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會議室出來,嚴沂生看了一眼腕上的表,指針正好停在一點三十的位置,想起什么把手里的文件交給林伶,“拿著回去辦公室,我去下十六樓。”
林伶抱著一疊文件,扶了一下眼鏡,“嚴總,十六樓不是攝影棚——”
“我知道?!?br/>
“那你去那里做什么?是什么商業(yè)雜志要你拍照?我從前兩天就看到有人在那里搭棚了,怎么沒聽到有這個行程?!?br/>
嚴沂生走到電梯口,不由得搖頭看還站在那里的林伶,“你把文件拿回去,OK?”
忽然反應過來的林伶愣住,匆忙點頭轉身就走。
原來是去探班。
從二十一樓到十六樓只需要幾分鐘的時間,嚴沂生從電梯里走出來,正在忙碌的員工看到他都放下手里的事情站起來問好。嚴沂生點頭示意,往攝影棚那邊走。
走到棚里,嚴沂生看見正在和現(xiàn)場其余人溝通的雜志負責人。
“嚴總,怎么有時間下來?”
嚴沂生本來站在角落,不打算露面的,誰知道麗莎眼睛這么厲害,這樣都能發(fā)現(xiàn),只好應聲,“恩,下來看看你們這邊怎么樣,好歹也是在我樓下工作不是嗎?”
麗莎一雙狐貍眼里帶著促狹的笑意,“醉翁之意不在酒?!?br/>
聞言嚴沂生挑眉,倒是不在乎這話里的意思。
“還順利嗎?要是有什么不滿意的地方,可以跟我提意見?!?br/>
“怎么會,誰不知道你是鐵面閻王,在你手下工作的,哪個不是提心吊膽的,你倒是說說看,這圈內這么多事,好像就你們銳景是獨善其身。”麗莎抱著胳膊,看著那邊的攝影師和造型師后期師各自就位,沒什么岔子,“不過要不是他胳膊的事情,也不會臨時改建攝影棚了?!?br/>
“耽誤了多久?”
“好了,輪不到你這個大老板擔心,再說了,有他在還擔心銷量嗎?現(xiàn)在的迷妹們在偶像身上花的錢比你想象的可怕,你以為跟當年咱們一樣,買一盒磁帶都得解決半個月的飯錢。”
嚴沂生忍不住笑,“好像是這樣?!?br/>
麗莎有些八卦的問,“我看他胳膊可能得休息一個月才好得了,他不是還在拍戲嗎?”
“可以把不需要胳膊出境的鏡頭拍了?!?br/>
“嘖,你還真會壓榨你手下的藝人。”
兩個人剛說話,路遇景已經做好造型出來,看著嚴沂生和麗莎站在一起,楞了一下才沖著他們倆走來。
勾起嘴角看著嚴沂生,“給你說的兩點開始,你這會兒來,早了點?!?br/>
“才來?!?br/>
麗莎忍不住拆臺,“他陪著我在這里站了快半個小時,工作這么認真的上司可是不多見了?!?br/>
路遇景跟著笑,“的確是不多見,拍個封面也要盯著我,生怕我消極怠工,你說,這算不算是壓榨員工了?”
面對兩人的話,嚴沂生笑著挑眉,“你們倆現(xiàn)在是打算一致對外?”
“好了,不說笑了,差不多開拍了?!?br/>
“我在這邊,你們過去吧。”
“那我過去了?!甭酚鼍昂蛧酪噬f了一句,又瞥了一眼周圍,眼里閃過一抹狡黠伸手捏了一下嚴沂生的手掌,感覺到嚴沂生的詫異才得意的轉身離開。
嚴沂生站在那里,哭笑不得。
路遇景總是這么出其不意的讓人覺得吃驚,不過卻也被這些小動作撩撥了心。
走到搭建的場地中間,路遇景坐在椅子上面按照攝影師的要求開始擺poss,中間不停的變換著動作,只需要注意自己的眼神和姿態(tài)還有肢體協(xié)調和美感,其余的都交給攝影師來解決。
眼神清冷,身上的白色上衣微微敞開一些,領口下面的鎖骨奪人眼球,整個人散發(fā)著一股禁欲的氣質。
路遇景本就五官生得好看,眉骨長得好,鼻子也不需要動刀可以拿去做整容模板的樣子,嘴角微微上翹就能輕易吸引人的視線。攝影棚里的其余人都看著盯著路遇景看。
嚴沂生忽然意識到,好像他讓路遇景整個人的魅力挖掘得太徹底,現(xiàn)在有一點不想和人分享。
忽然路遇景眼神一變,看向嚴沂生的方向,眼里瞬間迷離,嚴沂生清晰的聽到自己旁邊的兩個小女生壓抑在喉嚨間快要控制不住的尖叫聲。
嚴沂生倒是淡定的回看路遇景,眼神清醒,但里面的促狹讓路遇景在下一個鏡頭時收回了視線。
第一套衣服拍完,路遇景又得去換衣服和造型,嚴沂生站在那里想了一下,打算回樓上去處理文件,還沒走兩步,麗莎就叫住了他。
“你就這樣走了?不過去給他打個招呼嗎?”
