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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離臨陽越來越近, 雨勢也正漸漸地小了許多，風(fēng)不再那么劇烈，手機也開始有訊號。

    刑慕白適度地提了車速, 車輪碾壓過的地方濺起一片水花。

    一路過來, 雖然刑慕白不主動說話, 但對于司機大叔的攀談他也不會不理睬, 所以當(dāng)刑慕白把司機大叔送到目的地時, 司機大叔也已經(jīng)知道了他的身份是消防隊長, 畢竟林疏清一上車就很熟稔地喊了他一聲刑隊長。

    而林疏清也知道了為什么會意外遇到刑慕白，他是去臨陽北邊的村落里看望他的爺爺去了，正巧回沈城要經(jīng)過她被困的那條路。

    司機大叔打開車門剛下車, 林疏清立刻對刑慕白說：“等我一下?！?br/>
    隨即快速地跳下車，撐開傘追上正要走的司機大叔，叫住人，她對特別實在的司機大叔再次道謝，要不是司機大叔人好，折回來等在路邊接她, 她現(xiàn)在還不知道落到什么境地。

    司機大叔憨厚地笑著連連擺手，林疏清用手臂箍住傘柄, 在包里掏出自己的名片塞到司機大叔的手中, “大叔, 這是我的名片, 雖然我不是腎病內(nèi)科的醫(yī)生, 但我回去會幫您問問腎病內(nèi)科那邊的醫(yī)生, 看看有沒有什么辦法能對您女兒的病情更有幫助。當(dāng)然，您以后有什么需要用我的地方，直接打電話告訴我就行，我能幫到的一定幫?！?br/>
    出租車司機當(dāng)時只是有感而發(fā)，沒管住嘴多和林疏清絮叨了一番，沒想到她居然是沈城最好的醫(yī)院的醫(yī)生，現(xiàn)在還主動把名片塞給自己說會盡可能的幫助他。

    林疏清又從包里拿出錢夾，把身上所有的現(xiàn)金都掏出來給了司機，她緊緊地攥著司機的手不讓他還回來，特別感激地說：“大叔，這些您拿著。”

    司機說什么都不肯要，非要還給她，林疏清搖頭，“今天真的很謝謝您了，因為我還讓您的車壞在半路，就當(dāng)是給您的修車費了好嗎？”

    “我先走了，大叔，再見，有事給我打電話就行?！?br/>
    林疏清生怕司機把錢還給她，一溜煙跑到車旁，拉開副駕駛的門利索地跳上車，把傘收好，對刑慕白說：“開車吧?！比缓髮φ驹谲嚺缘乃緳C笑著揮了揮手。

    司機望著遠去的吉普車，看了看兩手中的一沓錢和那張名片，還是有點緩不過神。

    半晌，他笑了笑，感嘆道：“老天爺是看到了我做的善事，開了眼讓我遇到了貴人吶！”

    兩個人繼續(xù)向沈城出發(fā)，從臨陽到沈城有三個小時左右的車程，此時已經(jīng)是晚上六點多，等他們回到沈城大概也要快十點。

    刑慕白沉默地開著車，腦海里閃現(xiàn)過的全都是剛才他隔著車窗看到的她和那個中年司機說話的場景，纖瘦的女人撐著傘低頭從包里翻出名片和現(xiàn)金，全都塞給司機，她的臉上掛著淺笑，感激的神情溢于言表，白皙的側(cè)臉在橘黃的路燈下映襯的特別柔和，小巧的鼻梁十分的挺，在和司機因為現(xiàn)金推搡時偶爾不經(jīng)意會露出一小截白嫩光滑的細腰。

    好像是真的同九年前那個剛剛高考完不久的女孩有哪里是不一樣了。

    車離開臨陽沒多久，林疏清就歪了頭問他：“刑隊長，我能不能用下你的手機給我?guī)煾复騻€電話報平安？我的手機沒有電了?！绷质枨逭f著還怕他不信似的晃了晃手里已經(jīng)完全黑屏的手機。

    刑慕白淡淡地瞟了一眼，伸出右手從中控臺下方的儲物格里拿出自己的手機遞給她。

    林疏清的嘴角翹起來，接到手里后就摁開電源，然后發(fā)現(xiàn)，這人的屏保和桌面壁紙都是用的系統(tǒng)默認的風(fēng)景照。

    嘖，無趣的男人。

    她打開撥號鍵盤，輸了幾個數(shù)字，號碼都還沒輸完，他的手機屏幕上就很智能地彈出一個通知欄，上面寫的是——林疏清醫(yī)生。

    林疏清在心里默默地不滿了下，她摁下?lián)芴栨I，用他的手機給自己打了電話。

    而她那個其實并沒有關(guān)機的手機下一秒就響起了來電鈴聲，在安靜的車廂格外的突兀響亮。

    刑慕白睇了她一眼，林疏清特別坦然地沖著他笑，那神情仿佛在說，誰讓你不聯(lián)系我的！

    她細長的手指熟練而飛快地在他的手機屏幕上按著，嘴里說：“回去后什么時候有時間，我請你吃飯啊刑隊長，感謝你今天捎帶我回沈城。”

