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現下這個情形,她忍了。
兩人談話之際,虞行已經站了起來,緩緩朝這里走來。
白憐忙道:“師叔?!?br/>
虞行淡然的點了點頭,視線掃過她手上的食盒。
白憐看了師傅兩眼,再看了師叔兩眼,并沒有覺得有什么火藥味的跡象,暗自松了口氣,她以為以師傅的性子,非大打出手不可,看兩人的樣子并不像剛打過架的模樣,有些好奇可又不敢問。
她正猶豫該怎么開口,白升閑幽幽道:“乖徒兒,你不是做了菜嗎,走,咱師徒倆好好慶祝慶祝,凡人不是經常這樣都喜歡過什么節(jié)的嗎。”
“哦。那師叔要不要……”白憐說到一半,忽的想到那時束蓮嬌說過的話,臉上猛的尷尬一笑,正猶豫要不要繼續(xù)說。
“他啊,我想他大概不會吃這些凡人的東西?!卑咨e道。
雖然知道會這樣,白憐剛剛做的時候,還是忍不住多做了幾個菜。
虞行神色淡漠,朦朧中似乎點了一下頭。白憐不知道他這個點頭是什么意思,是同意師傅所說的,還是……
直到三人同時圍坐在一桌,甚至消滅了所有的菜肴,白憐仍是不敢相信。
她從來沒想過竟能和師叔同坐一桌吃飯,撇開三人的身份不說,還真像是一家三口。
忽然又覺得把師傅比做娘親有些對不住,要是被師傅知道了,非劈死自己不可。
不過,她就說嘛,以師傅那個性子,怎么會什么也不說,話語中的陰陽怪氣連她都聽得出來。
她記得師傅是這么說的:“咦,你不是不吃凡人的東西嗎?”
然后,師叔放下碗筷,淡然道:“我記得……我從未說過這話。”
不知怎的,白憐突然心情很好,提著收拾好的食盒從山上下來,竟還歡快的哼起了小調,她其實不擅長這個,只是以前跟小朋友廝混的時候常聽他們這么唱,時間一久,記住了一些,因為沒有專門去學,總是哼不全。
剛一走到山下的白石階,一個純白的身影就撞入眼簾。
赫然是瞿晨!
看他的樣子,似乎正要上山,白憐忙的站好身子,恭敬的朝他行了一禮,末了,徑直站到側邊。
等了許久,也不見他要走的跡象,不禁疑惑的抬起頭。
瞿晨臉上有一抹無奈的笑,白憐才明白他似乎不是要上山,這分明是,在等著自己。
“為什么躲著我?”他輕聲問。
白憐呵呵傻笑,本想該怎么回答才能天衣無縫,奈何當對上瞿晨的眼時,忽然再多的謊話都硬生生卡在了喉嚨,因為就像他說的,她是故意躲著他,至于為什么會這么做,她自己也想不明白。
見她良久沒有說話,瞿晨終是嘆了口氣,把一個小小的瓷瓶遞給她,“你上次來是不是要找這個?”
他的掌心,赫然是她受傷那次,他給她止痛的藥丸。
“我在藥舍里找到的,想是定是你不小心丟了?!?br/>
白憐盯著那個小瓷瓶,并沒有伸手去接,只是搖搖頭,“不用了,這個還是還給瞿晨前輩你吧,況且,我的傷已經好了?!?br/>
之所以那次丟了沒有去找回來,一方面是真覺得自己用不著了,另一方面知道是落在了藥舍,這樣剛好也不用再還了。
“竟然我說給你了,那你就留著。況且……”
“嗯?”等了許久不見他說話,白憐忍不住看著他。
忽見瞿晨突然笑了,竟像之前那樣揉了揉她的頭發(fā),“況且,你這么笨,要是再受傷,也省的……”
他的動作迅速而猛烈,直揉的她頭發(fā)整個亂糟糟的,白憐一時淬不及防,嘟喃了好幾句,心中卻一下開明了。
小聲反駁,“我哪有那么笨!”明明連師傅都經常被她騙的。
瞿晨卻沒有聽見,看著她亂糟糟的頭發(fā)好像還挺開心,不顧她的嘟喃,把小瓷瓶塞給了她。
見她手上提著食盒,有些疑惑,后又明了,笑道:“我聽十四說,你做菜的手藝似乎很好?!?br/>
白憐一聽有人夸自己,想也沒想到:“那是!”話畢又覺得不妥,補了一句,“還好還好?!?br/>
“竟然這樣,不知道我有沒有榮幸什么時候也能親自嘗一下?!?br/>
白憐動作一僵,小聲嘟喃:“其實你有嘗過的。”
她的聲音很小,小到就連自己都沒有聽見,當然,她也理所當然的以為瞿晨也沒有聽見。
“我有嘗過?”她似乎忘了他已得仙身,六感自是比一般人要強。腦中猛的又閃過那晚束蓮嬌扔向自己的東西,還有她在自己耳邊的那幾句話。
她知道不能再想了,本能的狠狠揍了自己一拳。
裝作若無其事道:“其實我做菜沒什么的,聽說瞿晨前輩經常下山行醫(yī)施藥,吃過的東西……”
她似乎又忘了,他是神仙,早就不用吃凡間的五谷雜糧了。
“怎么不說了?”
白憐只當他是禮貌的夸自己,道:“沒什么,如果瞿晨前輩真想吃我做的東西,那是我的榮幸?!?br/>
瞿晨笑笑,不置可否。
晚上,白憐翻來覆去睡不著。
她想了許久,隱隱覺得哪里不對,可又說不上來。
于是那一夜,她光榮的第一次失眠了。
直到第二日鳳十四見著她,也被嚇了一跳,咋呼不已,“天啦,好大的黑眼圈!”
白憐因為一晚沒睡,早就困的不行,偏偏心里的疑惑始終沒有解決,哪怕眼皮子打了數架,腦中依然清醒一片。
鳳十四街頭術士一般,看了白憐許久,點著下巴道:“貧道見姑娘印堂昏暗,似是心中有什么疑慮?”
白憐朝她翻了一個白眼,忽又覺得之所以自己想不通,或許正是因為身在局中,當下就決定或者該聽聽他人的意見。
忙附和著十四道:“這位道長真是神機妙算,小女子剛好有事想請教您。”
“哦?”難得見白憐主動找她,鳳十四陡然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撫了撫虛無的胡須,一派老態(tài)龍鐘,“姑娘且細細道來,容貧道幫你分析分析?!?br/>
一旁早就對兩人超乎常人的談話見怪不怪的小弟子,偷偷瞟了一眼,又自顧自的裝作沒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