打招呼?
嚴沂生一邊走一邊抬手揮了一下,“已經打過招呼了,先走了,下次有時間約起來吃飯?!?br/>
麗莎一怔:什么時候打過招呼了?
嚴沂生離開攝影棚,里面的燈光太強,有些不耐的解開衣領的扣子,長出一口氣才走到電梯口。
但是在電梯口那里竟然看到了一個人。
“嗨,怎么在這里,正打算上去找你?!?br/>
“你來這里辦事?”
“恩?!?br/>
嚴沂生笑著說,“那上去坐坐,既然你來了,沒有不請你上去喝咖啡的道理。”
徐峰一身休閑的打扮,挽起袖子,“行,那一塊上去,你這杯咖啡可是從上一次欠到了現(xiàn)在,你要是再不請我喝的話,我要以為你是舍不得這杯咖啡的錢。”
“咖啡的錢怎么都舍得的?!?br/>
“現(xiàn)在看起來是這樣?!?br/>
兩個人走進電梯里,來到辦公室外面,還在說著這次徐峰回來的事情,嚴沂生看林伶正盯著電腦,雙目通紅,忍不住搖頭,“送兩杯咖啡到我辦公室里來。”
正看電視劇看得投入的林伶被嚇了一跳,手忙腳亂的站起來,“是、是嚴總!”
徐峰跟著嚴沂生進了門忍不住笑,“你這秘書有點意思?!?br/>
“我看你是看笑話看得有點意思?!?br/>
“只是沒想到你對下屬這么放縱,上班時間追劇,在我們工作室是要被我開掉的?!?br/>
“你搞設計的也這么嚴格?不是說你們的上班時間很自由嗎?工作氛圍也很輕松。”嚴沂生和徐峰在沙發(fā)上坐下,“你工作室的問題解決了嗎?”
徐峰聳肩,“到一個新的地方有些不容易,畢竟裝修很浪費心思?!?br/>
品牌有知名度,但是徐峰想到接下來裝潢的事情,還有購買工作室內的東西就覺得頭疼。
他討厭繁瑣又麻煩的事情。
林伶送咖啡進來的時候,偷瞄了一眼嚴沂生,見嚴沂生沒生氣才放心的拿著盤子出去。
希望不會扣她工資,她還打算發(fā)了工資然后就去買那件新出的裙子,一千大洋,她一個外地來打工的,要是扣了工資她就要吃土了。
“剛才你在樓上做什么,公司藝人拍片?”
“恩,一個雜志?!?br/>
“你這樣說我可就知道是誰了,那個小朋友的事情這段時間鬧得沸沸揚揚的,我看你是有得頭疼,這件事情可不小,不過看你好像很輕松。”徐峰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嚴沂生握著手,“惡意誹謗和污蔑,還有故意殺人,夠他們喝一壺?!?br/>
“還是老樣子?!?br/>
“你不也老樣子嗎?”嚴沂生看著徐峰,“這么多年不找一個伴?”
面對嚴沂生的問題,徐峰好像很詫異,“你總不能指望人人都和你一樣能夠遇上自己喜歡也喜歡自己的人,哪有那么容易。”
“你知道就好?!?br/>
嚴沂生站起來往辦公桌那邊走,“你要是需要什么幫忙的,可以找我,這里我還是能幫上一些忙的,人脈和介紹一下這邊的圈子,多認識一些人總歸好一點。”
“阿生,你好像巴不得我趕緊找個伴。”
聞言嚴沂生不可置否的聳肩,“當然,否則你一出現(xiàn),他就跟炸了一樣,頭疼得很。”
徐峰忍不住大笑,“這么多年還把我當假想敵???天吶,看來我真的盡快找個伴,否則倒是成了破壞別人感情的第三者,嘖嘖,這名聲不好聽,影響我的品牌?!?br/>
“你還在乎這個?”
“怎么不在乎?”徐峰靠在沙發(fā),“不過你真的不解釋一下,我是top,怎么和你在一起?”
嚴沂生無奈,“他……有些事情沒法說?!?br/>
徐峰聞言不禁好奇,是什么事情讓嚴沂生竟然說不出口。
正打算開口問,忽然門被人從外面推開,路遇景站在那里,眼睛掃了一眼他們倆,然后把門關上離開,全程不過半分鐘的時間,徐峰完全愣住。
“你不去看看?”
“他在拍攝,我去只會更糟糕?!?br/>
把筆一丟,嚴沂生按著隱隱作疼的太陽穴,閉著眼睛靠著休息,“你先回去吧,有事給我電話,多年老朋友你要和我客氣那就不把我當朋友了?!?br/>
“祝你好運,我看他不說話反而更嚴重?!?br/>
徐峰站起來,“有需要我解釋的話,我可以隨時出現(xiàn)?!?br/>
“恩。”
真是糟糕的時間出現(xiàn)這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