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咔——”
錄像機發(fā)出兩下令人擔(dān)憂的聲音,余燼忍不住想拍幾下,但看看周遭的環(huán)境,這寶貝玩意可是他唯一的取樂工具了,要是他那兩下給寶貝拍壞了怎么辦。
“寶貝兒,別急別急,爺爺我也是剛來這里,你怕生也沒事啊,乖,我就是想看看那家伙說的好東西......”余燼按住右手,細(xì)聲細(xì)語地對錄像機道。
隨后,錄像機發(fā)出了“簌簌”的聲音,接著錄像機連接著的大屏幕上出現(xiàn)了畫面。
“我愛死你了寶貝!來!啵一個......”余燼咧嘴笑著,對著錄像機冰冷的鐵外殼親了一下,也不嫌臟,往后退兩步就開始看大屏幕上的錄像。
畫面一開始有些顛簸,但有個男人的聲音十分清晰:“嘿,伙計們。你們好嗎?哈哈,我今天在外邊淘了個好東西,你們要猜猜看是什么嗎?”他說的是英文,但余燼的英語過了六級,還是能聽懂的。
畫面逐漸開始穩(wěn)定下來,視角也從廣角變成了正常模式。出現(xiàn)在畫面中的是一家酒吧,吧臺正對著畫面,一個穿著馬甲的酒保假人站在里面,一只手拿著布,另一只手拿著玻璃杯。
“嘿,杰森!來杯瑪格麗特吧?!蹦莻€男人的聲音再度響起。
緊接著,這個男人似乎憋著嗓子發(fā)出了奇怪的聲音:“好的,庫柏,可為什么是瑪格麗特?你今天不是有好東西嗎?”
“原來你叫庫柏嗎?”余燼自言自語道。
庫柏又換成了正常的嗓音,嘆了一口氣,有些悲傷地道:“別提了,夏洛特今天給了我一巴掌,就在剛才!我只是想約她來這里喝一杯的!”
就在這時,余燼按下了暫停鍵,學(xué)著錄像里的那個庫柏憋著嗓子說道:“哦,她的男朋友剛剛在酒吧里喝醉了,還打了她并提出了分手,你真不應(yīng)該在這個時候約她喝酒的?!?br/>
說完,余燼帶著期待地按下了繼續(xù)鍵。小型音響里傳來了庫柏憋著嗓子的聲音:“夏洛特的男友剛剛在這里跟她提了分手,你可真不走運?!?br/>
“好耶!我猜對了!哈哈!”余燼大笑著,用力揮了一下手。
“不不,我走運了!走大運了!哈哈!”庫柏大笑的聲音與余燼默契地重合。
“看看,庫柏,咱倆多默契啊,笑都是一起笑的,哈哈。”余燼咧著嘴,繼續(xù)看著屏幕。
“你知道我為什么說我走大運嗎?”庫柏激動地問道。
“因為你可以追求夏洛特了?”
“當(dāng)然了!我上輩子肯定拯救了世界!我那一巴掌挨得也值了!”
“可這次好像沒人拯救世界?!?br/>
庫柏沉默了一會,嘆了口氣:“是啊,大災(zāi)變都過去兩年了,一切都變了。”接著,他話鋒一轉(zhuǎn),語氣驟然歡快起來,“但是我可以追求夏洛特了哈哈哈!”
畫面隨著庫柏的大笑聲一轉(zhuǎn),拍下了酒吧的全景。這個酒吧里充斥著各種霓虹燈光,光球旋轉(zhuǎn)著,將燈光撒在酒吧里面,鑲嵌在墻壁里的電視播放著老套的電影。多么熱鬧的酒吧啊,余燼甚至可以想象到人們在這暢快地喝酒,大聲講葷笑話,一群男女混在一團用難聽的嗓音唱著搖滾和情歌。
可惜,人都是假人。
沒有推杯換盞的聲音,沒有令人臉紅的葷笑話,沒有令人懷念的難聽嗓音。
寂靜一片。
“嘿!伙計們!”庫柏爽朗的聲音傳出來,在空曠的樓層中來回飄蕩,“你們不是一直想要個大號音響嗎?沒錯!我在外面淘回來了一個,能用的!哈哈!”
