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太子臉色微沉,眉頭都皺了起來,道:“孤什么時候不信母后了?”
“是啊,”宋清歡也用力點頭,勸道,“阿羽弟弟,你是不是對太子哥哥有什么誤會?他不會不信皇后娘娘的,更何況你大病初愈,正需要靜養(yǎng)的時候,哪里見得了風?不如叫幾個宮女來,將你送——”
“住口!”
云晏羽一口打斷了宋清歡的話,看向宋清歡的眼神都恨不得吃人:“本皇子的話還沒說完,誰允許你給我做決定的!”
太子眉頭緊皺:“阿羽,這就是你跟你清歡姐姐說話的態(tài)度嗎?”
“她也配!”
云晏羽氣紅了臉,咬牙切齒地說:“太子皇兄,你聽我說完,這個女人根本就不可信,她說她沒救我?呵,其實是她遇到了危險,拿我擋槍,甚至還想殺人滅口,看,我頭上的傷口就是她宋清歡親手砸出來的!”
說到最后一句話的時候,他將聲音都壓到了最低!
畢竟他氣歸氣。
但家丑不可外揚的道理,他還是懂的,更何況這件事傳出去,不但她宋清歡名聲受損,母后皇兄和自己也會受到牽連,一個識人不清的皇后,一個被女子玩于股掌之中的儲君,可比一個心如蛇蝎的郡主要引人注目得多!
這才是皇后不許他將真相外傳的原因。
云晏羽雙拳緊握。
太子也明顯被云晏羽的回答震住了,不但臉上閃過一抹驚愕,就連大腦都一片空白,他控制不住地張了張嘴,不可置信道:“這、這怎么可能!”
“不是的!”
宋清歡又急又氣,臉頰都微微泛紅,像被侮辱了人格一樣,痛心疾首道:“阿羽弟弟,你怨我可以,恨我也可以,但你不能因為怨我恨我,就往我的頭上潑臟水啊,我宋清歡以宋家的名義和爹娘的榮譽發(fā)誓,這件事不是我做的,也與我沒有半點干系!”
云晏羽心中一驚!
她竟然敢拿父母發(fā)誓?
看來她比我想的還要鮮廉寡恥!
他一個沒忍住,諷刺出聲:“你父母泉下有知,看到你這樣的不孝女,一定會將你逐出宋氏一族的,不過你敢發(fā)誓,我云晏羽就不敢嗎?你給我聽好了,現(xiàn)在,本皇子以云氏皇族——”
“云晏羽!”
太子厲聲道:“你還敢胡鬧!”
云晏羽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后,臉色已經(jīng)難看到了極點,他黑著臉,一字一頓道:“你信她,是嗎?”
“住口!”太子氣得腦袋疼,恨不能扇云晏羽一個巴掌,將他扇清醒了,可周圍人太多了,他無論如何也不能讓自己和皇弟淪為笑柄,只能壓低了聲音,道,“你是不是瘋了!什么話都敢說!還敢拿先祖發(fā)誓?!”
“還不是因為你不信我!”
“你怎么知道孤不信你!”
這句話脫口而出后,不但太子本人愣了,云晏羽和宋清歡也都愣到了原地,只不過前者是驚喜,后者是惶恐不安,還有一絲絲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怨恨——說什么他只信她?他將自己當做嫡親的皇妹?呵呵,一到關鍵時刻,太子信任的還不都是他的血親!
宋清歡的驚慌,無人在意。
云晏羽的驚喜倒是瞬間表露了出來,他連聲道:“皇兄!皇兄你剛剛說什么?你說你信我?真的嗎?”
太子黑著臉道:“閉嘴!”
你都拿列祖列宗發(fā)誓了,我怎么可能不信你?
至于宋清歡……
太子的心情有些復雜,是,宋清歡是發(fā)誓了,可他心里也清楚,宋清歡是在皇城長大的,她跟宋家的關系并不算好,也沒有多深的感情,她能拿宋家人的名聲發(fā)假誓,也是再正常不過。
當然,這也是宋清歡在他面前早已經(jīng)信用透支的緣故。
畢竟她害過阿瑤的事,太子還記著呢,雖說她動手是聽了母后的旨意,可她要是真像她表現(xiàn)出來的那般人畜無害,她也不可能聽母后的話,毫無顧忌的對阿瑤下手不是?
她能對阿瑤動手,沒道理會對阿羽網(wǎng)開一面啊。
唉。
太子心中一嘆。
清歡到底是自己看著長大的妹妹,讓他就這么落了她的面子,斷了她的后路,他也是于心不忍,更何況她從始至終都不曾害過自己……
太子的糾結,云晏羽沒有注意,宋清歡也不曾發(fā)現(xiàn),唯有站在一旁、始終沉默不語的云初瑤將這些都看在了眼里,不由地扯了下嘴角,心中冷笑。
同樣是跟宋清歡有矛盾。
面對自己時,太子會信宋清歡,并美其名曰他只看真相,不會被血緣關系干擾,可一旦云晏羽入了局,太子就會毫不懷疑地站到云晏羽那一邊。
說到底他還是沒將自己當做他的親人。
瞧。
多簡單的道理。
曾經(jīng)的自己怎么就看不透呢?
云初瑤的眼底閃過一抹諷刺,她再沒有心情去看眼前這場鬧劇,當即舉步,朝前走去,很快,又被人攔住了。
攔她的人赫然是八皇子云晏誠。
說實話。
云初瑤對八皇子的感情有些復雜,首先,作為皇姐,她不忍也不愿看到自己的皇弟被人欺辱,而作為重生之人,她又深知八皇子會有如此處境,不過是因為他要暗中蟄伏。
事實上,他也的確成功了。
一個婢生子能爬到他前世的高度,已經(jīng)足夠讓人刮目相看了。
可云初瑤還是有些防備。
要知道八皇子的年紀也不大,怎么就有這么深的心機,知道隱藏自己、偽裝自己,進而得到他想要的東西呢?單是如此也就罷了,偏偏他跟自己又因為王常在的死有了瓜葛。
是。
明眼人都知道王常在并非自己所害,也知道賢妃才是兇手,如今賢妃死了,這件事也應該告一段落了,只是八皇子的性子擺在這里,他當真不會遷怒于自己嗎?要知道賢妃可是為害自己,才逼死的王常在啊。
云初瑤對八皇子的睚眥必報再了解不過,自然不覺得他會對自己無怨無恨。
不過在面上,她并沒有表現(xiàn)出來,見到八皇子,云初瑤的眼里還閃過一抹恰到好處的詫異:“八皇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