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是看貫了大城市的繁華,也許是識出城市與農(nóng)村的落差,還是憧憬著有錢人的奢華,總之他要留在這個既陌生又略有熟悉的地方,不愿回家再當(dāng)農(nóng)村娃。
于是他斬釘截鐵對另外五人說:“我要留下來,我一定要留下來?!蔽迦苏l也沒有說話,他們想聽天賜下面的話,這段時間的相處,天賜的豪爽、仗義還有膽識已經(jīng)深深在各自的腦海中烙印著。
他儼然成為五人心中一面旗幟,此刻都極其渴望他的指引。其實對于這突來的變故,天賜也沒有任何好的想法,但其內(nèi)心卻強烈的擁有想要留下來yu望,于是便順理成章妥協(xié)了內(nèi)心。
五人都焦慮等待著他,貌似他也察覺到了,
“我們可以再找其他的活,偌大的城市我不相信沒有我們?nèi)萆碇?,即使沒有,我們都還年輕,大不了重新來過。”這是他第一次在別人面前說出此番豪言壯語,說完他連自己都不相信,于是嘴唇顫抖著,唾沫在咽喉處哽咽著在那呆站著。
片刻之后,老潘開口了,
“天賜說的沒錯我們還年輕,我們不怕輸也輸?shù)闷?,與其回去耕田種地,不如在這里找其他的活,我相信誰都不愿回去重拾生疏的農(nóng)具吧?!崩吓说姆胃灾苯诱f到了他們的心坎里了,他們已經(jīng)適應(yīng)在外打工的漂泊,讓他們再抄起鋤頭誰又愿意呢。
去留決定后,他們又七嘴八舌的商量了一番,其實也沒有什么,無非就是各自表明一下留下來的決心。
翌日,天賜他們就開始收拾行李,然后就各自挑著行李離開了這個地方。
一行六人就像無頭的蒼蠅一樣在鬧市中瞎轉(zhuǎn)悠,只是始終沒有停下腳步,卻又不知道應(yīng)該去哪里。
路人見了都紛紛躲著走,最后老李實在忍不住開口道:“我們這樣挑著行李瞎轉(zhuǎn)也不是個事,要不我們先租間房子把東西放下再慢慢找吧,起先有幾人不同意,因為租房子要用到錢,剛出來誰都不愿花錢,畢竟他們囊中少的可憐,可是看到路人像看怪物一樣看他們,最后也就勉強答應(yīng)了。他們左拐右晃的來到一條破舊不堪的巷道,終于找到一戶租房人家,找到房主和他軟磨硬泡好長時間,才答應(yīng)租金一月三百,他們每個人拿出一部分錢交了租金便陸續(xù)挑著行李去房間了。房間不大,形容成簡陋至極也毫不為過,只有幾張床,不過他們似乎并不在意這些,畢竟這只是暫時的,不用要求那么多。各自收拾一陣后已是中午飯點,一起到樓下選了個路邊攤隨便吃了點東西,天賜偷偷把錢付了。之后都要把錢還他,可是他死活不要也就作罷。沒有回去就著急去找活,大街小巷張貼的一張張招聘廣告,他們都不會放過,可是幾乎都是招一兩個人,有的甚至已經(jīng)招滿。感覺到成群結(jié)隊的去找活也不是辦法,就建議分開找?guī)茁蕰簏c,于是幾個人就分開了,約定晚上在住處集中。天賜轉(zhuǎn)了幾條巷子,看了無數(shù)廣告,起先還是有選擇xing的,最后只要看見廣告就會進店詢問,可是店家紛紛坦然已招滿而后遭拒。天色漸黑,他就像泄了氣的皮球,拖著疲憊的身體往住處走著,進了門發(fā)現(xiàn)他們幾個都在而且氣氛中洋溢著興奮,看見天賜回來都一窩蜂的詢問情況,天賜只是搖搖頭然后就問他們,看著他們高興摸樣天賜很快便后悔問了。老潘找了一份搬運工的活,老李去酒店做了服務(wù)生,老王在一家小區(qū)做保安,老劉進了一家超市做營業(yè)員,幾人都眉飛色舞的介紹著,狗剩卻垂頭喪氣的坐在一旁,天賜看到狗剩這表情就猜到了原因,便走過來安慰他,畢竟當(dāng)初是狗剩帶他出來的,在他心中至始至終都心存感激。兩人相約明天繼續(xù)找,由于老李、老王還有老劉是提供住宿的而且離這里較遠,他們幾個明天就會搬出去,幾人在一起互相唏噓了一陣珍重后便各自睡去了,今天每個人都累壞了。第二天,天賜和狗剩早早就出了門,其他人還在熟睡中,兩人從上午轉(zhuǎn)到下午仍是一無所獲。當(dāng)晚上回到住所時,發(fā)現(xiàn)房間里只有老潘躺在那,其他人連同行李都不在了,只留下空空如也的床板??吹贸隼吓撕芾郏⒁鈨扇诉M來得知他們還是沒有找到活后,便又躺下了,然后說其他人中午都搬走了。然后和他倆抱怨一陣工作如何如何累后就把雙眼閉上了。他倆簡單收拾后也都躺下了,狗剩和天賜小聲說,他想家了,想回去了,話語中帶著一絲無奈。天賜知道他此時的心情,他又何嘗不是呢,但還仍試圖安慰他,同時也盡量平復(fù)著自己心情,也不知兩人是什么時候睡著的。第三天兩人依舊是早早出了門,穿梭于大街小巷,即使是沒有張貼招人廣告的門店,他們也會進去詢問一番。也許是鍥而不舍的帶來了回報,兩人最后被一家公司招到了,是做公司的保潔員就是打掃衛(wèi)生的,雖然兩人都不太滿意,但不管怎樣大小也是份工作,兩人懸著的心終于有了著落。晚上天賜和狗剩買了幾瓶啤酒還有一些涼菜回來,算是對這幾天奔波勞累的一絲獎勵吧。喊上老潘一起慶祝,這期間他們聊了好多好多,互相傾吐著,抱怨著,哽咽著。天賜和狗剩天不亮就來到了公司,然后賣力的打掃每一處地方,直到他們認為上下一塵不染毫無瑕疵后才找了偏僻地方休息。當(dāng)?shù)搅斯旧习鄷r間時,每位員工都隱約發(fā)覺這里似乎和以前不一樣了,但那里不一樣一時半會也說不上來。中午員工們下班后他們又會打掃一遍,下午更是徹底的打掃一遍,兩人就這樣一天三遍的勞作著。期間還會幫助公司做些體力活,經(jīng)常會得到領(lǐng)導(dǎo)的口頭表揚。農(nóng)村人始終就是那么憨厚,即使是看似無關(guān)緊要的贊賞也會當(dāng)做前進的動力,于是就會更加賣力。兌換的回報就是每天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住處便倒頭就睡,可是他們卻沒有怨言,好像這一切就應(yīng)該是他們所要承受的。而且每個人都在努力承受著,為了微薄的工資,更是為了能夠擺脫農(nóng)具留在這里的信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