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年前。
熾將府邸。
“陸貞恒,你已經離開府邸三個月了,你終于回來看我了嗎?”禹風鈴在心里說著,懷里抱著一籠胡蘿卜餡的白面包子向殿中跑去。
在去妖殿的途中,禹風鈴一邊跑著,一邊用雙手保護好那一籠包子。
她懷里的這一籠包子是剛出鍋的,是她一個一個包好一國蒸熟的,是熾將府邸那兩個看大門的妖將告訴她今晚陸貞恒回來了,所以,她開心的在短時間內將一籠包子包好蒸熟。
白雪皚皚的庭院里,禹風鈴一身潔凈的白衣,身披一件白色斗篷。
她用身上的斗篷捂好還在冒著熱氣的一籠包子,在落雪中奔跑而去。
內心的喜悅難以遮蓋。
三個月的相思病,只要聽說陸貞恒回來的那一刻,她這心病就悄然消失了。
跑到殿門那兒,禹風鈴抱著一籠包子停在了那兒。
短短幾秒的時間,原本還在喜悅中的禹風鈴這時怎么都開心不起來了,臉上的笑容無端消失了。
妖殿里面。
陸貞恒是回來了沒錯,他就站在妖殿里,可是,在妖殿里的卻不止只有陸貞恒,還有一個在打扮上妖里妖氣的女人。
陸貞恒坐在殿中忙政務,在分析明日怎么和仙族對抗。
而那個女人就待在陸貞恒的身邊,為陸貞恒端茶倒水,坐在陸貞恒的身邊靜靜研磨。
禹風鈴看到那個女人的時候,再看看自己的丑樣子,禹風鈴就覺得自己和那個女人好不搭啊。
那個女人身穿一身華麗錦服,臉上抹上胭脂粉黛,言行舉止間溫柔體貼,那種大家閨秀的氣質是與生俱來的。
再看看她禹風鈴,身上的衣服是以前的下人穿過的,臉上干凈的一點兒粉都沒有,如果和那個女人站在一起,那她就是個丑八怪。
男人,都喜歡愛打扮的女人,她也喜歡打扮自己,喜歡往自己臉上抹胭脂俗粉,可是,陸貞恒說過了,不準她打扮自己,上次往臉上抹了一次淡淡的妝粉,就被陸貞恒按在水里差點給活活淹死。
原先她還不明白陸貞恒為什么不許她梳妝打扮,現(xiàn)在,看到另一個女人待在他的身邊時算是全都明白了。
因為,那個女人和陸貞恒待在一起時才最般配,而她是一個為乞討而生的凡人,是不配和陸貞恒待在一起的。
現(xiàn)在,在熾將府邸里,那個女人才是個貨真價實的女主人,而她禹風鈴,只不過就是陸貞恒的一個丫鬟罷了。
她的眼中包裹著眼淚,眼淚多得都快要模糊了視線。
眼前。
陸貞恒忙完政務之后,深情款款的看著那個女人。
“冷凝,伺候了我這么久想必累壞了吧,來?!?br/>
他對那個女人萬般寵溺,他用手拍著大腿,示意冷凝坐在他的腿邊。
禹風鈴聽到陸貞恒說的這句話時,那顆心就猛得一痛,她體會到了那種酸酸的揪痛感著實不好受。
“陸貞恒,我現(xiàn)在才知道自己愛上了你,可是,這么高貴的你我卻不配,我只是你的一個丫鬟,愛上了你卻不能和你在一起。”禹風鈴在心里訴說著苦楚,她心里這份酸楚沒人會知道,陸貞恒也不會知道的。
禹風鈴看著陸貞恒和那個女人待在一起談笑,親密無間,各自的臉上都洋溢著開心的笑容。
看著他們開心,禹風鈴呲溜了一下鼻涕,眼睛里包裹著的眼淚掛在兩邊的下眼瞼上,淚水堆積到一起最終掛不住,一顆顆晶瑩剔透的滾燙淚珠滴落而下。
她閉上了那一雙淚眼,眼淚順著鼻梁往下流。
“陸貞恒,我好喜歡好喜歡你,可是,我只能選擇把這份喜歡藏在心里,從今以后,只要我不說出喜歡你的話,那就可以待在府里做你一世的丫鬟。”
她這時想通了,離開熾將府邸,離開陸貞恒,她做不到,但是不戳破那層紙,那她就可以待在熾將府邸做陸貞恒一世的丫鬟。
她的一生,對陸貞恒這只妖來說只是很短暫,但對她這個凡人來說,卻是很漫長的陪伴。
當一個人動情的時候,那便是最卑微的時候。
她是這么想的。
如果此生不能嫁他為妻,那么她愿意用一生的時間以下人的身份陪伴他,直到她老死的那一天。
禹風鈴低著頭轉身離開這兒,她知道,不能打擾主人的幸福。
此時,身后突然傳來陸貞恒的聲音。
“禹風鈴!站??!”陸貞恒說話的聲音聽起來是有些生氣。
她停住了腳步,在心里疑問著?!八窃诮形覇??”