    刑慕白的神情冷然，臉上幾乎沒有什么表情，車內(nèi)的燈光打下來，落到他的臉上，把他棱角分明硬氣剛毅的面龐輪廓勾勒的完完全全。

    他沉吟了幾秒才不急不慢地開口道：“舉手之勞，順便而已，不用麻煩林醫(yī)生百忙中抽身請我吃飯?！?br/>
    林疏清撇撇嘴，糾正他說：“刑慕白，我剛問你記不記得我叫什么的時候，你那聲林疏清明明喊的很自然流利啊，現(xiàn)在干嘛又林醫(yī)生林醫(yī)生的叫，多不好聽啊，還是我的名字叫起來順耳，你以后就直接喚我名字就好了?！?br/>
    刑慕白哼了聲：“……毛病。”

    她輕笑起來，接著上一個話題故意對他講：“至于我非想請你吃飯這件事吧，我這人呢，不喜歡欠人情，你不答應(yīng)和我一起吃飯，我心里就總記掛著你哪天哪天幫過我，我找機會一定要回報回來?！?br/>
    刑慕白瞇了瞇眼，哼笑，沒有搭話。

    林疏清繼續(xù)慢悠悠道：“就像是九年前你連續(xù)救我兩次，那時候我不知道能做什么去回報你……”

    所以在看到你手上的傷口后突然就特別特別想學(xué)醫(yī)，想力所能及的幫到你，來報答你。

    刑慕白卻突然說：“你好好活著不去想尋死就是幫我大忙了。”

    林疏清的話被他打斷，她停頓了下，而后笑起來，語調(diào)上揚：“所以我這些年來一直在努力地聽你的話，好好活著啊?！?br/>
    “我知道，要惜命嘛！”她腦袋偏過去望著他，眉眼彎彎，眼底全都是零星細碎的光芒。

    ……

    那年火災(zāi)過后的隔日，在醫(yī)院清醒過來的她終于松開了刑慕白的手指，哭著吵鬧要找父母。

    她接受不了這樣突發(fā)的意外，接受不了自己一下子就失去了雙親。

    于是她從病床上滑下來，狠狠地推了他一把，打著哭嗝沖他嚷：“你為什么要救我！為什么不讓我和我爸媽一起燒死算了！”

    說完就往外跑去。

    她不知道要去哪里，只是憑借著本能跑到了離病房很近的樓梯口，順著樓梯就往下跑。

    有那么一瞬間，林疏清腦子里閃過了要死的念頭，她真想一了百了。

    父母都去世了，她什么都沒有了，活著還有什么意思。

    不如死了算了。

    刑慕白追著出去，在她光著腳蹬蹬蹬下樓時，他幾個跨步就踏下臺階扯住她，兩個人拉扯間林疏清失去平衡，直直地向后栽去。

    她甚至連尖叫都沒有，特別平靜的閉上眼，無比清晰地感受著自己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往后倒。

    她在自暴自棄，在放棄生命。

    突然，她的腦袋被一只大手扣住，林疏清一個激靈，猛然睜開眼，刑慕白的臉出現(xiàn)在她眼前近在咫尺的地方，他的下顎線緊緊地繃住，眉峰攏起來。

    她都能清晰地聽到他的呼吸聲。

    兩個人摔在地上，滾了下去，但林疏清一點事都沒有，她被他拼力護在了懷里。

    刑慕白把她撈起來，讓腿軟無力的她坐在了臺階上，他蹲在她的腳邊，一條腿的膝蓋幾乎快要和地面挨上，他的神情微微慍怒，但在極力地隱忍著，試圖讓自己看起來平靜，話語冷冰冰的，像是冬天里的寒冰融化不開。

    “我們消防弟兄拼死拼活把你救出來，把你父母的全尸給帶了出來，你就這么不惜命，你對得起誰？”

    “如果你想死，別在我眼前讓我看到，我做不到見死不救。還有，既然你想和你父母一起被火燒死，那你一開始就不該在跑進火場之前打119，不該讓我們知道，那樣你就能安安靜靜地消失在這個世界?！?br/>
    “但你很不幸落到了我手里，能活，我就不會讓你死?！?br/>
    林疏清的眼淚還蓄著淚，睫毛上沾染著剛才哭泣時殘留的淚珠，表情萬分驚愕。

