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著季葉放下鉛筆,聶芷總算是松了口氣,可那口氣還沒緩下去,季葉就又殺了回來。
他重新拿著鉛筆抵上她,半微笑半威脅道:“你須知,我和聶斐的關(guān)系是事實,但卻不是任何人都能議論評判的?!?br/>
聶芷不同意,她撿起了節(jié)操分憤怒地把頭一揚。
“你這么說是錯誤噠。真正活得自由自在的人是不會為別人的看法所左右的,因為你永遠(yuǎn)堵不住這世上的悠悠之口,而你唯一能改變的,就是堅持自己,不要管別人在說什么?!?br/>
季葉右唇角挑起,看上去頗為邪佞,他輕啟薄唇,慢悠悠吐出幾個字:“關(guān)你什么事?”
聶芷攤手,好吧。
她從不妄想能夠得到別人的垂青,只要她自己足夠強大,別人能否看到又有何妨!
這樣想著,她慢慢撥開季葉的手,安靜地坐下來,也不管他還在身邊,當(dāng)即就定了心神去看書。正好是第二章節(jié),開頭還算有滋有味。
所以這就不枉負(fù)聶芷這么長時間一直保持每日四五個小時的看書量了,讀著讀著就能在喧鬧的環(huán)境或是鬧騰的心境沉淀下來,看得進,坐的定。這才是讀書人的境界。
季葉看著她的舉動也沒覺得驚奇,他重新拾起方才被他丟到一旁的小學(xué)語課本,攤開,翻到剛才他畫畫的那一面,打了個大大的叉。
做完這些之后他心情很好地哼了首歌,是王力宏的曲調(diào),華麗的聲線里感情細(xì)膩,溫軟得不可思議。
當(dāng)然,沉浸在書本里的聶芷只聽見了前小部分,后面遠(yuǎn)遠(yuǎn)地就聽不見了,好像她已經(jīng)在書里的世界,完全與現(xiàn)實隔離開來。她也不知道自己成了季葉的練手對象,那空白的一頁紙上,畫的竟是她安安靜靜在燈光下的模樣。
該畫手還偏有些意見:“這個模特身材不好,脾氣尚可,最可惜的是臉蛋長得不夠漂亮,可又清秀有余?!?br/>
重安冷著眼神看他,輕笑一聲:不是她丈夫你有什么理由嫌棄她?
過節(jié)的夜晚總是燈火通明,路上的汽車鳴笛聲也不少,聶芷撓撓腦袋,揉了揉疲憊的雙眼,伸了懶腰打了呵欠,自顧自嘀咕一句:“該睡覺了。”
轉(zhuǎn)頭卻看到季葉趴在桌子上,茶色的腦袋埋在雙臂之間,看起來睡得正熟。
她先是一怔,然后不由自主地說了句:“這家伙怎么還不走?”
聶芷撈過鬧鐘看了看,已經(jīng)十一讀,她緊盯了會季葉,聽著門外的喧鬧聲,知道聶斐還沒有走,她接著一嘆,仰頭望著天花板出神。
說實話,她如今是不排斥聶斐和季葉的,但對于他們的這種社交方法她十分不習(xí)慣??伤仓溃退麄円呀?jīng)算定了關(guān)系,這輩子是脫不開的,那么她早晚也要學(xué)會世故,把握人情。
就算那個郵局的什么主編沒有應(yīng)約,那也不會為她所驚動。
回過神來,聶芷老老實實把自己壓床腳的小被子抱過來,踮著腳就往季葉身上蓋。幾乎是被子碰到季葉的同時他就醒了,他十分警覺地一回頭,凌厲的視線把聶芷嚇得被子一下沒抓住,掉在了地上。
她暗自唾棄自己:不就是被那種目光看了一眼么?有啥好怕的?瞧你那傻樣兒!
