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醒來,葉無涯在練功坪問起林南昨日之事,林南也不隱瞞,將自己如何遇上劍魔,如何騙了它一招之事細細說了,葉無涯聽得興起,拍手叫好。
“那魔物此番也算是自嘗苦果了,只是你學(xué)的那招劍勢雖然玄妙,你卻難以駕馭,不到緊要關(guān)頭不得輕易使用?!?br/>
林南點了點頭,應(yīng)道:“徒兒自有分寸。”
葉無涯滿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今日起,為師便要開始教你劍術(shù)?!?br/>
林南心中大喜,道:“如此甚好,那日你與風(fēng)陵越比試,看得我好生羨慕,不知我山莊中可有什么玄妙劍法?”
葉無涯卻搖了搖頭,道:“我不教你劍法,只教你幾個基本動作?!?br/>
林南心中頓時似澆了一盆冷水,皺眉道:“光學(xué)幾個基本動作,卻能有什么成就?”
葉無涯聞言,臉上頗有不悅之色,狠狠瞪了他一眼訓(xùn)道:“無知小子,無論是再花哨的劍招,都是由最基礎(chǔ)的動作衍變而來的,不將心思放在基本功上,卻追求那些旁枝末節(jié),才是愚蠢?!?br/>
他衣袖一拂,傲然道:“我葉歸山莊追求的乃是劍道,而非那些花哨的劍招,好的劍招短期雖會讓你占些便宜,但卻是繞了彎路,終究還是要回歸本質(zhì)。”
林南聽得云里霧里,也不知他這話中含義,茫然點了點頭,應(yīng)了一聲。
葉無涯心知他未得話中精要,不由嘆了口氣,道:“凡事皆有正反面,你天資聰慧,在某種意義上來講卻未必就是好事,自古來聰明之人皆愛尋捷徑,這修煉之事,乃是腳踏實地,哪里有捷徑可走,你務(wù)必要銘記于心?!?br/>
林南點了點頭,道:“那今日師父教我什么?”
葉無涯從身后取出一物,向林南一拋,林南伸手接住,卻是一把木劍。
“這是你的劍,習(xí)武者劍不離身,你可要保存好了?!?br/>
林南不滿的嘟噥道:“師父好生小氣,莊中這般多利器,卻只送我一把木劍。”
葉無涯哈哈一笑,道:“你境界不穩(wěn),若是贈你寶劍,來日神兵反而會成為你突破的阻礙,你且用這木劍修煉,若能以木劍修得大成,再贈你神兵又有何不可?”
他見林南悶悶不樂,拍了拍林南肩膀道:“今日我教你一招,你若能學(xué)會,便是以木劍也能破人神兵利器。”
林南眼睛一亮,頓時來了精神,道:“當(dāng)真有這般神技?”
葉無涯傲然笑道:“那還有假?你且看好了!”
他從林南手中接過劍來,一劍在手,頓時整個人氣質(zhì)為之一變,他就站在那里,卻仿佛有著沖天的銳氣,也不知是劍襯托了人,還是人襯托了劍。
他抬起手臂,木劍遙遙指著不遠處的一塊巨石,眼中寒芒閃爍,仿佛自己指著的不是一塊頑石,而是一個貨真價實的人一般。葉無涯深吸了一口氣,縱身躍起,人還在半空中,挺劍就是一刺!
那木劍刺中頑石,只聽得咔嚓一聲脆響,那數(shù)米厚的巨石,在這木劍前竟脆弱得仿佛如紙一般,輕而易舉地刺了進去,那劍刺進巨石,余威不減,勁氣破開巨石,從后方穿出。
林南看得倒吸了一口涼氣,心中震撼不已。這巨石只怕是數(shù)百斤上千重,三人環(huán)抱那么寬,竟被一柄木劍從正中心毫不費力地刺穿,若是換做了人……
他咽了口唾沫,飛奔到那塊巨石前,仔細打量。那穿孔平整,渾然天成,仿佛這石頭天生便有這么一個洞似的,林南伸手欲摸,不料手剛一接觸那巨石,只聽得一連串的咔咔聲音,一道道裂縫飛快順著那穿孔蔓延開來,不過數(shù)秒,那巨石轟的一聲,化作遍地石塊。
林南嚇了一跳,回頭看葉無涯時,眼中滿是欽佩,央求道:“師父你這一劍可厲害的緊,趕緊教我!”
葉無涯哈哈大笑,反問道:“現(xiàn)在不要甚么神兵利器了?”
