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像炸開的碎片四散射出,那黑色的碎片迎面向她射來,但那碎片還沒碰到她,在距離她的。還有一段距離的地方停了下來。
懸在半空。
“阿雯……”顧晗環(huán)住她的腰,輕輕的喚了她一聲,“不要怕……”
碎片忽的從半空掉了下來。
立于桌面上的最后一截佛身,‘噼里啪啦’作響,終于全部炸開。
而顧晗手中的蠟燭,橙黃色的火焰晃了晃,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指捏住了燈芯,火焰越來越小,薄薄的一層包裹住燈芯。
四周猛的暗了下來,黑影猶如被賦予了生命,蠕動著在她和顧晗身邊圍成一圈,向他們緩緩逼近過來。
“顧晗!”
秦雯揪緊了顧晗的衣服。
“別怕!”
顧晗大半張臉隱在黑暗中,只余一截慘白的下巴。
秦雯只覺得顧晗的手冰極了,貼在她的手臂上,順著肌膚向下摸去,從手背上抱住她的手掌,猶如十指交握。
“來,握住?!?br/>
她手中被塞入蠟燭的燈座,秦雯望著忽明忽暗的燭光,就聽到貼在她身后的男人吹了一口氣,那氣明明應(yīng)該是無色的,但飄在空中忽的形成一道金黃色線。
金線繞上蠟燭,火焰猛的騰起,猶如一道紅色的火墻。
秦雯忽然聽到了一聲慘叫,不……與其說是慘叫,倒不如說是像是肉類被燃燒,發(fā)出的‘滋滋’聲響。
黑暗如潮水般退去。
秦雯眨了眨眼,眼前依舊是那個破舊的,天花板上還吊著不少蜘蛛絲的老屋,除卻一地佛像炸裂的碎片,和之前并沒多大的區(qū)別。
顧晗松開手,繞過秦雯蹲下身,撿起地上的碎片。
“應(yīng)該是你的祖先求來鎮(zhèn)壓冤魂……”
他晃了晃手中的碎片,碎片背部像是抹上了一層厚漿,他手指這么一晃,粘稠的黑紅色漿體便沾上他的手指,頓時他指尖便黑了一大塊。
“可惜呀,冤魂沒鎮(zhèn)住,真佛變成了邪佛?!?br/>
“……你的手……”
秦雯望著顧晗手指尖不斷向下蔓延的黑色,有些擔(dān)憂。
“沒關(guān)系,它并不能污染不屬于這個世界的東西。”
顧晗甩了甩手指,丟掉手中的碎片,手指上的黑斑就像是一團(tuán)污漬,輕輕松松的被甩了下來。
“你的太爺爺說的對,村莊就是保護(hù)你們的屏障……”
顧晗伸出手,他看著秦雯。
“但除了帶你出來,我真的想不到還有什么別的能讓你留在我身邊的辦法?!?br/>
秦雯怔了怔,她不太明白顧晗突如其來的感嘆是因為什么。
“顧晗?”
顧晗側(cè)過頭,躲開她的視線。
“接下來大概我們會面對你們祖先惹上的仇家……”
能稱得上是仇家的對象,應(yīng)該就是這老屋下壓著的墳地了。
“這……”
秦雯剛剛張開嘴,顧晗就伸手將她環(huán)入懷中。
“不要怕,度過了這晚,我們就離開這里……”
顧晗擁著秦雯,低聲催促著她趕快入睡,可秦雯哪里還睡得著,她瞪著眼縮在顧晗的懷抱里,眼睛不自覺的瞟向他身后的窗戶。
窗戶外是黑的……
即使農(nóng)村沒有路燈,但那天空星星月亮卻是亮的,至少不應(yīng)該是這樣,全部都是黑的。
秦雯猛的低下了頭,她不敢多看,就怕自己這么看下去,會看到什么不該看到的東西。
她緊緊閉著眼,在心中催促著自己趕快入睡。
興許是早上耗費了不少精力,此時像是累極了,顧晗環(huán)著她,呼吸漸漸平穩(wěn)起來,陷入了沉睡。
就在這時,秦雯突然聽到了一聲。
——‘滋拉’
就像是火柴劃過火柴盒發(fā)出的聲響,接著又是一聲。
秦雯害怕極了,她想起幼時聽到過的,媽媽和她說過的一個句子。
老鼠劃火柴。
說是每當(dāng)夜深人靜的時候,就會聽到這種‘滋拉’的聲音,就像是在劃火柴一樣,但誰都知道,這老鼠說的并不是那個老鼠……
秦雯嚇得渾身不敢動彈,那聲音就像是在她耳邊響起,一聲接著一聲。
滋拉——滋拉——
聽多了,秦雯慢慢能分辨出那聲響的源頭。
就在她的背后,那扇合起的門后。
秦雯不敢回頭,但那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急促,門后的東西似乎失去了耐心,在撕撓一段時間后,重新回歸于平靜。
秦雯松了一口氣,將腦袋貼上了顧晗的胸膛。
她剛剛安下心,就聽到門那邊傳來‘砰’的一聲,像是有東西撞了上來,秦雯甚至都能聽到木板裂開的聲響。
秦雯整個身體僵硬了,她下意識的抬起頭,隨后在看到滿臉倦色依舊在沉睡的顧晗后,將口中的尖叫給壓了下去。
她彎著腰,努力將自己縮進(jìn)顧晗的懷里。
快睡著,快睡著。
秦雯自言自語閉著眼,似乎她的自我催眠起到了作用,那撞門的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小,漸漸平息了下來。
隨后,閉著眼的秦雯忽然覺得有些冷,有一道冷風(fēng)迎面吹來,可是她明明就貼在顧晗的胸膛上,這么都不可能有風(fēng)迎面吹。
她心中一顫,悄悄睜開了眼。
秦雯發(fā)現(xiàn)自己哪還躺在顧晗的懷里,她站在屋外。
秦雯回過頭,老屋的門大開著,屋中蠟燭橙黃色的火焰映照出的光線越來越暗,一點一點的,漸漸消失了。
“……顧晗?”
秦雯根本就不知道她是怎么從屋里出來的,她叫了一聲,那屋中黑漆漆的,秦雯只能向前走了一步。
接著她聽到了。
那是嗩吶的聲音。
秦雯一直都對家鄉(xiāng)保持著舊時的婚嫁習(xí)俗而感到自豪,而此刻……
慘白的月光下,不遠(yuǎn)處的森林中忽然走出一隊人,首先出來的那人系著個紅絲帶嘴里吹著嗩吶,接著‘砰砰砰’一頓鼓響,一排腰上憋著小鼓的人境界而出,最后紅色的轎子一搖一晃的被人抬著,向這邊走來。
儼然就是一隊婚嫁轎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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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