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反應過來時,抬頭向上望去,一塊燃燒著的木板當頭砸了下來,青年想發(fā)動異能抵擋開這天降大物,卻被莫嵐溪腳下一記力量踢得半跪在地。
還存留著火星的木板傾壓下來,青年被壓得伏倒在地,站不起來。
這下,他的受傷原因就與她的異能并無多大關聯了吧。
莫嵐溪慢慢蹲下來,拍了拍一手的灰,抬眼望向青年身后的一眾小弟。
被她的視線一掃,這些人見狀紛紛逃出了店門。
“怎么樣?服還是不服?”莫嵐溪語氣中帶著淡淡的挑釁,問道。
青年并沒有善罷甘休的意思,語氣中的態(tài)度盡是強硬,目光兇狠如狼,似乎恨不得將對手撕咬吞噬:“大爺我在這條街管了半年,還從來沒有誰敢公然跟叫板,奉勸你一句,放開我賠個罪,否則我恢復之后,要你生不如死?!?br/>
“生不如死的人應該是你?!蹦獚瓜瓉G下這句話,鞋底毫不留情的碾在了青年的手上,“我倒要看看,現在是誰比誰更加生不如死。惹姑奶奶我生氣,你最好以后給我小心些?!?br/>
“你知道我是誰嗎……”青年痛的齜牙咧嘴,在心里將莫嵐溪咒罵了不下十次,莫嵐溪對他的反抗無動于衷,平靜的望著腳下,連看都懶得看他一眼。
“我是夜行會的人!”
夜行會的人?
莫嵐溪眼底閃過一絲異樣的神色,雖然她沒有回答,但卻在聽到那三個字的時候仿佛如遭晴天霹靂一般驚了驚。
夜行會……
那三個字……
她曾經在執(zhí)行組的黑色封皮檔案中看到過的那三個字,一直以來,被執(zhí)行組當作機密、不為世人知曉、緘口不提的那三個字。
有極少數人知曉那三個字,清楚它的背后代表著一個極其龐大而黑暗的組織,但這個組織卻始終在風平浪靜的城市地底,日復一日的生存著,甚至繁衍著。
有人說,他是世界上現今存在的最可怕組織。
“你可以閉嘴了?!北涞臎]有一絲溫度的聲音從莫嵐溪口中發(fā)出,此刻,她的臉上仿佛凝結了一層厚厚的冰霜,態(tài)度的突然轉變讓她與之前的形象判若兩人。
又一腳落在了青年的臉上,莫嵐溪突然站起來,居高臨下的睥睨著他,一旁的老板愣愣的望著店內連續(xù)發(fā)生的暴力事件,想離開卻又不敢移動半步。
直到莫嵐溪朝他望過來,語氣帶著淡淡的命令,不容猶豫和拒絕,對他說道:“老板,你先出去一下,店內的一切我會做好處理?!?br/>
收到指令后老板想也不想就飛快的退了出去,一瞬間,花店內,只剩下莫嵐溪和青年男子。
“你剛剛說,你是夜行會的人?”
青年突然不敢看莫嵐溪,害怕再說一句話,就會被她繼續(xù)折磨。
“我讓你說實話。”莫嵐溪惡狠狠的命令道。
“是……我是……哦不……我不是……”青年已經變得語無倫次。
“那么你現在可以去死了。”
青年話音剛落,莫嵐溪的冷笑聲浮現在了他的上空,令她毛骨悚然。
那是……瀕臨死亡的笑聲。
“你放心,這里所有的監(jiān)控設備,稍后會被我一一銷毀,而你,也會隨著亡靈進入另一個世界,從此世界上只是多了一個憑空消失的人,僅此而已?!蹦獚瓜従徴玖似饋怼?br/>
“不——”青年的話正停格在了喉嚨里,眼前卻見一片烈焰。
紅色的的瞳孔里映著同樣灼目的火光。
莫嵐溪打了個響指后,撿起一旁落在地上的依米花,將剩下的最后一縷灰燼拋在了身后。
集會時間到。中央廣場。
“啊啊啊,真險,不過在這最后的一分鐘我還是趕到了現場!”
莫嵐溪本來還想繼續(xù)尋找依米花的,但她看到時間后才發(fā)現比賽快要結束了,這不,她不得不終止一切進度,飛速趕回中央廣場。
回到廣場,遠遠就看到立在眾人中間的凌辰。
凌辰沖她揮了揮手,她握著唯一一朵又破又丑的依米花停在了他的面前。
“你的臉怎么回事?”凌晨倒是先注意到了她臟兮兮的臉,接著才發(fā)現她手中握著一個奇形怪狀的東西,又問,“這個……是你找到的依米花嗎?”