她以為自己聽錯了,她走路這么輕陸貞恒怎么可能會發(fā)覺到?所以她以為自己傷心過度出現(xiàn)了幻覺。
她輕笑了一聲,嘲笑著自己想陸貞恒想出了幻覺。
所以,她端著一籠包子頭也不回的離開此處。
她走了幾部,陸貞恒的聲音在身后又響起了。
“禹風鈴!你啞巴也就算了,三個月沒見是不是也聾了?”陸貞恒更加生氣的喊著她的名字。
禹風鈴再次停住了腳步。
心想。是陸貞恒的聲音沒錯,自己也沒有出現(xiàn)幻覺。
她轉身回眸,陸貞恒早就已經氣沖沖的走到她的面前。
面前站著一個龐大的身軀,她抬頭看去,陸貞恒皺著眉頭。
他生氣道:“禹風鈴,我剛才喊了你幾次,為什么沒有理我?”
他生氣了,是在生她的氣?
為什么無緣無故生她的氣?應該是她生氣才對。
禹風鈴低著頭。
陸貞恒看她的一雙眼睛紅紅的,像是哭過了一樣。
陸貞恒看出她剛才哭過,所以聲音低了下來。
他問:“你……怎么哭了?”
禹風鈴用手摸了摸已經沒了眼淚的眼睛,搖搖頭表示自己沒哭。
他不信,所以又問:“你剛才就是哭了,還不承認,說,我不在的這段時間,是不是誰招惹你了?說出來是誰,我?guī)湍愫煤媒逃柦逃査??!?br/>
禹風鈴搖了搖頭,沒有人來招惹她,只是把她招惹哭的那個人,她不敢說出來。
就算說出來,陸貞恒真的會打一頓自己嗎?
還是算了吧,她還要在這里當丫鬟,說出來,以后就連他的丫鬟都做不成了。
她不說,陸貞恒也不能勉強讓她說出來。
“你不說就算了?!闭f完他又接著道。“我不在的這段時間……”陸貞恒話說到一半停頓了。
糾結了一陣之后,他又支支吾吾道:“你……”
禹風鈴一臉疑惑的看著他,根本就不清楚他要講什么。
“你……有沒有想我?”
“什么?”禹風鈴在心里疑問著,一雙眼睛大睜開看著陸貞恒。
禹風鈴心里在想?!八麊栁疫@些是什么意思?我……說還是不說?說出來的話以后會不會連他的丫鬟都做不成了?畢竟愛情一事,是一山不容二虎的,如果都知道我喜歡他,那這個冷凝姑娘會不會因此痛恨我呢?”
她想了好多,心里的顧慮也同樣很多。
禹風鈴抿著嘴搖了搖頭,最終還是選擇違了自己的心。
“好,很好……沒有想我就說明你沒有動心,時間也不早了,你先下去吧?!?br/>
陸貞恒讓她下去,她現(xiàn)在越來越不懂他了。
陸貞恒說話的聲音為什么聽著會有一些心傷的感覺,她總感覺陸貞恒在隱瞞著什么。
她想不出來,也看不懂陸貞恒。
他又道。“退下吧,你在這兒會打擾我和冷凝姑娘共賞星辰美景?!?br/>
禹風鈴聽了這句,心里更加的不好受,心更加堵得慌。
眼淚不聽話的似的又要開始流出來了,趁著淚水還含在眼里,她將那一籠自己親手做好的胡蘿卜餡包子給了陸貞恒。
她控制著自己的眼淚,急忙的轉身滿臉淚水跑著離開了。
禹風鈴將三十年前的回憶講到了這里哽咽住了。
慕凌雪作為一個聽眾,很是心疼這個厲魂。
她掏出一塊手帕,遞給了禹風鈴。
“風鈴姑娘,先歇一會再繼續(xù)講?!?br/>
禹風鈴接過手帕,擦了擦眼淚道:“謝謝?!?br/>
“謝謝……”禹風鈴握著手帕蹲下身悶頭痛哭了起來?!皢鑶鑶琛?br/>
凄涼的哭聲,簡直讓人心疼。
慕凌雪安慰道:“有時候事實不是用眼睛去看的,要用耳朵去認真傾聽,我覺得陸貞恒愛的是你。”
禹風鈴哭著搖頭?!安粫?,他喜歡的不是我,從始至終他喜歡的都是那個叫冷凝的女人?!?br/>
“不是的,我喜歡的是你,從始至終我喜歡的都是你啊禹風鈴!”這個聲音,慕凌雪向身后看去。
這個說話的是陸貞恒,她再看去,墨云城向她一臉笑意的擺手?!澳焦媚?,我把他給你們帶來了?!?br/>
慕凌雪不經意間笑了一下,她是被墨云城的那個可笑笑容給逗笑的。
這時,慕凌雪看了一眼陸貞恒,總感覺哪里不對勁,陸貞恒的身上隱隱約約有一股厲魂的氣息。
陸貞恒身上厲魂的氣息不是很重,但也不算輕。
她不免懷疑陸貞恒已經不是活生生的妖了,很有可能已經是個厲魂。
他怎么會是厲魂?
陸貞恒走來道:“你是個很聰明的人,想必你已經看出我是個厲魂了?!?br/>
現(xiàn)如今,禹風鈴的厲魂還沒有找出原因渡化,現(xiàn)在又來了個厲魂,這著實讓人頭大。
她問:“小官差,你從哪里發(fā)現(xiàn)的?”
墨云城笑嘻嘻道:“這個陸公子的厲魂,我就在這山下深林里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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