    她真的傻掉了，她完全沒想到他會把她護住。

    “還想怎么尋死？你繼續(xù)，我陪你，只要我還有一口氣，你看看你能不能死成?！毙棠桨椎恼Z氣十分篤定。

    林疏清的眼淚突然之間像是傾盆大雨，啪嗒啪嗒往下掉，她瞥眼看到他的手正在往外不斷地流血，頓時哭的更兇。

    醫(yī)院的每一個樓梯臺階上都半嵌了橫著的一截一截的鐵棍，因為年數(shù)比較久，有些已經(jīng)翹了出來，剛才在護著她滾下來時，他的手被刮了傷口，傷口上甚至還有細碎的鐵銹屑。

    她哭的泣不成聲，又開始打哭嗝，腦袋搖的像個撥浪鼓，斷斷續(xù)續(xù)道：“不……嗝……不死了，嗚嗚嗚嗝……我后悔了，不死了……”

    剛才閉上眼任由自己自暴自棄尋死后她心里的恐懼感就越來越大，她的腦海里想起之前父母總是笑著教導(dǎo)她說清清以后一定要成為對國家有用的人，我們清清特別棒，很堅強……

    她突然就后悔了。

    可她的手還沒有胡亂地抓住什么，就被他護住了。

    他又救了她。

    刑慕白聽到她這樣說，心里松了一口氣，他率先站起來，嗓音微微柔和了些，沉穩(wěn)道：“起來，回病房好好休息?！?br/>
    林疏清全身都在控制不住的發(fā)抖，雙腿依舊發(fā)軟，在站起來的那一瞬間腳下沒穩(wěn)住，滑了一下，整個人又要摔出去，刑慕白眼明手快，電光火石間已經(jīng)伸出手箍住她的身體，她的身體很軟，柔若無骨，他不敢太用力，順著她不斷下滑的身體不得不再次蹲下來。

    他半跪在地上摟著她，懷里的女孩身體顫抖地特別厲害，他察覺到了她的后怕，輕輕拍了拍她，溫聲說：“沒事了，以后別再這樣動不動就尋死，好好活下去?！?br/>
    林疏清還光著腳，而且剛剛受了驚嚇，再次撿回一條命的她腿軟的根本就走不了路，刑慕白把人給抱起來送回病房。

    林疏清被他放到病床上，她抹了把眼淚，聲音還在打顫，對他很小聲地說了句謝謝。

    刑慕白清清淡淡地回了句不用，而后又道：“我珍惜每一條生命。所以也請你，惜命?！?br/>
    “不為別人，不為你父母，只為你自己?！?br/>
    他離開的時候她盯著他的背影看，在他出門的那一刻突然對他高聲說：“我要報醫(yī)學(xué)專業(yè)，以后當(dāng)醫(yī)生！”

    他停住腳步，轉(zhuǎn)身看向她，坐在病床上的女孩眼睛被淚水洗刷的清澈純凈，濕漉漉地望著他。

    刑慕白輕微地彎了彎唇，“嗯。”

    自那一別，他們九年都沒有再見。

    其實當(dāng)年那日從醫(yī)院出來刑慕白就有各處打聽，最后聯(lián)系了當(dāng)初在軍校的好友要到了好友在臨陽空閑房子的鑰匙，休假期間他回了趟沈城，再返回臨陽時拿著從好友那里拿來的房子鑰匙去找林疏清，然而她已經(jīng)出院了，連張字條都沒有留下，不聲不響的，就這么走了。

    虧他還想幫幫她給她找了個住處。

    而林疏清，因為鄉(xiāng)下老家那邊唯一健在的姥爺聽到她父母出了事就急火攻心突發(fā)急病，所以這幾天她處理好父母的后事后就連忙趕回去照顧老人家。

    但最終她的姥爺也沒有熬過去老年喪女的痛，在那個漫長的暑假還沒結(jié)束時就離開了人世。

    自此，林疏清在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至親，徹底孤身一人。

    她辦完了老人的白事，暑假也進入了尾期，上大學(xué)之前她回了一趟臨陽，去了消防隊找她的救命恩人。

    但，他被調(diào)走了。

    她只知道他叫刑慕白，記得他長什么樣子，其他的，一概不知。

    她想成為醫(yī)生的想法是在看到他因為救她而劃傷手的那一刻才驀地冒出來的。

    沒有絲毫的預(yù)兆和緣由，就這么猝不及防地很想很想和他一樣，有能力去救人，救很多很多的人。

    包括他。

    而這些年來，她也一直把他的話記在心里。

    要惜命。

    要好好地活著。

    不為任何人，只為自己。

    ——

    不，她其實是為了他，才活成了現(xiàn)在的樣子。

    為你而活，因愛而生。

    沒想到這個大紅大火的明星竟然是刑慕白的妹妹。

    刑信晗和林疏清一人抱了一桶爆米花，座位旁邊還放了一杯可樂，刑慕白倒是什么都沒有買，蘇南只買了杯飲品。

    好像女孩子都比較偏愛這種食品，或者說，更喜歡在看電影時吃這些，覺得看電影就該吃爆米花，因為它們是絕配。

    刑信晗和蘇南全程都在邊看邊聊，甚至都討論起了電影的劇情，刑信晗中途把懷里的爆米花很大方地遞過去問蘇南：“蘇醫(yī)生要吃嗎？”