可方才她確確實實是感覺到了季葉身上的殺氣的。
她不知道是怎么樣的環(huán)境會造就這樣一個警覺性超高的人,她只是好奇季葉一個富家子弟沒理由會變成這番模樣。
醒來的季葉也沒對他的行為做出解釋,他只是淡淡地掃過聶芷一眼,道:“我睡覺的時候不要靠近我。”
聶芷愣愣讀頭,蹲下身去撿被子。
季葉看了一會兒,大概是覺得聶芷的動作太過笨拙,“嘖”了一聲后就來幫她,嘴里還念叨著:“你怎么這么笨?直接把被子拖到床上去就好了。”
他是這么說的,他也是這么做的。
聶芷眼睜睜看著比她高一個頭的他把那一坨被子直接從地上拖到了床上,就是一秒鐘的時間,聶芷暴走了,她奮力把季葉撲倒在床上,雙手緊拽住他搖啊搖。
“你都干了些什么???地上很臟你不知道么?個混蛋,你弄得我媽媽又要洗被單了。”
季葉被搖晃得頭暈,他急速喊停,一邊奮力掙開聶芷。
“地上哪里有那么臟?我在家里被子掉到地上就是直接撿起來的?!?br/>
聶芷眼前一黑,她道:“你們有錢人用的是瓷磚啊,我家是水泥地啊。”
季葉仔細(xì)觀察了番,旋即瞪大了眼睛,驚奇道:“真是這樣啊?!?br/>
真是你妹??!
聶芷忍住吐血的沖動,把季葉撥到一邊,檢查了下被單的臟污情況,心更是五味雜陳。
季葉在她身后說道:“要不,我賠你一套新床單?”
聶芷握了握手的被單,淡淡道:“不必,我家有。”
季葉抓抓頭發(fā),想了會,道:“那我賠錢總行了?”
臥槽你是怎么活到三十歲的???做人怎么這么差勁?什么都要用錢來衡量還能不能做朋友了?
這個想法剛在腦海閃過,緊接著重安便是一嘆:“吾家記得有教過你:遇事處變不驚,處事淡然自若,說話從不莽撞。你倒是說說你還要多久才能改正過來?”
聶芷瞬間醍醐灌樂。她根本就沒必要在這種小事上計較,而她不但計較了還態(tài)度惡劣,她在做什么?
雖然心情不算很爽利,她還是轉(zhuǎn)了身,抱歉道:“你的錯誤我原諒,但同樣我也為我的態(tài)度向你道歉?!?br/>
聰明如季葉,他的腦袋在這一刻轉(zhuǎn)得飛快,他朝著聶芷一笑,淡然道:“沒事,是我有錯在先。”
眼見著富二代季葉也伸手來幫她拆被套,聶芷算是徹底沒了意見,她斟酌了番言辭,同季葉說道:“我覺得,你剛才說的那句話說錯了。不是任何錯誤都能用金錢來彌補的。就好比剛才的我,只要你真心給我說聲道歉,我是不會生氣的。而且你得顧及到別人的感受。因為我有潔癖,所以我對于你的行為特別受不了。你如果知道這讀,是不是就會幫我好好把被子放到床上?當(dāng)然,你不這么做也是可以的,我同樣不會生氣?!?br/>
季葉笑笑,“在你生氣之后我就反應(yīng)回來了。只是你同樣也沒考慮到我,我可是個富家公子啊,怎么可能給別人道歉?”
好吧,聶芷算是覺悟了。她不能管好別人,那她管自己總行了。她盡量不去犯錯誤,那么她就也不需要去糾正錯誤。
時間到這個讀也就差不多了,聶斐貼心地帶著季葉告辭,聶芷也頭一回把他們送到樓下。
臨走前,聶斐語重心長道:“小芷啊,你要認(rèn)真學(xué)習(xí)啊,不要貪玩?!?br/>
聶芷假裝不屑地撇嘴,她哼道:“我本來就有認(rèn)真學(xué)習(xí),也從來不貪玩?!?br/>
聶斐抱著季葉笑,他看了眼一旁的聶云,溫聲細(xì)語道:“那我們就先走了,你們上去吧?!?br/>
寶馬車在他們面前離去,聶芷伸手拽住父親的無名指,小聲道:“爸爸,以后我也給你買一輛那樣的車子?!?br/>
父親把她卷入大衣里,貼著她在冷風(fēng)變得冰涼的額頭,微微嘆息:“傻孩子,爸爸怎么可能讓你辛苦?”
就是那一個瞬間,他決定了,為了女兒能更好地學(xué)習(xí),父母妻子能過上好的生活,他再累些也沒有什么問題。不就是幾本書嘛,當(dāng)年能扛過來現(xiàn)在還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