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疑惑的功夫,就見遠處一群丫鬟簇擁著兩個人,其中一個笑容滿面的少女,是梁心瑤。
見她左右逢源,縱是和丫鬟,也和顏悅色的。但她挽著的另一個姑娘則是安靜得詭異。
她看起來年歲稍長一些,容貌上較梁心瑤遜色許多。從遠處看只見她青白的臉龐和烏青且深陷的眼窩。
如果說梁心瑤像是春日里嘰嘰喳喳的百靈鳥,那姑娘就更像孤墳中的烏鴉。
梁心瑤老遠看到柳禾,跟旁邊人朝她這指了指。那姑娘往后縮了縮,似乎不愿意過來,可梁心瑤卻一副大而化之的樣子,直接將她拽了過來。
柳禾意識到,這家伙過來絕對是來找茬的。或者說,她今天出現(xiàn)在柳家就是奔著找茬來的。
既然對方都找上門了,也只好迎戰(zhàn)。江靈的確機靈,一見那些人往這邊來,就悄悄上前一步俯身到柳禾旁邊。
“是我表妹梁心瑤,梁國公的孫女。她父親梁春深是庶子,只有心瑤和心佩兩個女兒。”柳禾低聲介紹著。
“原來是表小姐?!苯`不了解其中關(guān)系,所以只是附和一句。
“和我沒什么關(guān)系,大夫人是梁府嫡長女?!绷踢@樣一說,明顯就是和她們劃清界限了。江靈自然也就明白對方是來者不善。
兩位小姐只介紹了一位,而另一位,柳禾也是想了半天。待到她們走進了,她才恍然大悟。那個形如枯槁的,不就是大夫人梁氏的女兒,她的嫡長姐柳黛么!
她怎么變成了這副樣子,好像生了重病似的。
她的記憶中對柳黛的印象極少,還沒等回憶起來,那二人已經(jīng)走到面前。
“以為表姐不會來的?!绷盒默幘従徥┝艘欢Y,那樣子親和又高貴。
柳黛還是呆呆的不說話,但對上柳禾的目光,卻是恍惚地向后退了退,像是怕極了她。
梁心瑤故意又將她向前拽了拽,臉上嫌惡的表情雖轉(zhuǎn)瞬即逝,可還是被柳禾捕捉到了。
她沒理會這二人之間的關(guān)系,也沒正面回應(yīng)梁心瑤的話,而是反問到:“表妹因何會這么認(rèn)為?”
梁心瑤沒想到柳禾如今不再那樣魯莽,被問的一愣。隨后尷尬的笑了笑:“沒什么,就是想著您和五公子會比較忙?!?br/>
柳禾沒說話,她覺得梁心瑤現(xiàn)在只在說廢話。她今日來,必然是準(zhǔn)備了大“驚喜”的,所以即便自己不理她,她也得把戲唱下去。
一個人自導(dǎo)自演的獨角戲,想想就覺得有意思。既想到這,柳禾干脆坐下,就靜靜地看著她。
這畫面讓她想起選秀現(xiàn)場,如果給她一個麥克風(fēng),她真想對梁心瑤說一句:“請開始你的表演。”
梁心瑤不明白柳禾在笑些什么,只笑得她心里發(fā)毛,咬牙切齒。笑吧笑吧,一會你就笑不出了!她心里默念,臉上卻一如既往的和善。
“表姐夫怎么沒一起來?”她沒話找話的說著。
“怎么,你想他啊?!闭l也沒想到,柳禾竟然光天化日之下冒出這么一句。
連周遭丫鬟都紅了臉,更別提梁心瑤了。可顯然她今天的計劃就是絕不與柳禾翻臉,所以便是話說到這份兒上,她竟然只是咬了咬唇。
“表姐說得哪里話,五公子與您最是般配,旁人哪里敢想,怕是整個大梁也沒人敢覬覦啊。”這話說得巧妙。無人覬覦?怕是沒人看得上吧。
都說落了難的鳳凰不如雞,慕辰淵是王室廢子,在一個吃人不見血的地方成了廢子,那境況簡直不如普通百姓自在。
可這話擱著別人是揶揄,柳禾卻偏偏不在乎,反而一臉舒心的笑了:“是么,那就承表妹吉言了。但愿我與夫君能一生一世一雙人,白首不相離吧。”
這話說得情真意切,甚至還有些嬌羞。若旁人不知那慕辰淵是何許人,也許真就被感動了呢??墒恰鸵粋€廢人郎情妾意?誰信?
若是旁人也就算了,她可是心比天高的柳禾?。?br/>
“表姐能這樣想就好,畢竟日子總要過下去的?!绷盒默幷f著,還嘆了口氣。
柳禾嗤笑:“表妹怎么說得好像我婚姻不幸似的?我可是新婚,你這樣嘆氣是咒我嗎?”
“表姐,你怎么能這樣想。我只是覺得,你容色傾城,又對凌哥哥癡心一片……”她沒再說下去,但她知道,慕辰凌是柳禾的逆鱗,碰一下就能痛死她。
“容色傾城是不假,但凌哥哥是哪位?我何嘗對別人癡心一片了?”柳禾摸了摸自己的臉,滿意一笑。這笑可是真心實意,誰不想擁有絕色容顏呢?
過去的她雖然也漂亮,但屬于英姿颯爽那一掛的。而且獻身農(nóng)業(yè)科學(xué)研究,她常年往深山老林戈壁灘跑,皮膚早就如糙紙了。
如今的自己,雖然容貌有幾分相似,但卻是更顯嬌媚,皮膚也是吹彈可破,身材更是風(fēng)韻萬千。
梁心瑤看著柳禾那自信的樣子,心里恨得快吐血。她也算是漂亮,但屬于清純型的。
平時看著翩然似仙,可一旦和柳禾站在一起,就立刻被她的美顏壓成一塊墊桌的白布了。
從前她才貌雙全,足以壓制柳禾。可前幾日,她卻被柳禾打壓得抬不起頭。
不光慕辰凌的目光被她吸引了,就連那些土雞一般的世家女子,這幾日也都在討論柳禾。這讓她如何能忍?
“我知道表姐不愿意提起凌哥哥……”梁心瑤不愿放過這個話題。
“我是不愿意提起。”未等她說完,柳禾就直接回了一句。這個反應(yīng)讓梁心瑤很滿意,她就是要柳禾心痛。
但那些虛與委蛇的話還沒出口,卻又聽柳禾說到:“我提起來就覺得臉紅,覺得惡心,覺得悔不該當(dāng)初?!?br/>
這話讓梁心瑤簡直要樂出聲了,她馬上跟著說到:“表姐,我不是故意戳你痛處的。但我也明白,這京城女子,哪個不傾心凌哥哥呢……”
柳禾見她那副炫耀的樣子就想笑,說得好像慕辰凌是她夫君一樣。
“表妹誤會了,我說的臉紅是指從前自己做的那些事實在太跌身份,惡心是指你和慕辰凌總是在我面前秀深情實在假得反胃,這悔不該當(dāng)初嘛……”她正了正身子,提高了聲音讓周遭人都聽清。
“我后悔,不該為了和表妹你攀比,就聲稱自己也喜歡慕辰凌。”
梁心瑤被她前兩句話氣的已經(jīng)面目猙獰,但后面這句,她是著實沒聽懂。
“什么?”她隨口問了出來,什么叫為了和她攀比,就說喜歡慕辰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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