“拉倒吧,庫柏,每次你都說可以用,但結(jié)果呢?”庫柏陰陽怪氣地自問自答著。
“你看著吧,克里斯,我這就放給你看?!?br/>
大號音箱中播放起了《See you again》。
“庫柏!這首歌不盡興,來首給勁的!”
“好嘞!那就試試這個吧!”
余燼蹦了起來,跟著錄像機里的搖滾樂胡亂舞動著,他沒學(xué)過舞蹈,但此時此刻,他就是要跳起來。他大聲歡呼著,仿佛他站在世紀(jì)舞臺上炫耀著他浮夸的舞技,他想象著自己是一位大明星,大舞蹈家,帶領(lǐng)著臺下的觀眾們一起舞動。
“臺下的觀眾們,揮起你們的雙手!嗚呼!”
在僅有的微光里,余燼被名為“孤獨”的觀眾包圍著,盡興盡力地?fù)]灑著自己的汗水。
踢踏的腳步聲撞到遠(yuǎn)處的墻壁,飛快地回到余燼身邊,仿佛給他帶去了孤獨的回應(yīng)。
......
“好了,兄弟們,看看我的領(lǐng)結(jié)怎么樣,歪了沒有?我可不能給夏洛特留下一個邋遢的形象?!?br/>
“庫柏,這是你第六次問這個問題了。沒歪沒歪!”
“那我的發(fā)型怎么樣?”
“你那發(fā)膠結(jié)實得很,媽的,我看象牛獸一腳踩下來也會被你這發(fā)型頂出一個大窟窿。”
......
“今晚的酒我全請了!哈哈哈?!?br/>
“庫柏,你發(fā)財了?”
“沒有,夏洛特答應(yīng)今晚去我家吃飯!”
“那你得好好洗洗你家床單,免得夏洛特一坐上去就懷孕了,哈哈哈哈哈?!?br/>
“克里斯,這個笑話不好笑!”
......
“夏洛特,你看看你看看,我跟沙漠獵人們交換的口紅,好看吧?哈哈哈。”
“哦,庫柏,我愛你。”
“那你得給一個實際回報給我哦?!?br/>
“庫柏,來。啵~”
......
“夏洛特!夏洛特!你在哪夏洛特!”
“救救我,庫柏!”
“別怕!我來了!”
“你也救救我啊庫柏!”
“我馬上就來,克里斯!”
......
“夏洛特,我得出門了。不然咱們都得餓死在這?!?br/>
“親愛的,別去......象牛獸還在外面。”
“不,夏洛特,它不會走的。它不會餓死,但我們會。乖,我很快就回來,有事找克里斯,他會幫忙的?!?br/>
......
“夏洛特,你看我......”
“不!庫柏,你......怎么回來了?”
“庫柏,你聽我解釋......我......”
“克里斯,我一直把你當(dāng)兄弟看......你居然......”
“不!庫柏,你別沖動......”
“去死吧,臭婊子!去死吧!克里斯!”
“不!”
“嘭!嘭嘭嘭!嘭嘭嘭嘭!乓乓乓......”
......
“咔。”錄像帶吐出了最后一盒膠卷。余燼靜靜地看著那一盒膠卷,又回頭看了一眼沙發(fā)上的兩具滿是槍孔的假人。
“庫柏,在大災(zāi)變之前,你不去當(dāng)一個悲劇演員真是可惜了。實在不行,也可以當(dāng)一個編劇啊?!?br/>
余燼慢慢靠近過去,“啪啪”兩下就把那兩具假人推到地上,順帶吐了一口口水,一邊嘟囔著“一對狗男女”一邊抱起一旁的錄像盒,拿出新的一分錄像帶,放入錄像機中。按下播放鍵后,錄像機便開始讀取錄像帶里的畫面。
可是,過了好久,畫面中仍然是漆黑一片,可是錄像機卻在正常工作。余燼皺緊了眉毛,難不成是錄像帶壞了?他上前正打算退出錄像帶,旁邊的小音箱就發(fā)出了聲音。
“看到了嗎?就在那。”是庫柏的聲音很小,但可以聽出他的嗓音有些沙啞,語氣里滿是疲憊。
“看到了,那個藍(lán)色的幽靈。”庫柏仍然憋著嗓子說話。
“幽靈?是在抓鬼嗎?”余燼的好奇心被充分挑起,他想看看這個庫柏還能玩出什么花樣。
畫面中出現(xiàn)了一絲光亮,好像是從某個柜臺后面探出了頭。余燼可算是看見了那鬼的樣子。那鬼全身披著藍(lán)色的霓虹燈網(wǎng),霓虹燈發(fā)出淡淡的藍(lán)光,隔遠(yuǎn)了看似乎真的很像一只幽靈。
“該死,杰森就躲在那的柜子里面。我們得想辦法救他出來?!睅彀乇镏ぷ佑煤苄〉穆曇粽f道。
“不,救他的風(fēng)險很大,搞不好會把我們都搭進去。”庫柏回答道。
“我們不能見死不救!”
