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表妹找許娘子?為何?”岳霖然是真的不知道此事,也完全是迷茫狀態(tài)。
據(jù)他所知, 四公主跟許娘子不可能有任何的交情。那么, 是為了許娘子的點心?
也不應(yīng)該。如若是為了點心, 阿瑾不可能拿出這般嚴(yán)肅的態(tài)度。
換而言之,四公主必然是做了什么阿瑾不能容忍的事情。
皺了皺眉頭, 岳霖然忍不住四下張望, 想要找出許麗娘的身影。
再怎么說, 他得先找許娘子確認(rèn)一下究竟發(fā)生了何事才行。
“為何?你覺得呢?”慕容瑾嗤笑一聲, 面上帶著極為明顯的譏誚和諷刺, “那位在你面前表現(xiàn)的極為落落大方的四公主,背地里卻想千方設(shè)百計的旁敲側(cè)擊。想要打探些什么、亦或者是做些什么, 就只有她自己心里最清楚了?!?br/>
岳霖然不是傻子。慕容瑾此話一出,他登時明白, 他之前是被四公主當(dāng)矛頭使了。
“怎么會?表妹她……”岳霖然是很想要為四公主再說些好話的。但是話語到了嘴邊, 他又自行咽了回去。
盡管是他的表妹沒錯, 但是岳霖然跟四公主的交集,遠(yuǎn)遠(yuǎn)沒有跟慕容瑾的相處多。岳霖然可以說對慕容瑾的人品甚是了解,但是換了四公主, 岳霖然就不敢保證了。
更何況這么些年, 即便他時常進(jìn)宮, 但更多的還是跟貴妃見面。就算四公主是貴妃唯一的女兒,但卻鮮少跟岳霖然碰面。這對表兄妹之間的交情, 實在談不上多么的親厚。
嚴(yán)格意義上來講, 若非此次四公主和慕容瑾的賜婚, 岳霖然只怕跟四公主的關(guān)系依舊會冷漠疏離下去。
而想到這里,岳霖然眨眨眼,忽然意識到,他似乎自行進(jìn)入了某個怪圈。
明明一開始,他也是站在阿瑾這邊的。可是見過四公主之后,他突然就轉(zhuǎn)變了態(tài)度,而且對四公主極為推崇。
這內(nèi)里的轉(zhuǎn)變,他本以為是自己一直以來對四公主的誤解所導(dǎo)致。可是現(xiàn)下在聽聞四公主找過許麗娘之后,岳霖然又覺得,似乎是他想的太簡單了點。
意識到這一點,岳霖然不禁有些不自在。
他這幾日為了四公主沒少跟阿瑾鬧別扭?,F(xiàn)下想想,實在有些丟臉。
慕容瑾倒是沒有生岳霖然的氣。當(dāng)面把話說清楚之后,便不再多言此事,只當(dāng)賜婚一事不曾存在。
岳霖然默默低下頭,總覺得自己還是應(yīng)該做點什么。
于是很快的,岳霖然在去見貴妃的時候,不經(jīng)意間提到了四公主跟許麗娘見面的事情。
貴妃也沒想到四公主會留許麗娘一起用膳。對于此事,她也是頗為不解。
此刻被岳霖然提及,貴妃沉默片刻,回道:“也許四公主只是想要跟齊夫人結(jié)交一下。畢竟齊狀元而今在朝堂之上很受圣上重用,跟你又交好。四公主應(yīng)當(dāng)只是出于好奇,這才會召見齊夫人的。”
“原來如此。”岳霖然點點頭,隨即便不說話了。
岳霖然鮮少會在貴妃面前沉默不言,此刻岳霖然的表現(xiàn),登時就引得貴妃側(cè)目:“怎么了?霖然可是有話要說?”
“也不是什么要緊的事。”帶著些許遲疑和猶豫,岳霖然最終還是下定決心,“姑姑你實話告訴我,表妹到底想不想嫁給阿瑾?”
“是為著這事呀!”貴妃登時就笑了。也不隱瞞,徑自回道,“你表妹之前確實跟我說過這事。對阿瑾,她是仰慕的。怎么?你不看好她嫁給阿瑾?”
