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金榜上,偶失龍頭望。明代暫遺賢,如何向。未遂風(fēng)云便,爭不恣狂蕩。何須論得喪?才子詞人,自是白衣卿相。
“煙花巷陌,依約丹青屏障。幸有意中人,堪尋訪。且恁偎紅倚翠,風(fēng)流事,平生暢。青春都一餉。忍把浮名,換了淺斟低唱!″
一一柳永
完顏復(fù)聞到一陣奇臭繞過鼻端,不由大大地打了一個(gè)噴嚏,悠悠醒來,只覺滿身疲憊。蒙丹兒正坐在一旁愣愣地望著他,道:″完顏哥哥醒啦?“
完顏復(fù)掙扎著坐起身來,道:″適才那陣香味好生奇怪,我怎么就暈倒了?這香味似乎在哪兒嗅到過?丹兒,你沒聞到么?“及目看時(shí),只見四下里人仰馬翻,武威鏢局及大興國軍眾人橫七豎八地倒了一地。
蒙丹兒道:″這是中了大漠'舒筋軟骨散'之毒……幸而我隨身帶有解藥,一聞到香味,便即屏住了呼吸,這才沒有中了道兒?!?br/>
完顏復(fù)道:″你怎么斷定是大漠′舒筋軟骨散′?又怎會有解藥?“完顏復(fù)記起在臨安地牢之中蒙丹兒曾用毒迷倒了自己和幾名看守,那時(shí)聞到的香味似乎與此次一般無異,心下不禁生疑,莫不是這毒也是蒙丹兒所施?她一向不肯說出她的身世,難不成她是元人?要不然又怎會用大漠舒筋軟骨散之毒?
蒙丹兒見他心生疑竇,道:″怎么?完顏哥哥以為是我下的毒?我?guī)煾甘谴竽就酰煜轮緫?yīng)有盡有,我有此解藥何足為奇?再說大漠之中,此等毒藥實(shí)是雕蟲小技,幾乎人人會使……“
完顏復(fù)沒去過大漠,也不知她口中所說是否屬實(shí),見她說話氣乎乎地似乎心有不悅,忙道:″我不是那意思……咱們?nèi)フ艺也兀殘D吧,等鏢局的人醒了就不易得手啦!“
蒙丹兒嗯了一聲,算是消了心中怒氣。
二人徑直來到元軍參將古德讓的身邊。完顏復(fù)正要翻過他的身子,搜尋他背上包袱,一低頭,卻見裝藏寶圖的檀木匣子散落于一旁,已然被人打開,不由吃了一驚,搶過匣子看時(shí),見匣中空空如已,哪有藏寶圖蹤影?心想果然是有人下毒,捷足先蹬,將藏寶圖盜了去。
完顏復(fù)不死心,搜遍了古德讓全身,卻只搜出了數(shù)十兩散碎銀子,除此別無他物。他又悻悻地來到曾正雄身邊,在其身上仔細(xì)搜尋了一遍,依舊一無所獲。
完顏復(fù)問蒙丹兒:″丹兒,我中毒后昏迷了多久?其間可曾有人來過?“
蒙丹兒道:″你剛一昏倒,我便拿解藥救你,沒見過有什么人來過呀!“
完顏復(fù)道:″這就奇了。那檀木匣子乃是用火柒所封,沒人動(dòng)過,絕不會一摔便能打開的,一定是下毒之人早已來過,也許你只顧幫我解毒,并未留意而已。“
蒙丹兒道:“或許吧……若果真如此,那此人的武功當(dāng)真高明之極,只在片刻之間便即搶了藏寶圖逃之夭夭……“
正說著,只聽馬蹄聲響,遠(yuǎn)遠(yuǎn)地有兩騎絕塵而來。
蒙丹兒伸手一拉完顏復(fù),二人當(dāng)即躺倒在地上,假裝昏厥。
豈知蒙丹兒慌不擇路剛好躺在一名武威鏢局趟子手的腳邊。那趟子手雖然腳上穿了靴子,仍是奇臭難聞熏得蒙丹兒好一陣惡心,本想挪動(dòng)一下身子避開,怎奈旁邊又是一具被曾正雄斬殺的大興國軍士兵尸體。其時(shí),那兩騎已至近前,為免被二人發(fā)現(xiàn),哪敢擅動(dòng)分毫?蒙丹兒只得暗道晦氣,皺著眉頭屏氣寧息一動(dòng)不動(dòng)。
完顏復(fù)則沒有遇到這樣的窘境,他偷眼瞧了瞧那二人。
只見來的是一男一女。女的白縞素服,美得驚人,男的氣宇軒昂,透出一股嬌貴之氣。完顏復(fù)心里微微一震,只覺這二人十分面熟,好似在什么地方見過,一時(shí)間卻又想不起來。
二人見到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這么多人,也不知是死是活,頗覺詫異。那男的″咦“了一聲,對女的道:″霜兒,你看這都是些什么人?“
原來這二人正是從雁蕩山逃走的陸并和白如霜。二人下了雁蕩山,深怕遭到陰陽二怪的追殺,便買了兩匹快馬,也不敢再回建康丐幫總舵,一路風(fēng)馳電摯徑往山東泰山而來。
白如霜凝目看了一會,道:″這兒這么多鏢車,看鏢旗上寫有‘武威`字樣,想是武威鏢局遭人劫了鏢……那些,喲!看裝束好像是大興國軍的人。“
“大興國軍?“陸并吃了一驚:″是楊鎮(zhèn)龍的人?“慌忙下馬察看,在囚車前見到了昏迷不醒的李召等人,急忙道:″霜兒,你快來看……這位好像是李召將軍?!?br/>
白如霜下了馬,緩步走了過來,用手一探李召鼻息,道:“尚有氣息……他們只是中毒昏迷過去了。“
陸并道:“可知是中了什么毒?能解否?“
白如霜用手指輕輕掰開李召眼睛,仔細(xì)端詳了片刻,道:″看情形像是中了‘舒筋軟骨散’,只消過得一兩個(gè)時(shí)辰便會自行醒轉(zhuǎn),不礙事的。不過……此事頗為蹊蹺。“
陸并道:″蹊蹺什么?“
白如霜秀目環(huán)顧,道:″這兒除了武威鏢局的人便只有大興國軍的人,為何雙方都中了毒?莫非這下毒的另有其人?“
陸并道:“是了,一定是雙方火拼的時(shí)候,被旁人偷偷下了毒。我去瞧瞧鏢車,看是否被人劫了?“說著起身走到一輛鏢車前,打開其中一口箱子,只見滿滿一箱白花花的銀子,在陽光照耀下熠熠生輝。不由驚道:″鏢銀還在!“
白如霜也是大奇,連忙奔過去看,順手拾起一錠鏢銀一看,只見銀子底部鑄有″大興國庫″字樣,道:“原是是大興國軍的庫銀!難怪李召將軍要來劫鏢。“
陸并將十?dāng)?shù)輛鏢車上的箱子盡數(shù)打開,里面除了銀子、金錠,還有大量的珠寶飾品。
陸并又驚又喜,道:″霜兒,這真是天助我矣……“
話音未落,只聽一聲唿哨,一彪人馬從山坳中急沖而出。當(dāng)先一人手提狼牙棒,大聲喝道:″此鏢乃我囊中之物,何人敢動(dò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