎么會長成那個樣子?!庇嗡?。
“何地鼠,左清秋,好久不見啊。杜十一呢,還不快出來迎接老相識啊!”彭鬼尸沙啞的聲音喊起來。
“千殺惡賊!”
刀曼陀持刀跳出人群。
“你們竟然沒死!”
二十年前的那一夜的記憶“倏”地被喚醒,重新出現(xiàn)在老人們的眼前。
何不語急忙上前攔住刀曼陀,問向面具人。
“既然說是老相識,又何必掩頭遮面,難道是沒臉見人嗎?”
伏地虎前跨一步,舉起唯一的左臂,惡狠狠地瞪向何不語:
“哼,少廢話,快給杜十一傳個信,讓他乖乖交出云門一把手的位置,這就是我們今天來的目的,否則這些人今天一個個都得死,血染齊云山,讓你們重溫一下滅門的快感,哈哈哈哈?!?br/>
石林上的四煞也立刻揮起利器,擺陣以待。
“哼,宗主也是你們這些陰鬼想見就見的,擅闖山門者死!二十年前放了你們一馬,如今又要找死,那就成全了你們?!?br/>
何不語和左清秋拔劍出鞘,云門弟子皆臨陣待敵。
“殺!”
一震動山谷的老人的聲音,忽然從黃袍里傳出來,眾人只覺耳鼓嘶鳴,頭皮發(fā)麻。
屠龍七煞紛紛跳起,戰(zhàn)局瞬開,出云峰頓時廝殺一片。
何不語、左清秋、刀曼陀羅縱身出劍,刺向觀英臺上的三個黃衣煞。
張玄泊和云門十三英等人圍攻起石林上的四煞。
“千殺門陰險狡詐,最擅長背后偷襲,尤其是九尾狐的暗器蝕骨針,各位當心?!睆埿催吿嵝堰厞A起兩把石子向九尾狐和彭鬼尸發(fā)去。
彭鬼尸自不理睬,徑直襲向云門的年輕弟子,果真是一個惡人!
云門十三英中多數(shù)只是聽說過屠龍七煞,對其功法知之甚少,對于彭鬼尸的移步換影難以招架,兩個弟子瞬間被鎖魂鎖擊中后背,倒地不起。
韓江率三個弟子與身邊的黑影亦步亦趨,截擊鎖魂鎖。
楚放則與杜若等人結(jié)陣困索朱蛇七、食人鱷等。
裴沂風看得心急如焚,卻又不敢貿(mào)然動身,只得緊緊盯緊石林上四煞的身形,尤其是九尾狐美九襄。
楚放使出六合流星劍,對九尾狐步步緊逼,使她不得發(fā)暗器的機會。
而觀英臺上,伏地虎一只獨臂掌控的五尺狼牙刀將刀曼陀的二尺雙彎刀連連削斬,虧得刀曼陀身法靈活,一刀誘敵,一刀間殺,方與這個天師門叛徒過了二十來招。
那廂面具人雖似兩手無物,卻拈指化火,靜臨劍光、動化迅雷。
左清秋與之五劍未出,便被灼傷了肩膀,幸而她內(nèi)力深厚、運劍如風,尚能抵擋一二面具人手中飛出的火彈。
何不語劍法比左清秋的越女劍勁道幾分,一劍凌空,劃出長虹,劍芒化刀,斜砍向面具人,將其黃袍削掉一塊兒,面具人本人卻是毫發(fā)無傷。
二人認出,這人不是貪天狼!他赤手空拳,卻比貪天狼的八部魔刀更加詭異。
“既然想做千殺門的鬼母,還這般躲躲藏藏,莫非是見不得人的江湖叛徒?”何不語以言語相激,那面具人仍舊是不動聲色,掌風如石,迎擊左清秋的天女散花劍。
焦人豹跳向石林,旋動金剛锏向杜若等幾個女弟子刺去,霎時間血濺石林。
虧得韓江眼疾手快,一個閃身將杜若攜開。
而就在此時九尾狐已然拔出針筒,眼見向韓、杜二人吹去,遠處一身影驟起雷霆之勢,拉開彈弓射向九尾狐的針筒,得以使其銀針斜出針筒,打偏目標。
九尾狐瞧清了此彈來向,瞪著杏眼舉針對準裴沂風。
韓江疾步向其刺去,方止住了那幾根即將飛出的銀針。
另一邊,檀道濟、單鐵刀、趙長纓等人已經(jīng)纏住焦人豹。
屠龍七煞顯是勁敵,不僅刁鉆凌厲、又善于里應外合。
云門眾人四手難敵其一二,只得將其拆開,單個圍攻。
云門十三英五、五起陣分別將朱蛇七、彭鬼尸圍起來。
韓江繼續(xù)與九尾狐周旋,張玄泊一人纏住食人鱷,顯然處于下風,幾個云門青衣和會通門弟子忙及時增援。
云門十三英若成玄英劍陣尚可逐一破敵,眼下缺席了兩名弟子,再加上如此分散開來難免勢氣大減。
刀光劍影之間幾個青衣弟子已經(jīng)倒下,還有兩個跌落向山谷。
伏地虎忽然也跳上石林,檀道濟、單鐵刀等用長槍、長刀引開伏地虎,趙長纓攜幾個青衣弟子與焦人豹抗衡。
裴沂風尋視向觀英臺,但見刀曼陀倒在地上,身上兩道血淋淋刀痕。
還沒來得及跑過去,石林那邊傳來趙長纓一聲慘呼,裴沂風和苦兒身子抖顫,只見趙長纓胸膛已被焦人豹的狼牙棒戳穿了幾個血洞。
二十年后,這幾個惡煞只在容顏上蒼老幾分,功力和速度卻不減當年。
“這是什么邪術(shù)!”
游所待望著面具人疑惑道,邊說邊帶破鯨幫的人跑下觀英臺。環(huán)顧四處,早已經(jīng)沒有了白鹿幫獨孤烈的身影。
觀英臺四周的草木亦因黃袍老者的火彈噼里啪啦地在火中裂開。
觀英臺上的余客伺機逃走的逃走,滅火的滅火,避身觀戰(zhàn)的潛藏觀戰(zhàn),登時人去臺空,只留奪來閃去的衣襟和兵器相擊之聲。
眼見又要有人中招,裴沂風撿起一把劍、跳向石林,伺機助杜若一把。
就在此時,“咣當”一聲刺耳的劍斷聲從觀英臺響起,只見左清秋的胳膊被黃袍老者拿緊正在變得扭曲。何不語救她不著,登時請手下留情、不敢妄動。
裴沂風一顆心頓時提到了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