“嗯……”說起花她就來氣,用袖子隨手擦了擦臉,見凌辰戰(zhàn)果頗豐,開始清點起了,他手里的花,“14……八……我的天哪,一百個人分一百朵花,你就找了十分之一,還真是有點令人驚喜。”
她又放開視線向周圍瞄了一眼,回過頭興奮無比的對凌辰小聲說道:“我覺得我們可能勝利在握了。兄弟,我決定了,以后參加這類活動一定要帶上你。你不知道,你這次真的幫了我一個大忙?!?br/>
“請各位按照通行券的編碼排好隊,接下來我們將清點各組所得的依米花數量。”
“你的編碼是?!绷璩絾柲獚瓜M@一次他們的運氣能好一些。
莫嵐溪展開皺巴巴的通行券,兩人看到券上的數字后頓時就傻了眼。
券上的編碼是:八八。
“距離集合時間還有三十分鐘,我們打車到集合地大概要20分鐘,希望最后的時間里能快一點輪到我們?!绷璩秸f道。
“其實這個并不重要,我們得等清點完畢后的頒獎典禮……”莫嵐溪小心翼翼的說道。
為什么啊為什么啊!他們從開始到現在都在狠狠的掐時間,到了最后一刻仍然要為時間的問題擔驚受怕!
“那如果……超過了時間限制活動仍然沒能結束呢……”莫嵐溪鼓起勇氣,又問凌辰。
凌辰的回答很堅決:“那就等下一期活動好了?!?br/>
“你怎么能!”
“你之前說過,你會在規(guī)定時間內趕到集合地點的,對嗎?”凌辰把花塞給了她,嘆了口氣,對她無奈的笑了笑,笑容仿佛是在告訴她“我也無能為力”,“我相信你是一個信守承諾的人。”
呵呵,這算是給她施壓吧。
事情不發(fā)展到最后一刻,永遠不知道結果有多精彩。
那天,莫嵐溪對凌辰的印象經歷了多次的大轉折,她本來給凌辰下定了直男這個定義。
但也是比賽之后的一件小事讓她再度顛覆了對于凌辰的認識。
當時她作為第八八號參賽者登上舞臺,在眾人驚愕又羨艷的目光里,將依米花——凌辰一個人的成果,交到了主持人的手中,經過了清點之后,她心里其實還有點沒底。
當所有參賽者收集的花都清點完畢后,主持人興高采烈地宣布了獲勝者的名字:莫老爺和凌辰,以及另一對和他們并列的選手。
不過片刻后,主持人又重新宣布了新的獲勝者:凌辰和莫嵐溪這一組。只因為剛才清點的時候,莫嵐溪忘了把自己的那朵花加進去,雖然花朵因為某種原因快要辨認不出,但花桿上特制的粉絲帶讓這朵不太好看的依米花依舊被承認。
經歷了這么久的折騰,莫嵐溪也終于有機會松一口氣。
“接下來,讓我們掌聲有請這對脫穎而出的情侶?!敝鞒秩苏苫髸r,卻遲遲不見兩人登場。
因為,兩人在登記了獲勝者名單和聯系方式后就急急的打了輛車,在廣場眾人疑惑的目光中,以電光火石般的速度沖進了車內,絕塵而去。
他們當然不會清楚這兩人的真實身份,不過他們更在意的倒是這對情侶身份的真實性。
而事實是,作為情侶參加這次比賽少之又少,大多數人為了參加比賽,集結了另一只單身狗,兩兩組合參加比賽。活動雖然名為“愛的競技”,實際上確是“單身狗聯盟大亂斗”。
兩人坐上車,莫嵐溪看到時間后吃了一驚:“原來你等了我十分鐘!”