“也不是?!痹懒厝幌嘈刨F妃沒有說謊騙他,貴妃也沒必要跟他說謊。只不過,岳霖然還是問出了心里的疑惑,“姑姑沒有告訴表妹,阿瑾他……”
“你是想說,明明之前你已經(jīng)跟我說過,阿瑾并不想當(dāng)駙馬。可是對于圣上的賜婚,我卻沒有任何作為,是嗎?”對岳霖然這個侄子,貴妃是真的喜歡,也是當(dāng)親生兒子在對待。想當(dāng)然,就實話實說了,“其實這次賜婚,我也是不贊同的。本想找圣上說說,無奈你表妹堅持,我便也只好應(yīng)了?!?br/>
岳霖然沒想到,會從貴妃這里聽到此般答案。他甚至都做好了無功而返的準(zhǔn)備,誰料想會如此輕而易舉得知真相。
所以說,他還是被四公主欺騙了,沒錯吧?明明是四公主堅持要嫁給阿瑾,連貴妃姑姑這邊都松了口,四公主卻偏偏在他面前裝作無所謂的大方姿態(tài),誤導(dǎo)了他……
“說起來,這次賜婚本身,我也是高興的。畢竟阿瑾是個好孩子,若是你表妹能嫁過去,想來是不會受委屈的?!边^往的那些事情盡數(shù)不咎,貴妃朝著岳霖然點點頭,笑著說起了對慕容瑾這位未來女婿的滿意和認(rèn)可。
“但是姑姑,如若阿瑾不喜歡表妹,就算表妹嫁過去,只怕也還是會受委屈的吧!”嘗試性的,岳霖然想要扭轉(zhuǎn)貴妃的態(tài)度。
最起碼也要讓貴妃做好心理準(zhǔn)備,不要將事情想得太過美好,也不要太過樂觀。否則,希望越大,就注定了失望越大。
“真要是這樣的結(jié)局,那也是四公主她自己選的。”到底是在深宮住了多年的貴妃,對于四公主不能得到慕容瑾這位未來夫君的心,明顯接受度很高。
她自己人在深宮,也算得上是深得圣上寵愛,可到底比不上皇后的尊顯。四公主若是嫁給慕容瑾,那便是正妻。而身為駙馬,慕容瑾也休想納妾。
兩相權(quán)衡之下,于貴妃而言,四公主是不虧的。
更何況就目前而言,貴妃探聽到,慕容瑾是沒有心上人的。那么,誰又能保證,待到四公主嫁給慕容瑾之后,慕容瑾就不一定不會喜歡上四公主?
倘若四公主就得了慕容瑾的心呢?待到那個時候,只怕四公主就會是全帝都最受羨慕和嫉妒的女子了……
岳霖然沒有貴妃想的這么深遠(yuǎn)。他只是覺得,就慕容瑾對四公主的觀感,只怕四公主根本不可能過的開心。更別提這門賜婚到底能不能成,岳霖然不敢篤定,卻很是相信齊修遠(yuǎn)和慕容瑾的本事。
那兩人都不是會隨隨便便大放厥詞的性子。既然他們兩人聯(lián)手,只怕……四公主還真就無法如愿。
只不過這些話,岳霖然沒辦法跟貴妃說。即便說了,貴妃也只會嗤之以鼻。
齊修遠(yuǎn)和慕容瑾再厲害,也只不過是臣。身為帝王家的女眷,貴妃是不可能相信齊修遠(yuǎn)和慕容瑾能翻起風(fēng)浪的。
也所以,哪怕意識到四公主可能做出了些什么不妥的舉動,貴妃也還是下意識無視了。
到底是她唯一的閨女,貴妃想當(dāng)然是偏幫四公主的。
最終,岳霖然帶著滿心失望,離開了皇宮。
目送岳霖然的背影離去,貴妃張張嘴,有那么一剎那想要叫住岳霖然??墒?,她還是忍住了。
也罷,就算叫住霖然,也改變不了什么。還不如就這樣放任事態(tài)順著她和四公主的心意發(fā)展下去好了。
貴妃是這樣想的。卻沒有想到,當(dāng)今圣上會突然一病不起,甚至垂危。
龍體安危是重中之重的大事。想當(dāng)然,慕容瑾和四公主的賜婚就這樣擱淺了。
反之,岳霖然幾乎是愕然和震驚,徹底呆住了。
這到底是意外,還是……
“自然是誰也沒有料到的意外。”一直被岳霖然盯著,齊修遠(yuǎn)抬起頭,淡然道。
“可……”可怎么會這般巧?岳霖然當(dāng)然不會懷疑齊修遠(yuǎn)和慕容瑾膽敢謀害圣上。他只是覺得,這事太玄乎了,由不得他不多想。
“也或許是天意吧!”齊修遠(yuǎn)自然無法跟岳霖然解釋,當(dāng)今圣上前世也是在這個時候駕崩的。而他能給出的回答,便只有這句模棱兩可的感嘆了。
面對齊修遠(yuǎn)如此沒有誠意的回答,岳霖然張張嘴,卻是無從反駁。
畢竟齊修遠(yuǎn)說的也是事實。圣上病危,實在不是他們?nèi)魏稳丝梢哉瓶氐摹?br/>
圣上病危,太子自然是臨危受命,開始代掌朝堂。
越是在這種時候,該蹦跶的也就越發(fā)不甘心的可勁蹦跶。稍微有點風(fēng)吹草動,就立刻想要見縫插針。
不過,太子有齊修遠(yuǎn)和慕容瑾護(hù)著,加上許長昌所代表的承侯府,已然沒人可以撼動他的位置。
最終,沒有任何意外的,在當(dāng)今圣上駕崩之后,太子順利登基,成為新皇。
歷代新舊兩位帝王交替,朝堂之上都會大清洗。此次亦是如此。如齊修遠(yuǎn),就直接被授命宰相之位,震驚朝野上下。
自然,也有沒什么太大變動的。如慕容瑾、如承侯府,皆是兵權(quán)在握,沒有受到半點影響。
可明眼人都知道,這已經(jīng)是新皇對慕容瑾和承侯府最大的器重了。要知道,慕容瑾和承侯府手里握著的可是整個云景國最強的兵力了。
與此同時,曾經(jīng)的前□□羽們,就沒那么好過了。連帶宮里的那幾位,也都跟著變得處境尷尬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