“冷靜點,麥克斯!我沒說不救?!?br/>
“可是......”
“噓!別出聲!”庫柏忽然又壓低了音量,聲音小的像蚊子翅膀的扇動聲。
接著,畫面忽然一頓,像是丟失了幾幀一樣,藍(lán)色的幽靈赫然出現(xiàn)在畫面正中央。扮演藍(lán)色幽靈的假人臉上,被各種顏色的彩筆畫上了恐怖又可笑的妝容。
“臥槽!”余燼被這一下嚇了一大跳,怕得連連向后爬了幾下,摸到了擱在沙發(fā)邊沿的AR15步槍。余燼反應(yīng)過來,立刻架好槍對準(zhǔn)了大屏幕。
音響里響起詭異的音樂,配合著周圍漆黑的環(huán)境,讓余燼體驗了一把什么叫墮入陰曹地府的感覺。
“快跑!麥克斯!快跑啊!”庫柏恐懼地大喊著,畫面立刻劇烈抖動起來。
“不!庫柏,救我!啊——”
麥克斯尖銳地慘叫聲迅速追上庫柏,緊接著便是藍(lán)色幽靈空靈般的詭怖奸笑。
“不!不不不!麥克斯......對不起......對不起......”庫柏一邊逃命一邊懺悔著,仿佛他就站在理智的懸崖邊緣,隨時都有可能崩塌下去,“我不是有意丟下你的......對不起對不起......不要怪我,別怪我別怪我......”
庫柏跑過一個拐角,一個藍(lán)色的猙獰面容直撲畫面,伴隨著尖嘯聲。隨后,畫面一黑,周遭歸于平靜。
余燼對這經(jīng)典的拐角遇到愛的橋段不會產(chǎn)生任何反應(yīng),但奈何現(xiàn)在他處于黑暗之中,而且不熟悉環(huán)境,又經(jīng)過庫柏這位悲情喜劇大師兼恐怖大師的剪輯和配樂下,余燼還是不可避免的被嚇了一大跳,放在扳機上的食指不自覺的扣動。
“咔!”
這一清脆的聲音讓余燼清醒過來,他喘著粗氣,久久不能回過神來。錄像機已經(jīng)停止工作,因為錄像帶已經(jīng)放完了。
過了一會,余燼這才舒了一口氣,用手套背面擦去額頭上的冷汗,放下了AR15步槍。
“還好上了保險,不然就打碎這個大電視機寶貝了?!庇酄a自言自語著,緩緩爬了起來,站直的那一瞬間差點因為腿軟跌倒在地,他慢慢走過去先拿走錄像帶,途中還好幾次看了一眼大屏幕,生怕庫柏再給他來一下。
“尼瑪?shù)膸彀?,不知道斷章狗是要被捅菊花嗎?”余燼說著,拿起了錄像帶準(zhǔn)備換帶。
這時,這個小房間外忽然傳來了一聲金屬碰撞的聲音,緊隨其后的,便是一聲巨響,伴隨著“乒乒乓乓”類似小東西落在地上的聲音。
余燼立刻抓起一旁的AR15,架好槍線,盯著這個小房間唯一的出口。
只見門外的一片漆黑中,緩緩亮起淡淡的藍(lán)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