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jié)拜很沒有誠意,兩人貌合神離,各懷鬼胎。
結(jié)義之情也叫八拜之交。
乃是知音、刎頸、膠漆、雞黍、舍命、生死、管鮑、忘年這八種友情。
但此刻兩人卻是在這封神臺上,行三叩九拜之禮,這于禮不合,可是誰又在乎?
江遠想著,老子現(xiàn)在不弄死你,等我出了這靈地,不惹我也就罷了,要是惹我,我拉上云月兒,一起聯(lián)手搞死你。
中年男人也在想,等我出了這鬼地方,哪怕不弄死你,也要把這小子揍得滿地找牙。
奇恥大辱。
兩人很有默契的沒有發(fā)些什么只求同生共死的誓言。
別幼稚了,隨便意思意思就行。
江遠也才知道這男人叫洛魄,這名字水分很大,斷然不是真名,江遠也知道這是有意PUA自己,即行為否定的意思,非常粗暴簡單。
“大哥好事多磨,洛魄果然落魄,這一身打扮,就像非洲逃難的難民,你看這胸前的傷口,左臂的傷口,還有這斷裂的腳筋,就好像一副模糊不清的藏寶圖。”江遠一本正經(jīng)的道。
洛魄大官人神色抽了抽,嘴角隨意扯了扯,算是敷衍的笑過,擺了擺手。
“賢弟勿憂,區(qū)區(qū)小傷不足掛齒,待我修復即可?!?br/>
說時,從懷中掏出一株散發(fā)著瑩瑩霞光的仙草,放在嘴里面直接生嚼起來,同時運轉(zhuǎn)功法,但見他周身繚繞霞光,身上的傷口竟是在快速的恢復。
果然生猛。
江遠吃了一驚,這洛魄大官人,果然非尋常人。
不多時,被江遠挑斷的腳筋重新修復,胸前,手臂上的傷口,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
驚得江遠一愣一愣的。
這是什么妖法?
當下心中也有些嘀咕,得罪了這家伙,只怕以后會給自己穿小鞋。
如果這人在特事局身份地位不低的話,自己要在特事局混,前景堪憂啊。
不知道現(xiàn)在反悔弄死這個家伙,還行不行。
“大哥在特事局,擔任什么職務(wù)?”江遠試探性的問道。
“閑職,不足掛齒。”洛魄心里冷笑,嘴上卻隨意的道。
“監(jiān)察使?”江遠再問。
洛大官人嘴角抽了抽,感情監(jiān)察使在這小子的眼中,是閑職?
“特事局三十六監(jiān)察使,有監(jiān)察四方之責,甚至連總局云南天,也在監(jiān)察范圍之中,賢弟何以認為這是閑職?”洛魄道。
“哦,這樣啊,沒有沒有,那大哥是參謀?”江遠又問。
洛魄臉色一黑,懶得跟他扯這些沒用的,道:“參謀相當于部長幕僚,可直達天聽,權(quán)勢滔天,大哥我微末之軀,怎么可能身居如此高位,至于我的身份,賢弟以后定會知道,你我,是兄弟嘛。”
他特意在兄弟這兩個字上加了重音,聽得江遠心頭一凜。
“不知賢弟,怎么來到這封神臺的?據(jù)我所知,當初特事局全權(quán)接管靈地之后,云月兒曾在靈地搜尋了兩個多月,可是沒有找到你的蹤跡,可玉牌顯示,你依然還活著,這可就奇怪了?!甭迤菃柕馈?br/>
江遠聽得特事局接管了靈地,又聞云月兒在靈地找了自己兩個月,自己在那歲月青煙中,究竟呆了多久?
心中有太多疑惑,不由得開口,不答反問道:“大哥是說,現(xiàn)在特事局接管了靈地,不知道距離那天靈地突顯白光,過了多久?”
“如今已是春暖花開,賢弟在這靈地之內(nèi),失蹤了大約半年的時間?!甭迤堑?。
半...半年?
江遠松了一口氣。
那便宜師父說,自己在歲月青煙中,一步千年,想必已是萬載歲月,如今想來,原來是唬自己的。
當下道:“那一日后,究竟發(fā)生了什么?”
洛魄正要開口,卻突然心思轉(zhuǎn)動,道:“都是小事,賢弟出去后,可自行了解,賢弟還沒有回答愚兄,你是怎么在這靈地失蹤了這么久的?”
江遠有些糾結(jié),這家伙不傻,假話不一定能夠唬得住他,斟酌了一下,索性半真半假的道:“不瞞大哥,那一日極致白光閃過,就將我拽進了一個莫名的空間,那空間極為詭異,竟然有時間流逝之力,我不過在那空間中呆了半晌,再出來時,就已經(jīng)是半年光陰。”
原以為這話,洛魄不信,不曾想洛魄卻點了點頭,道:“如此說來,那蠱行者,應(yīng)該是借助時間輪回之力,去了冥界,你應(yīng)該是誤入了那時間流域中。”
江遠聞言,心中一動。
便宜師父說,封神臺上窮碧落下黃泉,難不成,這里是一條通往各界的道路?
他再環(huán)顧四周,這破敗荒涼的景象,哪里像是封神之所?
洛魄似看出來他的疑惑,道:“我也不曾想到,這封神臺如今卻是這般景象,沒想到前人死就死了,還弄個破廢墟坑人?!?br/>
江遠見他神色有異,應(yīng)該在這靈地中吃了不少苦頭,開口道:“大哥何出此言?”
