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做便做,蘭溪一邊交代著幾個丫頭收拾東西,一邊帶了秦媽媽往梅園去。
誰知,趕巧得很,靖北侯難得進內(nèi)院一次,今日便在半路被蘭溪碰上了。
見她神色匆匆,便不由駐足問了一句。
蘭溪自然是據(jù)實以告了。
誰知,靖北侯卻是個爽快的,聽罷,當即道,“親家真是好福氣,既然是有這般的喜事,自然是該回去看看。夫人那里也不必去了,今日一早,夫人便領著六郎家兩個媳婦兒往相國寺上香去了。如今本侯知道了也是一樣,你自備妥了禮物,帶好伺候的人,往蘭府去吧!也可多沾沾喜氣?!闭f著,還意有所指地瞄了一眼蘭溪平坦的小腹,這才轉身而去。
蘭溪愣了半晌,臉兒瞬時爆紅,今日,竟是連公公也惦記起她的肚子了?
收拾了不少吃的用的,蘭溪帶著秦媽媽和芳草,風風火火往蘭府去了。
到得三房的蘅蕪院,蘭三太太見到她,卻是很受驚嚇,“你怎么來了?”蘭三太太卻是擔心女兒太由著自己的性子,往日還好,可如今這女婿不在京里,她怎么還好這么往娘家跑的?那沈氏本就是個不好相與的,若是逮著了這個錯處,不依不饒,那可怎么好?
蘭溪一聽這話,不高興了,“娘竟是不想見著女兒么?果真是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娘如今身邊有兩個嫂嫂了,哪里還記得我?”
這話剛好落在聽說五姑奶奶回來了,便忙不迭趕了過來的柳氏和宋蕓蕓耳中。宋蕓蕓跟蘭溪那是什么樣的關系?當下也不與她客氣,道,“你倒是會胡亂編排,娘這心里,只差沒有時時刻刻掛著你了,你還好意思醋了?”
“聽這話,醋了的可不是我,而是六嫂吧!”蘭溪笑盈盈嗆了回去,“六嫂不用嗆,這再等幾個月,你與三嫂都是兩個人了,我可是無論如何也及不上的?!?br/>
當下,說得柳氏與宋蕓蕓皆是羞紅了張臉,但也滿是喜氣。
蘭三太太氣得笑了,伸出食指來輕戳了她腦門一下,“口無遮攔?!钡降资切耐磁畠海怂阃簧献?,“娘跟你說真的,這四郎不在京里,你平日里也乖一些,別到處亂跑。雖是往娘家來,但若是你婆婆,怕是會不喜歡?!?br/>
蘭溪何嘗不知蘭三太太是擔心她呢?當下也不插科打諢了,笑瞇瞇道,“娘放心吧!今日回來,夫人不在家,但我卻是稟了父親,得他應允,這才回來的。帶回來的禮物中,還有一份是父親差人備下的。”
蘭三太太聽罷,這才算是松了一口氣?!叭绱说购??!?br/>
一時間,一家人親親熱熱地坐了。澍哥兒剛被喂了奶,被抱在了炕頭上。不過幾個月,這小子已經(jīng)長成了一個小胖墩兒,臉上白皙肉肉的一團,總是笑,笑得露出粉紅的牙床,笑得口水直淌。因著屋里已是燒了地龍,便只穿了一件大紅的薄夾襖,越發(fā)襯得他白嫩,小小的身子躺在被褥上,伸胳膊蹬腿兒的沒有一刻安閑,末了,兩腿一屈,想要借力翻過身來,眼看著要成功了,卻被一只使壞的手,毫不留情地又給壓了回去。他卻也不惱,又笑呵呵繼續(xù)翻,又在快要成功時被壓了回去……
蘭溪看得愛得不行,一邊毫無負罪感的當著一個欺負弟弟的壞姐姐,一邊樂呵呵道,“澍哥兒倒是個好性子,日后啊,定能帶得他兩個小侄兒?!?br/>
這話里的意思,柳氏和宋蕓蕓都聽得歡喜。世道如此,哪個女人不想一舉得男,在婆家站穩(wěn)腳跟?
“不要帶著一起淘就是了?!碧m三太太卻是沒好氣道,看著女兒那么大一個人竟跟一個幾個月大的嬰兒玩兒得起勁,不禁又有些哭笑不得,“你倒是個喜歡孩子的?!闭f罷,又是一嘆,神色間就染上了兩分愁色,“如今,你兩個嫂子都有了身子,我如今也是沒什么好愁的了,唯獨啊,愁的就是你?!闭f著,又伸出食指戳了蘭溪腦門一下。
“娘!”蘭溪不依地嘟嘴嚷道。她娘除了愁她的肚子,還能愁什么?
蘭三太太還真是沒為這事兒少操心,還專門問過于南星,可女兒的身體一直是秦媽媽調(diào)養(yǎng)著,好著呢,女婿也正是血氣方剛的時候,兩人感情又好,怎的卻是半年了,還是一點兒消息都沒有?莫非,果真是緣分未到?蘭三太太心里急啊,這子嗣的緣分來得早和來得遲,那可是要緊得很,要有了傍身的子嗣,女人才能在婆家真正站穩(wěn)腳跟??!
蘭溪真是好不無奈。不過成親半年而已,怎么人人都關切起她的肚子來了?
柳氏和宋蕓蕓卻是不好說話,畢竟她們?nèi)缃穸加性性谏砹?,還真怕小姑子多想。
一時間,房內(nèi)的氣氛有些靜默,便只聽得炕上澍哥兒咿咿呀呀的稚嫩嗓音。
秦媽媽目光微閃,卻是走上前,湊到蘭三太太跟前低語了兩句。
看得蘭溪狐疑得蹙緊了眉心。
只是不待她發(fā)問,卻見著蘭三太太眼兒一亮,滿臉喜色地道,“可當真?”
秦媽媽微微笑著點了點頭。
蘭三太太更是喜上眉梢了,“你做得對,有些事,確實不得不防?!币贿呎f著,已是一邊笑瞇瞇拉了蘭溪的手,道,“你坐過來些,澍哥兒這小子勁兒可大了,可別不小心讓他踢著了你?!?br/>
蘭溪愈發(fā)的狐疑,只是卻沒能想出個所以然來,只是知道,必然與方才秦媽媽跟她娘說得話有關。抬起眼,以目光無聲的詢問秦媽媽,卻只得了秦媽媽一個微笑安撫的凝視。
柳氏與宋蕓蕓對望一眼,心中俱是有所感。
蘭三太太卻已經(jīng)揚聲叫起了環(huán)兒,“我突然有些頭疼,你拿了我的帖子去請于大夫來一趟?!?br/>
“娘,你不舒服?”蘭溪很是懷疑,她娘笑得見牙不見眼的模樣,哪兒有半分不舒服?
而直到于南星來時,她娘的頭疼果真已是好了,卻讓她伸出手來,給于南星把脈時,蘭溪即便是再遲鈍,也恍然明白了什么。
那一刻,她心里真是一片空白,如同一個木偶一般被擺布著,任由于南星為她把脈,卻能聽到自己胸腔里心房的跳動聲,砰砰砰,一聲比一聲響亮,一聲比一聲急促。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