    蘇南本來很想拿一個的，但他越過刑信晗看到了她后面那張冷冰冰的面孔，男人正目光冷然地盯著自己，眼底的探究和警惕顯而易見。

    蘇南見過刑慕白，也知道他的身份，再加上他還是刑信晗的親哥哥，再想怎樣也不敢造次，于是對刑信晗搖了搖頭，然而他還沒開口說話，刑信晗就笑著說：“吃一個吧，很好吃的！”

    蘇南：“……”

    刑信晗從桶里抓起一個給他，“喏?！?br/>
    蘇南心里那個激動，平常拿手術(shù)刀一點都不顫的手此時都快要微微抖起來，他咧開嘴笑，從刑信晗的手里拿走爆米花，填進了嘴里。

    媽耶！超甜！?。?br/>
    蘇南心里的小人瘋狂歡快的跳著舞，整個人都像是踩在了云朵上，輕飄飄的。

    下一秒，刑慕白冷冷地哼了一聲，蘇南驀地清醒過來，努力把自己那副迷哥的模樣給收斂起來。

    旁觀了全程的林疏清聽到刑慕白不屑地冷哼，她輕輕笑了下，捏起一個爆米花送到他的嘴邊，刑慕白條件反射性地撇了頭躲開，同時手非常快的抓住她湊過來的纖細手腕，眼瞼下斂，盯著她。

    影廳很昏暗，只有前方大熒幕上的投射下來的微弱淺淡的光芒。

    男人的發(fā)型和九年前一樣，是一成不變的板寸頭，他的眼窩深邃，眸子漆黑，里面映著細碎的光，像極了黑曜石，鼻梁高而挺，嘴唇的厚度適中，臉龐硬朗線條流暢。

    和九年前比起來，現(xiàn)在的他看起來更加的穩(wěn)重沉靜，盡管那時林疏清就感覺到了他身上超出年齡的成熟，但現(xiàn)在的沉穩(wěn)凸顯的更甚，仿佛不管遇到什么事，他都會沉著應(yīng)對，處變不驚。

    這種人是會讓人不自覺就心安的，跟他呆在一起會很有安全感。

    林疏清的嘴角微微揚起，歪頭沖他樂，她湊近他用只有他們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聲音說：“不用心里不平衡，我的給你吃?！?br/>
    刑慕白睨她，林疏清眨了眨眼睛，“不吃？”

    他的手還攥著她的手腕，刑慕白心里生出一種錯覺，似乎他再用力些就會把她的手腕折斷，太脆弱了。

    刑慕白松開她，用手撥開她的手，“不吃?！?br/>
    “哦。”林疏清撇撇嘴，把爆米花扔進自己的嘴里，慢慢地咀嚼著，轉(zhuǎn)正身體繼續(xù)看電影，幾秒后，就在刑慕白的手擱在扶手上時，她的手突然又伸了過來，而她手里捏的那個爆米花這次直接杵到了他的嘴唇上。

    刑慕白：“……”

    他面無表情地瞪著她，林疏清得逞地?zé)o聲笑，她偏身，在他耳邊特別小聲地說：“刑隊長，你的嘴巴都碰到了，不吃就只能浪費掉了?！?br/>
    “軍人要時刻牢記不能浪費一粒糧食，”她笑語盈盈地一字一句道，“你再不張嘴我就扔了?！?br/>
    刑慕白憋著氣，張開嘴把她手中的爆米花吃下去，口腔里登時都是奶腥甜膩的味道。

    甜的齁的慌兒。

    不知道哪里好吃了。

    之后電影里演的什么他全都沒有看下去，嘴里那股甜膩到齁的味覺一直沖淡不下去，刑慕白偶爾會瞥一眼身旁這個一口接一口吃的歡快的女人，再淡淡地收回視線，繼續(xù)微皺著眉試圖把奶香味壓下去。

    電影散場后刑信晗去了廁所，林疏清也要去，于是兩個女孩子就這么愉快地一起結(jié)伴同行了。

    有林疏清陪著正巧可以護著刑信晗一些，萬一被粉絲認出來也不至于沒有人打掩護幫她。

    刑慕白去了柜臺那邊排隊要了瓶礦泉水，林疏清和刑信晗出來的時候就看到現(xiàn)在墻邊的男人正往嘴里灌水。

    身形挺拔站的筆直的他仰起頭，細長的脖頸被拉長，性感的喉結(jié)隨著他吞咽水的動作不斷地滾動，眼睫下榻微垂。

    礦泉水被他一口氣喝下去大半瓶，刑慕白喝好后擰緊瓶蓋，嘴唇上因為喝水而沾了水漬，他很自然地抬起右手，用大拇指從右向左抹了一下，動作流暢而隨意，懶散中帶有幾分不羈，和他板著臉訓(xùn)人時的樣子完全不同。