“那一日極致白光之后,打開了進入封神臺的大門,可是卻激活了一座上古大陣,叫步步斷魂陣。陣前有數(shù)百兵俑鎮(zhèn)守。不僅如此,通往這封神臺之路,異常兇險,步步斷魂。我也是歷經(jīng)九死一生才來到這里,不曾想,這里早已經(jīng)成為一片廢墟?!?br/>
洛魄也有些無語,他當日進了這通往封神臺的道路,何止是九死一生?
簡直就是十死無生,并且受了大道之傷,只怕沒有幾十年,難以恢復。
終究是藝高人膽大,差點把自己給玩完。
要不是自己太過自負,強勢進入封神臺,也不會落下大道隱患這般下場。
江遠見他面有苦澀,知他吃得苦頭不少。
喜聞樂見且落井下石道:“大哥,那你應(yīng)該在這封神臺,弄到了絕世傳承吧,比如之前隱身偷襲我的那種本領(lǐng)?!?br/>
他舊事重提,洛魄神色難堪,倒是難得的露出尷尬的一面。
只是話卻有些不對頭,道:“賢弟不要記掛這事,當時我見這封神臺來了人,以為是驚才絕艷的絕代天驕,一時間怕自己不敵,才先發(fā)制人,不曾想,原來是賢弟,倒是愚兄多慮了。”
江遠嘴角抽了抽,這是看不起我是吧?
“大哥說哪里話,兄弟我也以為,不知是哪里來的鼠輩,于是下手過激了些,捅了大哥胸口,挑了大哥腳筋,希望大哥不要記恨才好?!苯h嘆息道。
“哪里哪里,賢弟應(yīng)變能力極強,下作手段層出不窮,實乃當世第一大聰明,無礙無礙?!甭迤堑馈?br/>
“大哥說哪里話,大哥心懷天地,志在九天之上,臥薪嘗膽,虛與委蛇與我結(jié)拜,果然能屈能伸,以后必定證得長生大道,你看那王八,就能活得久?!苯h夸贊道。
兄弟倆離心離德,表里不一,極盡反諷之能事,這一番商業(yè)互捧,只差拳腳相向。
“好了,不說這么多了,既然這封神臺已經(jīng)破敗,我倆在此耗下去,也沒有意義,不如出去快活。我一眼看見賢弟,就知賢弟這命相,乃是短命之兆,如果不趁年輕享受花花世界,要是明天不小心喝水就能噎死,多可惜?!甭迤堑馈?br/>
“大哥說的有理,你我生死與共,心中掛懷,兄弟感激不盡。不過我還年輕,二十多歲,心系大哥,你一把年紀,恐怕連正常夫妻之事,也心有余而力不足,是要趁著這年華,看一眼這璀璨山河,死而無憾?!苯h道。
兩人離開封神臺。
洛魄率先朝著高臺之下的平臺落去,如同浮光掠影,快速腳步點臺而走。
江遠生怕他在前方陰自己,索性修為全部散開,小心翼翼戒備,同時腳下卻是不慢,縮地成寸。
洛魄也有些詫異,繼而再次加快了速度。
江遠如影隨形。
“這小子,有點能耐哈。”洛魄心底也吃驚。
哪怕是入室境界的高手,能跟上自己的腳力的,也不多,可這小子竟然不落下風,應(yīng)該如傳言那般,修習的是某種禽類的身法。
雖然他受了大道之傷,但又豈是尋常人可比的?
當下修為散開,竟化作一道流光,快速消失。
江遠毫不示弱,再次縮地成寸,以洛魄的身形為參照物,只待洛魄身影落下,就立刻如同瞬移一般一步踏出。
靈地中,兩道身影極速穿行。
江遠根本無從他顧,緊緊跟在這洛魄的身后。
可終究修為相差有點大,時間短還好,時間一長,就有些力有不逮。
無奈之下,江遠只得從玉墜空間之中,拿出一把七彩石頭,一邊吸收靈力,一邊快速穿行。
他無法展開縮地成寸,因為洛魄的身影太快了,不得已只能快速穿梭,如同貼地飛行一般。
終于,兩道身影沖出靈地。
洛魄立在一座山頭之上。
江遠也在這個瞬間飛掠而來。
只見,山間清風悠悠,藍天白云。
遠山,青痕。
有一道瀑布如同銀河落九天一般,從山崖上鋪下,閃爍著一道彩虹,美輪美奐。
江遠怔怔的看著這生機勃勃的一幕,仔細感應(yīng),這群山溝壑間,青翠林木旁,有絲絲靈氣,繚繞其間。
江遠微微閉上眼,任由風拂過自己的臉旁。
這種呼吸新鮮空氣的感覺,令他心情舒暢。
“我觀賢弟,腳力不錯嘛,不如,咱兄弟二人,再切磋切磋?”洛魄突然開口道。
江遠此刻心情不錯,再加上之前都能夠與洛魄一戰(zhàn),根本虛都不虛。
他橫槍在手,豪氣沖云的道:“敢不從命!”
洛魄心底閃過一絲狡黠。
我在那封神臺,被大道之力壓制,落在你的手上,這出了封神臺,是時候教你做人了。
他突然出手,毫無征兆的一巴掌朝著江遠掄下。
江遠還沒反應(yīng)過來,就被一巴掌拍翻在地。
只見,這一處,山間鳥悲鳴,清風自帶愁,落霞與孤鶩齊飛,慘叫共群鳥和鳴,
山巔手足相舞于天地之間,兄慈弟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