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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毖δ瑨炝穗娫?,笑得一臉甜蜜,在擁擠的公交車上都快被擠成肉餡了,他卻覺得心里開了花似的。
身旁的大媽忍不住笑著說他:“小伙子,給女朋友打電話啊,笑得這么開心。”
薛默對大媽說:“不是啦,就是很好的朋友?!?br/>
說著薛默又有點臉紅的趨勢,于是不敢再多說,扭過頭專心看著,只是臉上的笑意怎么都止不住。
為了給薛爺爺預(yù)約明天的身體檢查,薛默排了一下午的隊,回家又趕上下班高峰期,好半天才擠上公交車,但薛默的心情依然是好得不得了,回家洗澡的時候還哼著歌。
不上班的時候薛默都隨老爺子過養(yǎng)老生活,八點鐘上床,看一會兒電視就睡覺。今晚薛默也是準(zhǔn)時八點上床,剛躺下拿起手機(jī)準(zhǔn)備花癡一下顧盼發(fā)在朋友圈的照片,電話就來了。
來電人顯示的是“鄧阿姨”。
這位阿姨是一個名為“北歐印象”小區(qū)的住戶,這是團(tuán)結(jié)街比較富裕的小區(qū)。鄧阿姨的兒子在國外念書,家里老爺子又身體不好,薛默偶爾夜班結(jié)束,剛好會遇到鄧阿姨買菜回家,于是他就經(jīng)常幫鄧阿姨提菜上樓,后來鄧阿姨留了薛默的電話,一心要給薛默介紹女朋友。
雖然介紹女朋友這事兒一直沒能成功,但薛默還是對鄧阿姨很熱情,時不時上門幫她換燈泡修水管什么的。
鄧阿姨這個時間來電話,肯定是有事情需要幫忙,薛默接通電話的同時,已經(jīng)利落地從床上起身開始穿衣服。
“喂,鄧阿姨?!?br/>
“薛警官,你快來??!我們小區(qū)里有只貓掛在樹上下不來了,我打了消防電話,說是目前警力緊張,這種事由無法出警。薛警官,你會爬樹嗎?能不能幫幫忙?”
薛默以前就經(jīng)常這樣救貓救狗的,他還挺會爬樹,于是沒有多考慮就應(yīng)了下來,火速趕往了鄧阿姨告知的地點。一路上薛默都沒有一點兒耽擱,但到的時候,還是晚了。
幾人圍在一棵粗壯的銀杏樹下,吵嚷得特別大聲,又有個穿著白色羽絨服的年前人蹲著,背影看著十分纖細(xì),若不是那短短的頭發(fā),薛默幾乎會以為他是個女孩兒。
再往眾人的目光匯集處看去,只見昏黃的路燈光照著眼前可怕的一幕——一只小貓?zhí)稍诘厣?,嘴里還在吐血,原本漂亮的小貓,此時已經(jīng)是渾身血污,凄慘不已,看得人心里難受,薛默趕緊跑上前去。一根小指粗的樹枝把小貓的身體給戳了個對穿,而小貓還沒有立即死去,殘喘著呼吸,完全能讓人想象出它的痛苦。
圍觀人群中有薛默認(rèn)識的,有個小姑娘一直非常仰慕薛默,老早就把手機(jī)拿出來錄著視頻,準(zhǔn)備一會兒把薛默爬樹救貓的場景全部英勇場面,沒想到錄到的卻是這樣可怕的場景。而鄧阿姨難過得紅了眼,一見薛默來便拉著他的手,但因為難過,什么都說不出來。
“對不起,我、我來晚了。”薛默一路都是快跑過來,現(xiàn)在還在喘著粗氣,看著小貓的樣子,心里也難受得不行。
“是我們不好,我們下面太多人看著,把它嚇到了,腳滑掉了下來……不管你的事?!编嚢⒁逃行┻煅实卣f,“小喵我們小區(qū)里流浪貓中最親人的一只了,之前得了皮膚病掉毛,我買藥膏給它搽,它從來都不躲的。而且它脖子上還有項圈,我一直在它他的主人,可還沒能找到,就這樣了……怪我……”
圍觀人群之中一對年輕夫妻互相看了一眼,表情有些怪異。
薛默沒太注意他們。他一直看著鄧阿姨,他知道鄧阿姨有喂養(yǎng)小區(qū)里流浪貓的習(xí)慣,還幫她提過一包二十斤的貓糧回家。他看了眼小貓的情況,急道:“阿姨,現(xiàn)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北街有一家寵物醫(yī)院,我們現(xiàn)在帶小喵過去,肯定還有救!我馬上……”
“沒救了。”聲音是蹲著的年輕男孩兒發(fā)出來的,他的嗓音還很青澀,但卻極其清冷,一開口仿佛溫度都降低了幾度。
男孩兒非常從容地看著小貓,用戴著黑手套的手輕微翻動了一下小貓的身體,拂開它臉上的血污檢查它的眼睛,而后繼續(xù)用那種清冷毫的聲音說:“內(nèi)眼瞼、耳鼻、腹部皮膚迅速泛黃,這是出黃疸,樹枝刺傷肝臟的表現(xiàn)。還伴隨著吐血和失禁,說明內(nèi)臟受損嚴(yán)重,救不回來。它現(xiàn)在的每一次呼吸都極其痛苦,再往寵物醫(yī)院送也沒用,一路的顛簸只是更增加它的痛苦罷了?!?br/>
薛默眼睛一亮,道:“小兄弟,你是獸醫(yī)的嗎?那你看看怎么辦好?快點救救他?!?br/>
男孩抬起頭,薛默這才看清了他的臉。他還很年輕,估計也就十六七歲,長得特別漂亮,皮膚白皙眉眼秀麗,有些女相,是一張弱不禁風(fēng)的富家小少爺臉。
就是……這孩子看上去有點不尋常,從這張臉上,完全看不到少年人的陽光活潑,他太冷了,眼里像是有冰渣。
他只看了薛默一眼,又繼續(xù)看著小貓,說:“我不是獸醫(yī),我父親……他是,我學(xué)過?!?br/>
也不知道是不是薛默的錯覺,他覺得這個年輕人提到“父親”兩個字時,非常生硬。
鄧阿姨心里燃起了希望,高興地說:“景塵啊,還不知道你家里是獸醫(yī),這么厲害,你是專業(yè)的,你想想辦法,救救小喵,快!大家快讓讓,路燈光亮出來,讓景塵想辦法?!?br/>
眾人聽著趕緊后退。
“我都說了沒救了,現(xiàn)在碰它一下,都只會讓它更加痛苦?!本皦m絲毫沒有感情地說,同時伸手從上衣的內(nèi)袋里拿出了一把十五公分左右的小刀。那小刀包在牛皮套子里,看上去非常像是手術(shù)刀,又比手術(shù)刀大一些,材質(zhì)像是銅,刀柄上還有特別復(fù)雜的圖騰花紋。
景塵解開皮套,看著小貓開口,這一句,他的聲音終于有了一點溫度,淡色的嘴唇張合,輕聲說:“不會痛苦的?!?br/>
薛默楞了一秒,猛然想明白了景塵要做什么,他慌忙上前想要阻止,但剛剛邁出一步,景塵已如疾風(fēng)閃電一般的手起刀落,不偏不倚,刀尖狠狠扎入了小貓的胸膛!