    喝了半瓶水，嘴里的奶味終于消散，刑慕白像是有所察覺，偏頭看過來，林疏清正巧和刑信晗走到他面前。

    刑信晗望了望站在窗邊的蘇南，他還在打電話，然后轉(zhuǎn)頭對刑慕白說：“哥，我們回去吧?！?br/>
    刑慕白“嗯”了聲，伸手攬住她，將人給護在懷里，不知情的人表面看起來就像是男朋友把女朋友護在懷里那樣，倒也不會很招人眼球讓人懷疑，除了刑慕白的長相有點惹眼，容易吸引女孩子們的目光。

    刑信晗偷偷地對林疏清揮了揮手，笑著說：“拜拜。”

    林疏清也笑，“再見?！?br/>
    刑慕白垂眸望著她，轉(zhuǎn)身之前對她微微頷首，淡淡地說了句“走了”，隨即就帶著刑信晗離開。

    林疏清站在原地等蘇南打完電話一起走，目光一直停留在漸行漸遠的刑慕白的背影上，高大的男人像是保護小孩子那樣把妹妹摟在懷里護著，他的身形魁梧挺拔，肩寬腰窄腿長，長期在部隊訓(xùn)練讓他的身材很完美很標(biāo)準(zhǔn)，步子端端正正的，又沉又穩(wěn)，就像他這個人。

    ……

    刑信晗直到上了車才敢把棒球帽和口罩全都摘下來，她揚了揚眉，呼出一口氣，氣息還沒吐完，刑慕白就邊熟練的倒車出庫，然后上路，邊問她：“你和那個男醫(yī)生是什么情況？”

    刑信晗眨了眨眼睛，無辜，“沒情況啊?！?br/>
    刑慕白斜了她一眼，笑著哼聲：“沒情況你會這么樂意換座位和他挨著，全程聊的停不下來，還給他爆米花吃？”

    “刑信晗，你知不知道你看電影的時候臉上的表情泄露的有多明顯？”

    刑信晗盯著刑慕白看，他繼續(xù)沒好氣道：“把我盯出個洞來事實也不會變?！?br/>
    “怎么認識的？”他問。

    “就……前段時間生病看醫(yī)生嘛?！毙绦抨匣\統(tǒng)道。

    刑慕白睨她，語氣嚴(yán)肅：“我看你根本就不是看電影去的，而是為了看某個人吧？你一剛過二十歲的小丫頭片子，整天想……”

    “哥你管我之前先解決一下你自己的事吧！”刑信晗突然來了這么一句，成功地讓刑慕白住了嘴。

    他瞇起眼，眼角微挑，似笑非笑，語氣不明：“嗯？”

    刑信晗咬咬牙，大著膽子道：“你一門心思全都在消防上，這些年來周圍有多少姑娘盯著你覬覦你想和你談?wù)剳賽郯。Y(jié)果你幾句話就能把人給趕跑……唉，不過話說回來，今天這個，就和蘇醫(yī)生一起看電影的這個，我聽蘇醫(yī)生說也是他們急診科的醫(yī)生，很厲害的，長得也很漂亮耶，而且看上去好像對你有意思哎哥。”

    刑信晗繼續(xù)兩眼放光的對刑慕白說：“你都能看出我的事來，那應(yīng)該也能感覺到這個林醫(yī)生對你是什么意思來吧？我覺得這個可以，”她嘻嘻笑，“長得漂亮性格又好，而且和蘇醫(yī)生是關(guān)系挺好的同事，據(jù)說人超級棒，我覺得很好啊，哥你覺得呢？”

    刑慕白冷冷地勾起笑，不答反問：“合著今天晚上就是你和你那個蘇醫(yī)生一人找了一個擋箭牌偷著約會？那這個蘇醫(yī)生演技也很爐火純青啊。”假裝在電影院巧遇的語氣和神情，演的完全不像裝出來的。

    聽到“約會”這兩個字，刑信晗的臉蹭的一下就紅了，她有點羞窘地說：“哪里啊，約會是情侶才會用的好吧，我和他現(xiàn)在又不是?！?br/>
    “不過我是聽他說你和林醫(yī)生好像有些交情，所以才想出這個辦法來，一舉兩得嘛，我們兩個約一起看一場電影的目標(biāo)達到了，正好也讓你們相處相處嘛。”

    刑慕白低低地冷哼，不知是喜是怒，只不過剩下的路，他沒有說一句話。

    刑信晗的話讓刑慕白有些心煩。

    不能否認，他對林疏清是有感情，但絕對不是男女之間的感情。

    他很清楚，他之所以對她有著某種特殊的感情，還是因為當(dāng)年她家失火那件事。

    當(dāng)年發(fā)生火災(zāi)時她才剛剛滿十八歲，而他，差兩個多月22歲，那時的他雖然心態(tài)上超出年齡的成熟，也比同齡人要沉穩(wěn)的多，但終究只是個二十歲出頭的大男孩，青澀、懵懂，說白了，也就是個愣頭小子。