林南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道:“神兵利器雖好,但遇上了你這般對手,卻也和凡鐵沒有兩樣?!?br/>
葉無涯臉上露出一絲贊許之意,道:“你能明白這道理,那自是再好不過?!?br/>
他將木劍還給林南,隨手指了指身旁的石壁,道:“你何時能將這石壁刺穿,便也得了此招六七分精要?!?br/>
林南連連點頭,學(xué)著葉無涯的樣子,屏氣凝神,提劍便是一刺,不料那石壁不知有多厚重,林南一劍刺去,只覺得仿佛刺在了堅鐵上一般,一股力道頓時反彈了回來,他手上吃痛,木劍啪嗒一聲落在地上。
葉無涯搖了搖頭,道:“只得形似,自不能學(xué)會這一招,你且慢慢領(lǐng)悟,我過些時間再來看你。”
他話一說完,當(dāng)真便轉(zhuǎn)身離去。林南倒是早已習(xí)慣葉無涯這性子,每當(dāng)林南修煉遇上阻礙時,葉無涯都會轉(zhuǎn)身離開,留得林南自行領(lǐng)悟。待得他回來之時,若是林南悟透,老家伙自當(dāng)贊嘆幾句,若是一無所獲,葉無涯才會略加提點。
林南拾起木劍,見木劍完好無損,心中暗暗稱奇,也不知這劍是用什么木料制成,雖不鋒利,卻十分堅韌。
他心中不服氣,反復(fù)回憶著葉無涯那一劍,再次凝神聚氣,這一回他卻是暗暗用上了《歸一訣》的內(nèi)力,他輕喝了一聲,用盡全力又是一刺。
咔!
那木劍刺在石壁上,稍稍一頓,緊接著一股勁道忽然順著木劍彈了回來,林南驚呼了一聲,身子不受控制的倒飛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他哎喲了一聲,也不顧身子疼痛,趕緊爬起來看那石壁,卻發(fā)現(xiàn)壁上依舊光滑如舊,只留下了一個微不可見的白點。
林南心中惱怒,正待罵上幾句,忽聽聞頭上一陣“吱吱”的怪叫,林南心中好奇,順著聲音抬頭一看,卻看到一只通體白毛的猿猴,那猿猴約半個人那么高,臉上通紅,長得頗有靈氣,正一只手捧著腹部,一只手指著林南,吱吱笑個不停。
林南見狀勃然大怒,罵道:“好你個臭猴子,竟敢嘲笑小爺!”
那白猿卻不怕人,笑得更加厲害了,前俯后仰,幾乎快從樹上墜了下去。林南心中怒極,三步并做兩步向那樹干沖去,他身體自受了“固元散”易筋洗髓后,身輕如燕,眨眼間便攀到樹上。
那猴子沒想到林南這般厲害,嚇了一跳,慌忙躍到另一根枝頭,對著林南齜牙咧嘴,連連低吼。
林南怒極反笑,氣道:“臭猴子,竟敢嘲笑小爺我練劍,有本事你別跑?!?br/>
那猴子大叫了幾聲,忽然伸手從旁邊折了一根樹枝下來,滑稽地指著林南,口中嘰嘰咕咕個不停。
林南一愣,心想這猴子倒是通人性,笑罵道:“臭猴子,莫非你還要跟我比劍不成?”
那猴子聽林南語氣輕佻,大有看不起他的樣子,氣得哇哇大叫,忽然縱身一躍,手里的樹枝直直向林南刺了過去。
林南哪里想到這猴子會忽然發(fā)難,趕緊躲避,卻看那猴子不依不饒,手中的樹枝舞做一團,竟隱隱有幾分氣勢。
林南嚇了一跳,被那猴子一路追到樹下,心中驚駭不已,暗道這山莊內(nèi)果然無奇不有,竟然一只白猿都能使劍術(shù)。
他卻不知那白猿自小便生在靈谷中,常來這山莊串門,平日葉無涯練劍時,那猴子便在一旁靜觀,日積月累,倒學(xué)得有個三分相似。
林南被那猴子打得手忙腳亂,心中又驚又惱,暗道自己白白活了十五載,今日若是連只猴子都打不過,日后還怎得出去見人?
他心中一分神,卻被那猴子趁機一樹枝刺在額頭上,只聽得啪的一聲脆響,腦門火辣辣的疼,林南大怒,也顧不得閃避,伸手便去抓。
那猴子本就不會什么內(nèi)功,樹也是隨意從樹上折下來的,哪里抵得住林南的腦門?這一刺雖是刺中了,樹枝卻也咔嚓一聲變斷作了兩截,這一變故將它嚇了一大跳,頓時顧不上林南,轉(zhuǎn)身遠遠地逃竄了去。
林南氣喘吁吁,正要放出幾句狠話,忽地想起那猴子先前一陣毫無章法的亂打,不正是最簡單的刺劈撩削?他腦中靈光一閃,似有所悟,頓時沉思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