凌辰望著窗外,吐出一口氣。
“你好像為這個活動付出了很多努力,如果因為時間就功虧一簣,是件很遺憾的事情?!彼m然不太清楚這個活動對莫嵐溪意味著什么,但他對生命中因為各種原因造成的遺憾卻深有感觸,輕易失去很痛苦,哪怕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可能在別人心中這些事根本無足輕重,可是只有你才會清楚,他們對你有多重要。
凌辰側過頭時剛好對上了莫嵐溪視線,她正靜靜地望著他,眼中彌漫著溫暖的神色,對他感激的說:“謝謝你?!?br/>
“沒關系?!绷璩阶绷松眢w,將視線挪到窗外。
“其實,我主要是為了這次活動的獎品。”莫嵐溪同他交談起來,望著手心發(fā)呆,“這次的獎品是著名手辦大師私人定制的手辦?!?br/>
“手辦是什么?”凌辰發(fā)現跟莫嵐溪相處的時候會認識很多新鮮的事物,終于,他鼓起勇氣問道。
“通俗點來說,就是形狀類似于玩偶的東西。”莫嵐溪以凌辰能夠理解的角度解釋,“你能想象吧,總一種特殊的接近于人類體表的材料,打造出各種各樣漂亮的“玩偶”,有一些是機器人的模樣,有一些是漂亮的女孩模樣,總之,形態(tài)千變萬化,栩栩如生。大多數手辦的話……差不多就這么大?!?br/>
莫嵐溪沉浸在另一個世界里,手中比劃著形狀和大小,喋喋不休的對凌辰解釋。
“那你想定做什么樣式的手辦呢?”在她的解釋下,凌辰能夠想象出他們的大致特征,問他。
而她的回答卻讓他吃了一驚,她說:“我想將手辦定制成我的模樣?!?br/>
她淡色的眼珠澄澈如水,透著些許狡黠的光:“因為在我死后,我的靈魂就擁有一個可以寄存的地方?!?br/>
她靜靜的說著,仿佛是在說一個久遠的故事。而過了好久,凌辰才從他的話中蘇醒過來,回想起她方才無比認真的神色,意識到她并沒有跟他開玩笑的意思。
不知道為什么,每當有人跟他談論起關于死亡的話題,他的心情就會無端變得沉重。
是因為已經永別了的人嗎?
一時間,在莫嵐溪說完這句話后,車廂里的氣氛頓時變得凝滯起來。
“你?哈哈,你該不會是被嚇到了吧?”莫嵐溪見凌辰一副呆若木雞的模樣,惡作劇成功一般哈哈大笑起來,“騙你的,我只是隨口說說,又不是真的那樣想?!?br/>
“我從來沒有見過有人會把死亡隨口掛在嘴上?!?br/>
“是嗎?那這下是不是長見識了呢?世界之大無奇不有,你沒有認識過的人和事還有好多呢,所以說呀,要多去走走,多認識認識世界?!?br/>
她向后座輕輕一靠,緩緩呼出一口氣:“不過我覺得吧,每個人都會有走向死亡的那一天,只是各自存活在世上的期限不同罷了。有的人晚年與世長辭,帶著一生豐富的閱歷入土長眠,生前影響著身邊的無數人;有的人英年早逝,在最美好的年紀被迫與世界作別,用短暫的一生詮釋了生命如煙花的涵義?!?br/>
說到后,她的聲音漸漸緩和了下來,很柔很輕,像是恬靜的呼吸,她也將視線轉向窗外,望著車窗外飛逝的街道和建筑,目光浮上了一層不易察覺的悲傷:“哪種生命都有它各自存在的意義……不過我還是很害怕,害怕有一天我會被迫與熱愛的一切告別,被迫離開這個世界?!?br/>
不知道為什么,一向樂觀而天不怕地不怕的她在暗自說完這些后竟沉默了下來,慢慢閉上眼睛,快要陷入沉睡的時候,迷糊間,感到有人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凌辰低沉而輕緩的聲音在她半夢半醒間響起:“我們到了?!?br/>
“到了嗎?”莫嵐溪睜開眼,臉正對著的車窗外,是一位滿下巴胡茬。笑容帶著幾分猥瑣的中年男人的臉。
“嵐溪妹子,你們遲到了1分032秒?!敝芤闾嵝颜f道。
莫嵐溪忍住聽到這一稱呼后想要嘔吐的欲望,下了車理理頭發(fā),糾正他:“拜托你下次不要在我的名字后添加“妹子”這兩個奇怪的后綴,你可以叫我嵐溪,嵐溪姑娘,甚至是066號組員,但千萬不要加妹子這兩個字,因為我們小區(qū)樓下的單身漢在稱呼異性的時候,習慣稱呼他們?yōu)槟衬趁米樱呐率菍Ψ绞且粋€年過花甲的老奶奶。知道了嗎,周毅叔叔?”
周毅聞言趕緊住了嘴,旋即做出了他的標志性動作——摸了摸下巴,對莫嵐溪嘿嘿一笑:“有趣。”
他猜想,接下來的任務應該不會太無聊。
倒是一旁的凌辰,檢查好周毅帶上好的各種配備,走過來提示說道:“我們應該出發(fā)了?!?br/>
“好的,雖然被耽誤了1分032秒,但這并不能影響我的正常車速。先上車吧同志們,我們立刻出發(fā)!”
指令落下,三人走向停車場旁側的黑色車輛,各自就位。
車燈明晃晃。
車輛啟動,飛速駛出停車場。
新的任務正式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