    他們不過是因為一場大火而相識，相處的時間連兩天都不到。

    或許她因為他把她從火場里救出來后又在醫(yī)院的樓梯里再次救了她一命而對他印象深刻心懷感激，所以這些年來她念念不忘，在他們偶然間再次相遇時會一眼就把他認出來。

    但感激，并不是愛情。

    報答恩情也不需要以身相許。

    況且那本就是他的職責(zé)所在，根本就不需要她任何報答。

    而他，那年休假回沈城和母親談妥事宜確定會調(diào)回沈城特勤中隊，順便從在沈城工作的好友手里拿到了閑置房子的鑰匙，他想在自己離開臨陽之前力所能及地幫她一些，和她好好告?zhèn)€別，再囑咐囑咐她，請一定好好活著，別再動不動就想輕生要尋死。

    可他滿心歡喜地跑去醫(yī)院，結(jié)果等到的是她不言不語地離開，連聲招呼都不打，連句告別都不說。

    他的一片好心好意，根本無處安放。

    初始刑慕白對于林疏清默默離開毫無音訊這件事情緒是很復(fù)雜的，不可否認是有失落，他費盡心力幫她找了住處安置她，結(jié)果她卻跑了，除此之外最多的還是擔(dān)心，一個剛剛失去雙親沒了家的女孩子，孤身一人能去到哪里？

    后來他慢慢地想通，也釋然。

    她這樣做根本沒有哪里不對和不合適。

    他們其實本就沒什么關(guān)系，不過就是她家失火，他把她從火場救了出來而已。

    火滅了，事情了結(jié)，任務(wù)結(jié)束。

    他們各自回到自己的生活圈子，他繼續(xù)扛起水槍救他的火，她重新開始屬于她的新人生。

    一切都很好，根本不用說再見。

    她也不急，反正知道了他現(xiàn)在在沈城，來日方長。

    接下來的幾天林疏清一直在醫(yī)院，工作的狀態(tài)持續(xù)到二十三號。

    刑慕白倒是再也沒有出現(xiàn)過醫(yī)院的病房來看他的兵，大概是忙透了。

    下午一下班林疏清就跑去了好友蘇南的休息室，推開門后她把提前準(zhǔn)備好的榴蓮放到蘇南的桌上，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

    剛剛換回自己衣服的蘇南見她殷勤地給他送他的最愛，搖搖頭輕嘖，“無事獻殷勤……”

    “肯定是需要你江湖救急啊！”林疏清沒等他說完就搶話接了下去，“請?zhí)K醫(yī)生幫我代個班好不啦？”

    蘇南煞有介事地撇撇嘴，靠住辦公桌，側(cè)頭問她：“兩個榴蓮就想把我打發(fā)？”

    林疏清略微思考了下，又加了一些：“等我回來請你吃飯?！?br/>
    蘇南依舊緩緩搖頭，一副不妥協(xié)的樣子。

    林疏清說：“那你自己提?！?br/>
    就在蘇南眼眸閃起光亮正要張開嘴說話時，林疏清又先他一步提前說道：“別獅子大開口，我還攢錢買車呢！就快夠了的！”

    “等我買了車，帶你去兜風(fēng)?。　彼ξ卣f道。

    蘇南極為不屑地翻了個白眼，“兜風(fēng)之前老子想去建設(shè)路新開的那家焰色酒吧嗨一場，你請客，我這次就替你上班。”

    “行。”林疏清很豪爽地應(yīng)下來，“那就先謝謝蘇哥了！我去跟我?guī)煾刚垈€假說一下?！?br/>
    蘇南擺擺手示意她可以滾了，眼珠子都快要長在林疏清拿來的那兩個榴蓮身上了。

    林疏清勾了勾唇，在她出蘇南的休息室時又探進頭來笑著對他說：“到時候我請客你買單啊蘇哥！拜拜～”

    蘇南扭過身，盯著被她關(guān)上的門，須臾，被她氣的笑了起來。

    林疏清在離開醫(yī)院之前去了她師父楊啟華的辦公室，她只是說了明天不來醫(yī)院，并沒有多說其他的，楊啟華就已經(jīng)明白了她的意思。

    兩個人這幾年幾乎日日相處并不是假的，林疏清的遭遇楊啟華是知道的。

    楊啟華到現(xiàn)在活了大半輩子都沒有結(jié)婚，人孤傲冷清，從來不收徒，當(dāng)年卻偏偏看上了林疏清這個苗子，破天荒的要了她做徒弟親自培養(yǎng)。

    而林疏清父母雙亡，在心里不僅僅是把楊啟華當(dāng)成師父的，更是把他看成親人，每逢過年過節(jié)，兩個人都會在一起過。

    “天氣預(yù)報說明天全國都有強降雨，穿厚點，記得帶上傘，別挨了淋再感冒發(fā)熱?！睏顔⑷A邊低頭看病歷邊像個老父親似的囑咐她。

    林疏清笑語盈盈乖乖巧巧地應(yīng)下，然后出了醫(yī)院，回家。

    ……

    隔天6月24號。

    果然如楊啟華所言，下雨了。

    而且雨勢一點都不小。

    林疏清穿了一身黑色的套裝，七分袖黑色收腰短襯搭配直筒裙褲，襯的她腰細腿長，考慮到雨水的原因，她很明智地換了一雙簡約款式的松糕底黑色涼鞋。

    她坐車到了臨陽的車站，撐開她帶來的黑色雨傘，在路邊攔了一輛出租車，上車后對司機師傅說去淮南路的花店。

    林疏清把雨傘放在腳邊，低頭在包里翻紙巾，抽出一張來把臉上和手上的雨水給擦拭干凈，中年司機大叔瞥眼間從后視鏡里看到她的動作，開口說：“今天雨水挺大的，再這樣下下去，路都有可能被淹。”

    林疏清淡淡笑了下，說了句是。

    司機繼續(xù)道：“姑娘你買完東西還是趕緊回家的好，這雨指不定要下多久，我看天氣預(yù)報可是說要下一整天。”

    林疏清正用手捋被雨水打濕的發(fā)絲，聽了司機好心的提醒身體微僵，輕聲說了下謝謝，然后就開始望著玻璃窗上密密麻麻的雨簾開始發(fā)怔。

    司機見這姑娘目光疏離而淡漠，也識趣地沒再想繼續(xù)同她講話，車廂里一片安靜，只有雨滴打在車窗上的噼里啪啦聲。

    九年的時間，林疏清每年都會回來幾次，來看望已過世的父母，她是親眼看著臨陽這座小縣城一點一點地發(fā)展起來的，現(xiàn)在的臨陽雖然比不上那些一線二線的大城市，但也足夠繁華熱鬧，高樓大廈鱗次櫛比，馬路上車水馬龍，一派欣欣向榮的景象。

    只不過，終究是沒有她的家了。

    到了地點后林疏清付錢，然后打開車門下車，在她順手關(guān)上后車門的時候隱隱約約聽到司機師傅嘆了口氣說再下這么大，下午和晚上要不就不拉乘客了。

    她踏進花店，在里面精挑細選了好久，要了白菊、白百合，還有母親秦琴最喜歡的梔子花和父親最愛的馬蹄蓮，最后用紙張和絲帶把她要買的花束親手固定好。

    林疏清付了錢后沒有把花立刻取走，而是先去了附近的餐館吃午飯，要了一碗熱氣騰騰的牛雜面。

    吃過午飯林疏清在餐館坐著休息了一會兒，這才折回花店拿走自己買的花束，在花店外面攔了一輛出租車，報了地址后司機有點猶豫，因為她說的地方實在偏遠，雨下的這么大，路著實不好走。

    “姑娘，叔跟你說，這個天氣去那邊真的有點……”

    林疏清說：“我付雙倍的車費，請您一定要帶我過去，我要去看我爸媽的?！?br/>
    司機看了看她手里抱的花，又瞅了下她懇求的表情，最終不再勸說她，點點頭應(yīng)下來。

    在去的路上雨勢就變得越來越大，為了安全著想，車速提不上去，等到林疏清方面安葬父母的地方時已經(jīng)是一個多小時以后了。

    她付了車費下車，一手撐著傘一手抱著花一步一步往前走去，司機在車?yán)锿高^車前窗看著她一點一點的走遠，微微嘆氣，思索了幾秒，搖搖頭掉頭離開。

    林疏清深一腳淺一腳地淌著泥水來到墓碑前，她彎腰把懷里抱的花束放到墓碑前，安安靜靜地站著，眼眸低垂，盯著墓碑上的兩張照片看。

    豆大的雨滴砸到花束上，塑料紙外圍不斷地流淌著雨水，墓碑早就被大雨淋濕，沒多一會兒，花束上的花瓣就開始散落，被雨水沖刷到旁邊，零散的鋪在地上。

    良久，林疏清緩慢地蹲下身，抬手仔仔細細地擦去墓碑的照片上水漬，不斷地有雨繼續(xù)落到上面，她就一直擦，擦完了母親的擦父親的，邊擦拭邊和他們說話，絮絮叨叨的，一句一句不急不緩地說著她日常發(fā)生的瑣事。

    “爸媽，我居然又遇到了當(dāng)年那個救我的人，”林疏清的臉上終于浮現(xiàn)出淺淺淡淡的笑意，“這算緣分吧，都過去九年了，我還是遇見了他。”

    ……

    “你們到底怎么了嘛……”她抿抿唇，聲音有點哽咽。

    當(dāng)年發(fā)生火災(zāi)那晚她出去參加了畢業(yè)聚餐，臨出家門之前也察覺到了父母間的氣氛不對，但他們這些年來就是這么吵吵鬧鬧過來的，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吵完鬧完繼續(xù)過日子，誰也離不開誰。

    林疏清沒有覺得哪里不對，徑自出了門，可那晚，等待她的是滾燙燒灼的兩具尸體。

    她不知道怎么就成了這樣，為何突然之間就發(fā)生了這樣的變故。

    她很多時候甚至?xí)耄绻翘焱砩蠜]有出門，會不會也早在九年前就和父母一樣，化成了一具僵硬的尸體。

    林疏清在父母的墓碑前呆了快一個小時，雨勢越來越大，甚至都刮起了狂風(fēng)，她站起來，對著墓碑深深地三鞠躬，臨走前對他們說：“在那邊不要總吵架了，好好的。”

    然后轉(zhuǎn)身，身單影只地背離墓地，黑色的雨傘將她的表情成功地遮擋隱匿在里面，雨水順著傘面像是水柱一樣嘩啦啦地流下去，身后放在墓碑前的花束已經(jīng)被狂風(fēng)暴雨摧殘的花瓣零落，一陣猛風(fēng)吹來，散掉的花瓣被卷到空中，再次在雨滴的拍打下飄到地面上。

    林疏清單薄的身體被猛烈的風(fēng)雨吹的左搖右晃，她兩手死死抓著傘柄，艱難地走出小路，一眼就看到了還等在路邊的那輛出租車。

    司機一見到她的身影，立刻打開車門撐了傘下來，對她狂招手，大聲喊：“丫頭，快過來上車！”

    林疏清本來以為司機早就離開了，沒想到一轉(zhuǎn)彎就看到了這輛車還停在原地，她愣了下，急忙小跑過來，嗓音有點泛哽，“大叔……”

    憨厚相的大叔急忙打開后車座的車門，“快快，快進去，這風(fēng)雨大的喲，你看看你，身上都濕了?！?br/>
    林疏清也沒推脫，直接鉆進了車?yán)?，司機大叔也很快地進了車?yán)?，發(fā)動車子向前駛?cè)?，現(xiàn)在的雨勢都趕上了特大暴雨，開車上路確實很危險，好在司機大叔開車多年，經(jīng)驗老道，再加上他開的速度很緩慢，倒也沒出什么事。

    林疏清身上幾乎都要濕透，車廂里比外面暖和多了，她抹了把臉上的水，身體止不住地發(fā)抖，她也沒問“您怎么又回來了”這種廢話，直接感激地道謝：“謝謝您了，大叔?！?br/>
    司機大叔笑了笑，特別樸實道：“我是看你一個女孩子冒著這么大的風(fēng)雨還非要來這里，怕我再離開了你就叫不到回去的車，良心過不去啊。”

    “怎么能把你一個人丟在這里，到時候你要怎么回去。”

    林疏清沉默了片刻，眼睛有點發(fā)燙，再一次特別鄭重地說：“真的謝謝您，大叔?！?br/>
    “嗨，”司機大叔嘆了口氣，“不謝不謝，就當(dāng)是我積善行德，要是上天有眼，就讓我女兒快點好起來?！?br/>
    林疏清疑問：“您女兒？”

    司機大叔優(yōu)點愁苦地笑了笑，“我當(dāng)年結(jié)婚晚，我家丫頭今年才17歲呢，你說這小小年紀(jì)就得了尿毒癥啊，我現(xiàn)在每天就盼望著能有合適的腎/源配型成功，我砸鍋賣鐵也給小閨女治病?！?br/>
    “唉，我也是當(dāng)父母的，剛才聽你說去看父母，還抱著花，姑娘的父母是已經(jīng)……”

    林疏清輕輕點頭，嗯了下，“他們?nèi)ナ懒?，今天是他們的忌日，所以我才?zhí)意冒雨也要看看他們。”

    司機大叔沉默了片刻，說了句抱歉，還想說點什么安慰她，林疏清就笑笑，“沒事?！?br/>
    然后低頭在手機的聯(lián)系人里找到一個號碼開始編輯短信。

    突然，汽車停在了路上，火一下就熄了。

    林疏清因為慣性向前傾了身體，腦門磕在了駕駛座的椅背上，幸好手機抓得緊，沒有從手里滑落。

    隨即就聽司機大叔低聲氣惱的罵了聲，愁苦地說：“壞事了！車子出故障了?！?br/>
    外面的雨勢一點都不見小，司機大叔開了緊急應(yīng)急燈，空曠的馬路上只有他們這輛出租車停在路旁，受著狂風(fēng)暴雨的吹打。

    林疏清本來想給師父把短信給發(fā)完，結(jié)果手機訊號特別差，根本就發(fā)不出去，更別說前座試圖打電話找人來接他們的司機師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